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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抱歉 “呵。”他笑得苦澀,眼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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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抱歉 “呵。”他笑得苦澀,眼眶已……

“呵。”他笑得苦澀,眼眶已然濕潤,“我不肯走,杜魯那天也在,他隨便給我安了個罪名,把我關進了牢裏,直到前天才被人放出來。”

康宇這一番話裏的信息含量過大。

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沈寂,喻青如鯁在喉,無論是安慰的話,還是詢問更多細節的話,通通都難以說出口。

三兩句安慰顯得格外蒼白,追問細節顯得毫無血性。

他的眉頭深深擰緊,求助地看向陸政庭。

審判官雙眉緊鎖,眼神如冰潭般深沈,垂落在身側的手僵硬,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片陰影,緊抿的薄唇令他的神色看上去更加冷峻。

黑羽般的睫翼顫了下,眸子裏覆蓋不散的陰翳被一道光亮擊破,眼底呈現出一片堅毅溫和的光彩。

他走近癱坐在地的人,後脊微彎,朝他伸出手,擲地有聲,“我以聯盟審判官的名義起誓,我會解決這件事,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康宇怔怔地看著他。

屋內的燈光從頭頂映下,在審判官的身後拉出一片看不大清的陰影,他果斷堅定的語氣,讓康宇產生一瞬間的松動。

幾秒後,他擡起手,用力抹了把臉。避開陸政庭的手,他單手撐地站了起來,吐出一口濁氣,除了眼眶微紅,面上已經毫無異常。

“不用再說官話應付我了,你直接告訴我,你要怎麽為我解決?”

陸政庭收回手,站直身,先一步擡腿,引他往桌旁走。

康宇跟了上去。

屋內僅有一張窄小的茶桌,兩人相對落座。

喻青不去湊熱鬧,坐回床上,順手從身後摸出個枕頭,墊在腿上,手肘撐在枕頭上,支著腦袋聽他們說話。

陸政庭為他倒了杯茶,視線聚焦在汩汩往外流淌的碧綠色茶水上,輕聲道:“在解決問題之前,我還有兩處疑問,需要你先回答我。”

話音剛落,他放下茶壺,將倒好的茶遞給了對面的人。

康宇擡手接了過來,仰頭悶下,右手下落,杯底重重砸在桌面上,發出沈悶聲響。

他擡眼看著陸政庭,“你想問什麽?”

陸政庭提起茶壺,重新為他斟茶,茶水落入空蕩發出咕嚕響聲,他問出聲,“第一,你所說的活埋點,在哪個位置?”

康宇回道:“你去過第三隔離點嗎?在第三隔離點南邊,大約3公裏的地方,同樣是一座封閉的墓園,門口有警員把守。”

喻青無意識地晃了下腦袋。

無論康宇的話是真是假,打探墓園情況都不在他們率先行動的考慮範圍之中。

有警員,意味著會打草驚蛇。

他們不能再給杜魯彌補紕漏的機會了。

他有點困,眼皮倦憊地壓了下來,打了個哈欠,眼角無意識地涔出兩滴眼淚。

陸政庭沒有對康宇的話作出任何回覆。

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頭瞥了一眼後,扭頭回去,繼而開口:“第二個問題,誰指使你來殺我的?”

自陸政庭在霍赫星遭到襲擊,他的住處周圍新增了大批警員,巡邏力度也比上回強上數倍。

照康宇的話來說,比起陸政庭,他應該更加痛恨杜魯。

在杜魯住處警備較弱的情況下,他為何還要只身一人過來刺殺陸政庭?

康宇有些意外,顯然是沒想到陸政庭會問到這個。

臉上有一瞬間的怔楞,神色猶豫,警惕地看著陸政庭,下意識扯謊:“沒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的決定。”

因為他並不完全相信陸政庭和喻青。

床邊的人用氣音哼出聲模糊的笑,不疾不徐道破:“你不相信我們,試想一下,我們就會完全相信你麽?第三隔離點的南邊,誰知道是活埋病人的地點?還是你與杜魯設計埋伏我們的地方?”

對方竟然倒打一耙汙蔑他與杜魯狼狽為奸,康宇黑下臉,視線如寒刀惡狠狠剮向喻青,粗喘著氣,惱怒地吼:“你說什麽?”

“小聲點哥們,你是想把外頭的警衛全招來麽?”喻青含笑盯著他,繼續說:“你不願意對我們透露實情,除了這個理由,我想不到其他。”

康宇的面色變幻幾番,最後脹成豬肝色,不情不願告訴他們:“是教堂的修女,叫瑪伊。”

“瑪伊?”

