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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預感 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成年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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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預感 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成年人想……

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成年人想破腦袋, 終於想到一句能參與進來的對話,“…你不是要去上學了嗎?”

聞聲,陸政庭猛地扭頭看了過來, 眼底壓抑著漆黑的怒氣,抿緊唇, 一副“喻青都生病了,你還催我去上學”的憤怨模樣。

好像不該問他。

秦喻摸了下後腦勺,輕咳了聲, “那行吧, 我去給你班主任打電話請個假。”

這一句話,陸政庭倒是沒有再瞪他,轉過頭不看他, 無聲默許。

終於做對了,秦喻舒了口氣,心道:這小孩心思可真難猜。

不像喻青。

臨走前, 他沖病床上已經止住眼淚的小孩說:“小喻, 老師去外邊給你買糖。”

他話音一落,喻青擡頭看了過來,喊住他, 可憐巴巴地提要求:“老師, 我還要草莓味的。”

“行。”秦喻爽朗應下。

不禁感慨,果然還是喻青的心思好猜。

他含笑,哼著歡快的調, 心滿意足地離開。

在福利院就職後,他就沒有離開福利院。忽然出門,才發現天馬星如今的境況呈現出變壞的趨向了。

國家機構已經進入警備狀態,街道上也安排了巡邏的警衛。

秦喻隨便進了家便利店, 挑了幾罐糖和一些餅幹,去收銀臺結賬。

他瞥了老板一眼,嘆了口氣,兀自嘀咕:“怎麽今天人這麽少?”

老板果然和他搭話,“那可不,流匪就要打過來了,大家都老老實實待在家裏呢。”

秦喻不經意和他打探消息:“昨天我朋友告訴我,說星盟已經派軍隊來支援了,還安排了供百姓撤離的星艦。”

聽完他的話後,老板臉色奇怪,停頓幾秒後搖搖頭,謹慎地沒有開口先說話。

打探一遍四周的情況後,才壓低聲和他說:“那是上面放出來穩定人心的消息,根本沒有這艘星艦的存在,天馬星現在就是個進出都困難的狀況。”

得到有用的消息,秦喻點頭,接過裝好的零食,道謝離開便利店。

秦喻提著東西原道返回福利院,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瞥見了一輛軍用車。

他仰著頭,視線偏向院長辦公室的方向。

果不其然,在那間辦公室的走廊外,看見了穿著星際聯盟制服的警員。

他先將手上提著的零食送去了一樓的醫務室,再往樓上走。

走到院長辦公室外的時候,警員攔住了他。

秦喻和他們說明來意,“有個孩子生病了,需要和學校請假,我需要借用通訊設備。”

這個理由挑不出毛病,福利院裏唯一的通訊設備在院長辦公室裏。

但警員不為所動。

秦喻故意拔高聲音,面上流露出警戒與懷疑的神色,“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不讓我進院長辦公室?你們對院長做了什麽?”

走廊上的動靜鬧得大了,門後的人自然也聽見了。

從屋內傳出一道陌生嚴肅的聲音,“讓他進來。”

門口的警員遵從命令,不再阻攔他。

秦喻推門進去。

辦公室裏除了院長,還有兩個陌生的身影,一男一女。

男人身著星際聯盟的制服,從肩膀上別著的徽章來看,還是個不小的官。女人一席長裙,裹了個毛絨披肩,見他進來後,扭頭朝他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的視線從未曾回頭的男人身上,轉移到院長臉上,蹙著眉問她:“院長,他們沒有傷害您吧?”

院長慈愛地笑,搖了搖頭,“不用擔心小秦,這兩位是來收養孩子的。”

聽見這個熟悉的詞,秦喻垂下了眸。他已經記不清,當年那對從福利院收養他的夫妻長什麽樣,只是記得他們被流匪殺害的場面。

“嗯,那就好。”他輕笑出聲,繼而道:“我需要借用一下通訊器,向陸政庭的班主任請個假。”

院長朝角落裏指了下,又問他:“陸政庭怎麽了?”

“喻青生病了,他擔心喻青,想留下來陪著喻青。”秦喻說完,擡腿走向角落。

他一邊翻通訊薄,一邊聽身後的對話。

院長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滿意和欣慰,“陸政庭這孩子懂事早熟,面冷心熱。”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笑了聲,附和說:“這孩子確實各方面都十分出彩。”

男人依舊不語,但秦喻能感覺到,背後多了一道冷凝探究的視線。

他斂下眼底神色,仿若並未意識到什麽,撥出號碼。

接通的一瞬間,語氣裏染上幾分笑意,“您好,這裏是心跡福利院。請問您是陸政庭的班主任麽?”

