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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希望林絡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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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 希望林絡平安喜樂

寒風刺骨, 夜幕低垂,昏黃的路燈映在李樂的臉上,陳泥一時間有些看不真切男孩的表情, 但他似乎在笑,唇微微勾起。

陳泥滿臉的驚訝,但更多的是驚慌失措。幾乎身邊所有人都覺得她和林絡親如兄妹,所以她從不擔心心事被看穿。

在這一刻, 當李樂輕飄飄說出“知道你喜歡林絡”的時候,她突然荒唐地成了那個掩耳盜鈴的人, 以為捂住耳朵就能什麽都聽不到。

陳泥最終沒有回應李樂的話, 而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他,問:“你還不回家?”

恰巧這時, 林絡正風風火火地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

李樂笑了笑,背起包, “回。”

他朝陳泥勾勾食指, 湊近她耳邊低聲說:“能抱你一下嗎?”

陳泥一驚,“什麽?”

下一秒,男孩俯身輕輕擁抱了她一下, 隨即松開, “別多想,就是一個純友誼的擁抱。”

剛剛那一瞬,陳泥有些懵, 但她無比清晰的感覺到,李樂只是很輕的用手臂環了她一下。他的身體並未與她有任何接觸,甚至連手臂都是懸空的,並未觸碰到她一絲一毫。

陳泥輕笑一聲,“誰多想了, 我才不會。”

“好好好,你不會。”李樂背起包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她揮揮手,“再見,陳泥。”

*

李樂擁住陳泥的那一刻,林絡驟然停住疾馳的步伐,身體僵了一瞬。原本近在咫尺的距離,他迅速避開躲到一處灌木叢後。

直到看著李樂離開河濱公園,他才從後邊繞小路走到陳泥跟前。

看著女孩凍得有些紅的臉頰,林絡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對不起,我來晚了,等很久了嗎?”林絡問。

“啊?”陳泥聞聲擡頭,臉上漾著清淺的笑,“沒事,不是很久。”

林絡想到剛剛那一幕,眉頭不自覺蹙起來,“天這麽冷,怎麽想著約我來這?”

“我......”陳泥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準備將心裏的話通通說出來。

還未開口,卻聽到林絡說:“做我妹妹如何?我爸媽願意支付你未來的學費和生活費。”

陳泥一時間腦子宕機,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林絡看向雲溪河,“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榕城生活嗎?”

陳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林絡,有些不敢相信這話是他說出來的。

林絡盯著毫無波瀾的河面看,並未察覺到陳泥的異樣,“這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像從前那樣,一起上下學,一起吃飯,一起玩。”

昨晚,許月和林政一起找林絡開了次家庭會議。

許月說,這段時間,看林絡一直悶悶不樂的,作為父母他們心裏也不舒服。

他們知道林絡和陳泥自小一起長大,感情好,跟親兄妹似的,不想分開很正常。他和林政都很喜歡陳泥,也一直把她當自家女兒一樣看待。

如果陳泥願意,他們可以收陳泥當幹女兒,帶陳泥一起去榕城生活,安排她和林絡上同一所高中,並負擔她日後的所有的學費和生活費,直到她大學畢業。

林絡覺得父母的想法過於荒唐,但仍耐著性子聽完,而後不鹹不淡地回了句,“陳泥她不願意,我也不同意,這事你們就別想了。”

但就在幾分鐘前,當他看到李樂擁住陳泥,而陳泥沒有拒絕的那一刻,林絡突然改了主意。

只要她能一直待在他身邊,當兄妹也不是不行。

“做我妹妹如何”就像電視劇大結局最終落幕,一切塵埃落定,男女主無法再靠一己之力扭轉劇情。陳泥覺得滑稽,亦覺得諷刺,卻無能為力。

林絡靜靜地看向陳泥,等待她的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顆滾燙的心轟然沈入谷底,陳泥笑而不語,她有種從睡夢中蘇醒的錯覺。原本準備好的一堆話悉數咽了回去,她覺得自己不需要再說什麽了。