喻青輕聲覆述了一遍。

行政公署的地下監獄、被滅口的礦場負責人。

雖然喻青早有懷疑,但親耳聽到這個答案時,仍然感覺到驚詫。

線索分散零亂,而瑪伊就是其中最關鍵的一環,銜接前後,將無數條線攏聚,編織成一張惡勢力的網。

陰謀逐漸露出水面。

喻青適時地回憶起在教堂時,瑪伊對他說“以為來的會是審判官”時,釋然又帶著一絲古怪的笑容。

她以為經歷白日那遭事,陸政庭會夜詢。

只是喻青的出現打斷了她的計劃。或許是喻青為他的丈夫送給救命藥,她並沒有選擇對喻青動手。

而是換了另一個方式,告知他關系到礦場一事的負責人下落。

瑪伊在當夜前往行政公署,將礦場負責人滅口,利用他與陸政庭的矛盾,意圖嫁禍於他。

瑪伊聰慧,記恩情。

她沒有留下一絲證據,只是想借此讓喻青被關進監獄、限制行動能力,以這種方式避免他陷入官權爭鬥,遠離這趟渾水。

她殺了礦場負責人後,順手放出無辜被關的康宇。

喻青從思緒中回神,問他:“你和修女最近一次聯系是什麽時候?”

事已至此,康宇也沒有撒謊的必要,誠實回答:“只在她救我的那天晚上說過話。”

對面的人忽然出聲,“你告訴過她,你所看見的一切,活埋病人、還有杜魯無辜冤枉你麽?”

康宇點頭。

兩人陷入沈默。

墻壁上懸掛的時鐘繼續走動,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聲音仿佛愈來愈快,像是一道催促信號,在兩人的腦袋裏敲響警鈴。

在兩天前,已經有人向瑪伊透露過杜魯的惡行。

這個人並不在她的戒備範圍之內,只是一個普通且平凡的霍赫星居民。

正因為這個人普通,所以他對杜魯的指控,一定會讓瑪伊對自己感恩戴德了幾年的人產生懷疑。

瑪伊為杜魯做過事,兩天時間,足夠她打探消息,辨別康宇話中的真偽。

“對了。”康宇忽然出聲,“她昨天給我給我送了一封信,還有一把匕首。她在信裏告訴我,杜魯受陸政庭指喚,讓我來殺了陸政庭。”

說著,他聲音漸弱,不太明白修女的用意,“我不知道,她為什麽在信中強調,一定要我用這把匕首,明明帶上槍更方便。”

他話音才落。

床邊的人已經站起身,走向窗邊,拾起在打鬥途中孤零零落在地上的匕首。

無聲吐槽。

當然是知道你拿匕首勝算更低啊。

喻青舉起匕首。

刀身大概只有十五厘米,在燈光下折射出森然寒光,連接的刀柄也是相同材質制作,刀柄為了防止使用脫落,刻有螺旋式花紋。

乍一看,與普通匕首無異。

他的視線在匕首上掃了一圈,捏著刀柄甩了兩下,露齒笑了下。在另外兩人的註視下,左手捏住尾卯,右手握著刀柄最上端,手腕一轉,沒有絲毫猶豫地旋開了刀柄。

“…開了?”

康宇滿臉茫然,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動作。

直到對面的人起身,往喻青那邊走,他才稀裏糊塗跟了過去。

刀柄設置了暗格。

裏面有一張疊好的紙條。

喻青取出紙條,隨手將被自己拆得亂七八糟的匕首丟回地上。

他打開紙條。

紙上只有兩行字——

喻青,對不起。

滇化工廠。

喻青瞳孔一縮,腦海中浮現一絲不好的預感,從腳底生出一股冷意,不斷向上躥升,漫散至四肢百骸,冰冷僵硬。

湊過來的康宇疑惑地撓了撓後腦勺,“…滇化工廠?奇怪,滇化工廠不是早就倒閉了麽?在病毒爆發前,就因為違背星際經濟法規被查封,甚至牽連到周邊的小型工廠,那一片工業區都被封禁了。”

喻青偏頭與陸政庭對視一眼,只從他的眼底看到一片沈寂。

康宇不理解他們的反應,但是也隱隱察覺到一絲異樣。表情變得嚴肅,“是不是瑪伊出什麽事了?”

喻青看了他一眼,搖頭,隱瞞道:“沒事,我們只是奇怪,為什麽瑪伊要在紙條裏提及這個地方。”

康宇冷笑一聲,憤恨不平開口:“那裏如今無人靠近,肯定又是杜魯用來活埋病人的地方!這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陸政庭垂下眼,附和應了一聲。

他蹲下身,拾起被喻青丟到地上的匕首零件,重新組裝完成後,遞給了康宇。語氣平淡,只是聲音有一絲疲憊與沙啞,“半個小時後,會有另一批警員過來換班,這裏的警備會更加森嚴,再待下去,你離開有些困難。”

康宇接了過來,摸出匕首鞘,裝進去後放回腰後。不疑有他,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喻青往前走了兩步,拉開窗戶,探出腦袋左右瞧瞧,沒看見警員,往後退了一步,為康宇空出位置,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康宇上前,單手撐著窗臺跳出去。

他站在外邊,回頭道:“你們有線索請告訴我,我能為你們做事的。”

直到陸政庭點頭,他才離去。

喻青看著他消失在視線盡頭,才轉身看向陸政庭,還未張口。

審判官的通訊手環不斷震動。

看見聯系人,他沒有絲毫猶豫地接通。

叮咚一聲響後,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審判官,瑪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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