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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罪犯 “喻青,我並不想和你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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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罪犯 “喻青,我並不想和你為敵。”……

會議室出現短暫的噤聲。

不多時, 支持這一觀點的聲音愈大。

最終進行投票表決,決定暫時關押嫌疑人,一切等行政官醒後定奪。

畢竟是星際最高監獄, 禁止虐待犯罪嫌疑人的條例在先,監獄待遇也不錯。

喻青前科累累, 屬於S級重犯,被關押在單獨的禁室。

他的通訊手環早已被沒收,此刻正坐在床沿, 垂著眼, 空洞地望著門口發呆。

細細觀察,能發現他平放在身側的手在顫抖,指甲周遭被摳出細密的傷口, 淡紅的血痕雜亂暈開。

纖細白皙的脖頸上緊貼著一條銀白色的金屬頸圈,頸圈外殼有米粒大小的感應燈,正一下一下亮閃著紅燈。

忽然, 灰滯的眼球微微擡動, 眼底重新有了神色。他掀起眸,一眨不眨瞧著禁室的門。

不過幾秒,門口響起機械的電子女聲, “身份核實通過。”

緊緊嵌合入墻壁的門向右側緩慢平移, 暴露的空缺逐漸變大。

有人從走廊上走進。

喻青看著他,對徐越的到來並不感到意外。

徐越身後的門緩緩合上,他兀自朝喻青笑了下, 不徐不疾走近,抽過禁室裏的木椅,放在喻青對側,在他的註視下坐下。

兩道視線在空中接觸。

喻青的神色平靜, 眼底卻如湧動的烏黑雲團一般,醞釀著新一輪的風暴。

徐越朝他伸出手,指尖落在控制頸圈的指令處,指紋解鎖權限後,他將頸圈的全部功能都關閉。

他收回手,彎起眼,朝喻青坦然笑了下,“我的誠意。”

他的笑聲裏仍透著一絲虛弱,臉上也缺失血色。

看來那一刀刺得不輕。

喻青看著他,嘴角嘲諷地牽起一個弧度。

“喻青,我並不想和你為敵。”

徐越開門見山,聲音在封閉的空間內溫和流淌。他的身體微向前傾,直視著喻青的眸子,輕聲誘哄,“我很欣賞你,你不是也厭惡星盟麽?”

“…我們完全可以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坐下,談談合作,甚至能成為朋友。”

最後一個詞在他的唇齒間呢喃,給人一種模糊暧昧的錯覺。

喻青眼神一凜。

幾乎是在徐越話音落下的瞬間,已化作一道殘影狠撲過去。

徐越甚至未來得及收回臉上的笑容,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倒在地。

兩具身體翻落,砸在地面。

徐越的後腦勺磕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他的眼前炸開一片金星,根本來不及反應。

喻青的左掌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肩膀,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用力過猛繃得發白,幾乎要捏破皮肉,嵌進骨縫間。

右手則死死扼住他的咽喉,虎口卡在徐越的喉結上,留有一絲餘地。

喻青聲息急促混亂,聲音裏透著厚重的狠厲。

“陸政庭在哪裏!”

這聲質問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沙啞得不成樣子。

徐越悶哼一聲,感受到腹部的傷口撕裂,溫熱的液體從繃帶滲出,鮮血浸透腹部的衣料,往外暈開暗色。

這麽近的距離,眼底的情緒無所遮攔。他看著喻青那雙漆黑的眸子,清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夾雜著太多情緒。

憤怒、痛苦,以及某種近乎絕望的執念。

不過是困獸之鬥。

他忽地笑了起來,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聲音如蛇吐信子般陰冷黏膩,“不是告訴你了麽?陸政庭死了。”

死這一字眼像一記重錘,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迎頭狠狠砸來。喻青瞳孔緊縮,呼吸為之顫抖,緊繃的指節因為恍神,不由自主卸下幾分力道。

徐越敏銳捕捉到這一破綻,被壓制的身體猛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腰部發力,一個利落翻身,將身上的人掀開,動作快得帶起一道勁風。

喻青迅速反應過來,肌肉瞬間繃緊,正要反擊。

電光火石間,頸圈的紅燈突然跳轉成刺目的橘黃色。

隨即爆發出刺耳的“呲呲”電流聲。電流如同千萬根鋼針瞬間刺入體內,順著神經脈絡瘋狂流竄。

喻青痛得無法發聲,額前的青筋痛苦鼓動。

貼近金屬環的皮膚立刻被灼燒出一圈猙獰的焦痕,空氣中頓時彌漫開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

喻青痛苦地弓起背脊,身子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重重摔落在地,強烈的電流在體內沖撞,每一寸肌肉控制不住地痙攣。

他面色扭曲得猙獰,下唇被生生咬出一道血痕,蜷縮著身體,指節死死抓住控制圈的邊緣,欲圖將它扯離。

這場酷刑持續了漫長的半分鐘。

電流停止時,喻青已經奄奄一息側躺在地,冷汗浸透了額前的碎發,看向徐越的眼神黑沈,翻湧著令人心驚的墨雲。

徐越慢條斯理站起身,拍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深吐出一口濁氣,擡腿越過翻倒的椅子,突然毫無預兆地擡腿,猛踹向喻青的腹部。