他,想當她哥哥,名正言順的哥哥。但她不願意。

陳泥的陳默無疑是最好的答案,林絡忽地在心底舒了口氣。

人心有時候是覆雜又矛盾的,他希望陳泥一直在他身邊,又怕她真的成為他妹妹。

*

陳泥和林絡並肩從河濱公園大門走了進去,沿著雲溪河岸散步。

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再主動開口說話,就這麽靜默著慢慢往前走。

途徑一間賣河燈的小店,老板正在收拾門口的攤子準備回家。天冷人少,一晚上沒賣出去一盞。

陳泥盯著那一盞盞粉色荷花狀的河燈,走近挑了兩盞,“老板,多少錢?”

老板臉上露出笑容,“平常都賣十塊錢一盞的,今天生意不好,算你十五兩盞。”

“謝謝老板。”陳泥拿出手機準備掃碼付款,被林絡搶先一步付了。

陳泥遞給林絡一盞河燈,“我們去前面放。”她記得前邊不遠處有個沿河伸展出去的露臺,沒有設圍欄,緊挨著河面,很多人都喜歡在那放河燈。

“好。”林絡點頭。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河燈店的老板就追了出來,遞給陳泥一個打火機,“一會點河燈用,我馬上關店了,這也沒其他商鋪,一會你們想買也買不到。”

陳泥感激地朝熱心腸的老板笑笑,“謝謝叔叔,多少錢?我掃你收款碼。”

“不用,送你們的,這東西不值錢。”老板收緊圍巾,朝陳泥和林絡揮揮手,“我回家了,你們放完河燈也早些回家。”

陳泥也朝老板揮揮手,“好,叔叔再見。”

老板站著沒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忍無可忍頗為委婉地開了口,“看你們穿著校服,還是學生吧?”

“是,我們雲溪一中的。”林絡應道。

老板豎起大拇指,“這可是我們鎮最好的中學,你倆都是學霸!但是吧,叔叔忍不住欠你們一句,早戀影響學習,你們小年輕心思多很正常,但還是等考上大學再想這些有的沒的。”

林絡輕笑一聲,“叔叔你誤會了,我倆是鄰居,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我們沒早戀。”

陳泥忽然被林絡的笑刺的眼睛生疼,他說的都是事實,但她莫名覺得心底一陣酸澀。

他們之間,大概真的只能這樣了。

*

林絡摁下打火機,火苗躥了出來,河燈被點亮。

陳泥拿起一盞河燈,默默閉上眼,小心翼翼又無比虔誠地許了願。

林絡伸手揉了揉陳泥的頭發,笑道:“許了什麽願?”

陳泥往前兩步走到河邊,彎腰蹲下,輕輕將河燈投入河中。看著河燈順水漂走,她心裏再次默念:希望林絡平安喜樂。

雲溪鎮老一輩迷信的人都說雲溪河富有靈性,只要你對它虔誠許願,願望十有八九會實現。陳泥不信,所以哪怕她自小生長在這河畔,卻也從未對這條河許過任何願望。

但這一次,她想在離開雲溪鎮之前,把心底最好的祝願送給林絡。

自此往後,山高水遠,他們大抵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

“我憑什麽告訴你。”陳泥盯著河燈漂走的方向,語氣不佳,“你就這麽喜歡打聽別的人隱私。”

林絡無奈地輕嘆一聲,“對別人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對我這麽兇。”

陳泥輕哼一聲,“因為你欠揍唄!”

林絡看著手中的河燈,也有模有樣地閉上眼,嘴裏無聲地說著什麽。

陳泥盯著男孩的側臉看了幾秒,很快移開視線。她很想知道林絡許的什麽願望,但這一切卻都已經不重要了。

分別在即,不該再有任何欲念。天長日久,她慢慢就會忘記他......

男孩睜開雙眸,投下河燈,那星星點點的光帶著他的心事和心願慢慢漂向遠方。

“陳泥,”林絡突然開口,“我們約定一起考清北大學吧?我知道你的目標是那。”

陳泥沒有立刻回答,似是思考了一下,搖頭笑道:“不要。”

林絡眸光閃爍,忽而靜靜盯著陳泥的眼睛,想要看進她靈魂深處。

“林絡,我們才十八歲,未來的路還很長,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我們各自會去往何方?”