“……”

“對,我給陸政庭請一天假。”

“……”

“嗯,麻煩您了。”

簡單聊過兩句,解決完事情,秦喻掛斷通訊。

他轉身,終於看見了男人的臉。

其實也並不陌生,他在新聞聯播上見過好幾次。

對視兩秒後,他的視線極其自然地過渡到院長身上,朝對方頷首示意後,擡腿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室外的溫度比房間內要低,踏出門的那一刻,呼嘯而來的風讓他冷得睫翼一顫。他沒有停頓,長腿一邁,步伐又急又緩,近乎逃一般離開這個地方。

直到回到一樓,那股籠罩著他的冰冷才消散幾分,他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神情空白,視線怔怔地望著空白的墻壁。

原來不是喻青。

他們想要收養的孩子並不是喻青,而是陸政庭。

是陸政庭將這個離開福利院的機會讓給了他。

垂在身側的手逐漸收緊,秦喻抿起唇,快步回醫務室。

陸政庭正在給喻青洗臉,小心翼翼地繞開擋在兩人間的點滴線。

喻青仰著臉,腮幫子鼓起高度,嘴裏顯然有東西,說話聲也含糊不清。

他沒聽清楚喻青嘰裏咕嚕說了句什麽,但是陸政庭聽懂了,沒有猶豫地拒絕:“不行。”

喻青哼了聲,撅起嘴,像是要開始發作了。

忽然瞥見他進來,又恢覆成乖巧的模樣,露出甜甜的笑容,“老師,你回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回到室內,還是看見兩人溫馨相處的畫面。

秦喻感覺到身體逐漸回溫,他回以溫和的笑意,靠近病床邊。

陸政庭很明顯地不想讓他靠近喻青,攥著濕毛巾,一動不動地站在他和喻青之間。

秦喻垂著眸,居高臨下地看他,頭一回在一個孩子身上,感覺到挫敗與無力。

他從陸政庭熟悉的眉眼中,依稀辨出未來審判官的模樣。

他想,如果他是陸政庭,他也會這麽做的。

陸政庭感覺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很覆雜,視線落在他身上,又仿佛是在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他不適地蹙起眉,語氣不善:“沒請到假?”

秦喻的思緒被他的聲音拉了出來,釋然地笑了下,“請到了。”

那為什麽這個表情?

秦喻想,他可能是想這麽問,但是並沒有這個機會。

一名警員出現在醫務室門口,就是方才守在院長辦公室外的其中一位。

他執行命令,沒有什麽表情地問:“誰是陸政庭?”

聞聲,小孩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陸政庭應了一聲。

警員說:“院長找你。”

陸政庭還沒有出聲。

坐在床上的喻青看見對方全黑系穿著,感到緊張,想要伸手去抓住陸政庭,不安地喊他:“哥。”

陸政庭按住喻青打針的那只手,和他保證:“不用擔心小喻,是院長找我,我馬上就回來。”

轉頭,他皺著眉,叮囑秦喻:“你幫我看著喻青,我馬上就回來。”

“嗯哼。”秦喻應了一聲。

陸政庭安撫性地摸摸喻青的發頂,瞥了秦喻一眼,才跟著人離開。

剛才那一眼,分明包含著對他的不信任。

因為他是有過先例的不靠譜的成年人。

秦喻失笑,扯了條椅子,坐在喻青身側。

喻青將腦袋湊過來,黑溜溜的眼珠一轉不轉,向他打聽:“老師,你知道院長找陸政庭做什麽嗎?”

看著這張熟悉稚嫩的臉,他實在無法編出善意的謊言。

最後錯開視線,擡起掌心,抵住小孩的臉,生硬地轉移話題:“再亂動,針要錯位了。”

恰巧這瓶鹽水快要滴完。

不等喻青再出聲,他已經騰地站起身,“我去叫醫生來拔針,你不許再亂動。”

等到秦喻帶著醫生回來,床上已經空無一人,吊針被人扯下,正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他眼尖地看見床單上殘留的一抹猩紅血跡,眼皮狠狠一跳,迅速拔腿往外跑。

喻青手背上的血止不住,他疼得不停哭,覺得自己可能要死了。一邊哭一邊爬樓梯,站在院長辦公室門外,想進去,卻被人攔住。

他哭得更兇,撕心裂肺地喊“院長”和“陸政庭”。

沒過多久,門被人打開。

從警員空出的縫隙間鉆出一個同樣瘦小的身影,他迅速將喻青抱進懷裏。

陸政庭抱得太緊了,喻青一時間忘記哭泣,仰著臉楞楞地盯著前方。

看見兩個陌生的人從敞開的門後走了出來,垂著眼,似乎也在打量他。

懸在眼瞼上的淚珠啪嗒一聲掉了下來,喻青後知後覺感到手背上傳來的痛意,嗚嗚咽咽繼續哭,“哥,我的手好疼,我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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