靴尖深陷進柔軟的腹腔,發出一聲悶響。

喻青已經無力躲閃,整個人被踹得向後滑去,後背重重撞上墻壁,發出一聲砰的巨響。他悶痛出聲,嘴角滲出一絲血痕,面色慘白如紙。

徐越居高臨下欣賞著他淒慘的模樣,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詭異的憐惜。

他輕嘆一聲,緩緩在喻青的身前蹲下,用冰涼的指尖,挑起喻青瘦削的下巴,語氣變得柔和,“不是想知道審判官在哪麽?我讓你親眼看看。”

話音一落,他松開手,任由喻青的腦袋重新垂落在地。

他熟悉操作著通訊器,調出的虛擬屏在封閉的空間內泛著幽藍的光。

影像畫面在眼前放大。

視頻的拍攝角度讓人確定,這是由流匪刻意放出的消息。

畫面中,審判官所在的飛行器如銀白色的飛魚,在槍林彈雨中艱難穿梭,躲閃著流匪的襲擊。

突然,一道刺目光束擊中飛行器的右端。

那是飛行器的動力裝置。

幾乎是一剎那,飛行器失去控制,如斷翅的鳥疾速撞上流動的隕石。

爆炸聲響徹天際,造成的巨大氣波將周遭的碎石與追擊者逼退,燃燒的飛船殘骸裹著紅光,如火星般不斷飛濺墜落。

在如此嚴重的撞擊下,生存的可能性為零。

喻青死死盯著畫面,指甲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四溢,他卻渾然未覺。瞳孔中仍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火焰,仿佛要將這毀滅的景象永遠烙在眼底。

蒼白的嘴唇蠕動幾番,啟唇,卻無法發聲。

徐越欣賞夠了,關閉通訊器,站直身。喻青冥頑不靈,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看向地上人的眼神也逐漸變得冰冷,他擡手碰了下腹部的濕痕,從鼻腔發出一聲輕嗤。

竟然如此,也沒有留下他的必要了。

禁室的門重新合上,逼仄的空間恢覆死寂的氣息。

空氣仿佛被大力抽盡,氧氣稀薄到難以支持正常的呼吸。呼吸聲越來越重,越發急促,夾帶著變了腔調的哽咽。

喻青仍蜷縮在角落裏,眼淚順著臉頰淌落在地,他緊緊攥住胸前的布料,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相,陸政庭還活著的。

但一切努力都徒勞無功。

身體的疼痛在此刻仿佛消弭,盡數賦加在脆弱的心臟上,疼痛令他難以忍耐,眼淚控制不住地溢出猩紅的眼眶。

“…哥。”他哆嗦著,從兩片唇瓣中艱難擠出這一音節。

對陸政庭的記憶始終停留在幾日前。

噩夢成真。

恐懼寸步不離籠罩住喻青,他無法排解,只能自我厭棄。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厭惡自己在前幾日對陸政庭的冷言冷語。

緊緊咬合的齒間溢出一道嗚咽,夾雜著一聲極輕的“對不起”。

徐越離開監獄的半個小時後,獄警例行檢查,發現昏迷在地的喻青。

金屬環被徒手捏到變形,垂懸在指尖。從外表判斷,控制頸圈已經被啟用過了。

獄警不敢輕舉妄動,立刻向上級報告,同時聯系醫療隊。

雖然所有人都默認喻青是罪犯,但事實上他的犯罪行為並未得以證實。

他的性命至關重要。

好在喻青被發現及時,經過救治已無大礙。正因為觸發強壓電流,破壞了內圈的毒針裝置。

議員們緊急召開議會,調取監獄監控,卻發現獨獨喻青那間禁室的監控缺失。

所有人都迅速意識到一點,他們間出現了叛徒。

徐越咳嗽兩聲,聲音比往常虛弱,語氣卻沈穩鎮定。“既然如此,行政官的安危不是很重要麽?恰巧嫌疑人也在醫院,我提議向醫院增援。”

這一提議無疑得到全體議員的支持。

一名議員臉色難看出聲,“有媒體拍攝到喻青昏迷,被送進醫院救治的畫面。霍赫星、萊奧星兩方領袖以‘虐待嫌疑人’之名,要求星盟給出回應。”

“輿論這邊也被刻意引導,現在對星盟的聲譽影響很大。”

“他倆跟著搗什麽亂,還嫌局勢不夠混亂嗎?”另一名議員罵了句臟話,“找個罪犯絕食昏迷的借口搪塞過去就行…”

他話音未落,剛才發言那名議員否認這一做法,解釋道:“喻青脖子上的電流焦痕被拍到了。”

會議桌上爭論不休。

忽然,一道溫和的聲音插入,“如果是罪犯先實施危險行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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