陳泥蹲在河邊,伸手鞠了一捧河水,河水冰涼刺骨,她被凍得一哆嗦,“未來的事交給時間,不要承諾,也別約定,一切順其自然。”

*

那一晚,林絡徹夜未眠。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反覆回味著陳泥的話。他突然覺得,他們之間,有些東西已經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只是他後知後覺。

翌日清晨,許月一早去叫林絡起床,發現他的房間空無一人,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看著像是無人睡過那般。

“林政,你兒子呢?”許月慌亂地一邊喊,一邊在家裏四處尋找林絡的身影。一種不好的預感侵襲而來,她怕林絡臨時變卦不去榕城。

林政從洗手間出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著安撫妻子,“林絡出去買早餐了,看把你急的,兒子那麽大個人,還會丟了不成。”

許月瞬間松了口氣,“你兒子你還不了解嗎?他打心底根本不想和我們去榕城,我這不是怕嗎?”

林政給許月倒了一杯溫水,“有什麽好怕的,兒子現在大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荒唐的事他不會做。”

許月輕笑一聲,“你兒子做的荒唐事還少嗎?遠的不說,就說國慶假期那次,明明是他一直跟我們推薦那個野花溝,說那裏風景如何美,特別適合露營,忽悠我們買了一堆裝備,自駕露營計劃也是他寫的,結果呢?”

林政佯裝無奈地嘆息一聲,捏了捏妻子的肩膀,應和道:“結果最後人家跑雲城瀟灑去了,就我倆去的野花溝。”

*

除了陳爺爺煮的米線,陳泥還愛吃西河邊上王奶奶烤的燒餌塊。擺了十多年的一個小攤,物美價廉,食材新鮮,陳泥和林絡經常一起去光顧。

天剛蒙蒙亮,估摸著王奶奶應該出攤了,林絡就騎著自行車往西河邊去。

時間尚早,小攤上沒客人,王奶奶正低著頭在炸洋芋粑粑。

林絡走過去笑著打招呼,“王奶奶早,給我烤兩個燒餌塊。”許月和林政不愛吃燒餌塊,林絡準備一會給他們買破酥包帶回去。

“林絡你來了。”王奶奶笑呵呵的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圓圓的餌塊放到碳火架上,問道:“老樣子?包洋芋粑粑,擦辣醬和腐乳,韭菜豆芽酸菜都要,對吧?”

“對,王奶奶你記性好。”

王奶奶笑起來,癟癟的嘴裏只剩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哎呦,年紀大了,記憶力大不如從前了。”

林絡看著碳火架上來回翻烤的餌塊,提醒道:“奶奶,再烤一個,我要兩個餌塊。”

王奶奶熟練地把餌塊翻了個身,“怎麽,你今天一個人要吃兩個?吃得完嗎?”

一只鳥飛過來,停在不遠處的樹枝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

林絡眉眼帶笑,“給陳泥帶的。”

王奶奶正準備去拿餌塊的手懸在空中,疑惑道:“你來之前,陳泥剛從我這走沒幾分鐘,她來買過餌塊了。”

陳泥和林絡是王奶奶的常客,王奶奶和他們很熟,每次都會閑聊上幾句。

林絡的笑僵在臉上,他聽到王奶奶繼續說:“她是和一個男的一起來買的,她說是她表哥,買完就開車走了,好像說要去雲城。”

林絡趕忙拿出手機撥陳泥的號碼,無人接聽。再撥,依然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手指在通訊錄劃拉一圈,最後撥通了王思瑤的電話,“餵,陳泥走了你知道嗎?”

王思瑤一臉倦意地打了個哈欠,“知道,我昨晚嘴皮子都磨破了,她硬是不讓我和李樂今早去送她。”

林絡捏著手機的手指突然用力,指骨泛白,他正準備掛電話,又聽到王思瑤說:“陳泥說她害怕離別,不希望我們任何人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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