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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叛徒 喻青眼神一變,面上閃過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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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叛徒 喻青眼神一變,面上閃過一絲……

喻青眼神一變,面上閃過一絲冷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身,右手攥緊成拳,擊出的一瞬間,空氣擠壓倏地發出擠炸裂響聲,拳頭迅速攻向身後的人。

待他看清來人,即將砸到對方面門的拳頭又生生止住,滯停在半空之中。

他挑了下眉,拳頭靠近,彈出食指,戳了下嚇得癱坐在地的小朋友,似笑非笑道:“偷偷跟著我做什麽?”

——正是那日站在窗前說審判官壞蛋的孩子。

喻青攤平掌心,朝他招手,示意他伸手、拉他起來。

小朋友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傻了,兩只手往後撐在地上,緊緊咬著牙,呆楞楞地瞪大眼,仰著臉看喻青,始終沒有反應。

喻青等了幾秒,耐心告磬,拎著小孩的衣領,簡單粗暴地將人拽了起來。

見小朋友身子顫顫微微、似要跌倒,於是拍了拍他的腦門,笑哼了聲,瞇起眼,壓低聲威脅:“站穩了沒?”

小孩慢半拍地點頭,烏溜溜的眼睛逐漸恢覆光彩,仰起臉,一眨不眨打量著喻青。

安靜半晌,忽然打了個嗝。

“呃——!”

他迅速擡手捂住嘴,惱羞看著喻青,身子一抽一抽得往上蹬。

“啊。”

喻青嗤笑出聲,伸出手,給小孩順背,“這點膽量,還敢跟在人身後搞偷襲?”

或許是感覺到面前的人沒有那麽可怕,小孩漸漸冷靜下來,不打嗝了。

“我沒有想偷襲。”

他猶豫地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喻青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見過你。”

“當然見過。”喻青勾著唇,佯裝沒有看見小孩拽上來的手,雙手環胸,朝他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瞧著他,戲謔開口:“那天不是還叫壞蛋嗎?怎麽今天就成哥哥了?”

“……”

小孩被冤枉,委屈地嘟囔:“我不是叫你壞蛋啊。”

他明明是說的是他身旁的人。

他嘟囔完,抿了下嘴,用力搖頭,聲音清脆,補充說:“不是的,不止是那一次,我還見過你。”

喻青還未問出聲。

小孩興奮地舉起手,繪聲繪色朝他比劃,“就是在一天晚上,瑪伊姐姐讓我們回去睡覺,你來找她了。我看見你從神像後面出來,和瑪伊姐姐說話。”

喻青失笑,實在沒想到這小兔崽子竟然留下來聽墻角了。小孩個子還沒有他腿高,當時的他竟然也沒有發現。

小孩仰著臉,圓溜溜的眼珠裏泛起了一層霧氣,撅起嘴可憐巴巴地看著喻青,“瑪伊姐姐是和人通訊後才離開的。”

喻青臉上散漫的笑意被嚴肅替代,聲音一沈,透著一絲冷意,“什麽?”

小孩抽抽噎噎,用力吸了下鼻子,“我聽見姐姐和人通話,那個人要她快跑,之後姐姐就和大家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姐姐會不會是被壞人騙走了?”

他緊張地攥緊拳頭,稚嫩的臉上滿是焦急,無意識向喻青流露出依賴,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答案。

喻青拍了拍小孩的發頂,安撫他情緒的同時,斟酌字詞,才開口:“不一定是壞人,你還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嗎?”

小孩搖搖頭,有點兒沮喪,“我才聽一會兒就被姐姐發現了,她把我趕走了。”

他將喻青的衣角拽得更緊,語氣篤定,“你也在找姐姐吧?你找到姐姐以後,可不可以不要抓她,姐姐是好人的。”

小孩聰敏,即便喻青沒有直接詢問瑪伊的下落,也隱約猜到了。

喻青看重承諾,瑪伊現在的立場不明,他無法給出空頭支票,也不想成為小孩嘴中失信的大人。

他蹲下身,按住小孩的肩膀,視線與他齊平,直視他清澈的眼睛,“抱歉,每個人對於好壞的定義不同,我無法向你做出什麽保證,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找瑪伊的。”

小孩嘴角往下掉,眼底流露出幾分失望,焉巴巴點點頭。

喻青站起身,拍了拍小孩的腦袋,“回去吧。”

“嗯!”小孩轉過身,要往教堂裏走。

喻青忽地想起什麽,伸手拽住了小孩的後衣領,“哎等會兒。”

脖子突然被卡住,小孩重心不穩,被拽得往後倒,害怕摔到地上,嚇得閉上眼。

喻青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墊在小孩背後,掌心發力,將他扶起,待人站穩後才松開手。

站直身後,小孩一陣後怕,大口呼氣,癟著嘴,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口。

喻青從口袋裏掏出兩顆糖,伸手遞給他。

小孩拍胸口的動作一停,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他手心的糖果轉,擡起眸偷覷喻青一眼,一副想拿又不敢拿的模樣。

喻青笑了聲,直接將糖塞到他的上衣口袋裏,輕聲道:“下次別叫他壞蛋了。”

他說完,不等小孩反應,轉身大步往街對面走,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另一邊,行政公署召開例會。

會議室裏安靜到針落地可聞,冷白的燈光映襯得人臉色蒼白難看。

審判官坐在主位,臉部輪廓立體深邃,修長有力的手指翻動紙頁,帶起嘩嘩輕響,半闔的眼眸一片墨色,薄唇從始至終抿平成一條直線,眉心從未放松。

所有參會官員的視線有意無意地投去,觀察著審判官的神色,揣測他的想法,好借此緩和內心的緊繃與慌亂。

長桌上,每個人身前都擺放著一份相同的文件,在審判官來前,他們就看過一遍了。

這份文件總結了霍赫星近段時日病毒傳染情況。

患病人數僅在兩周時間增長了兩倍,死亡人數也增長了一倍。

研發病毒抗體已是迫在眉睫的難事。

審判官沒有作聲,所有人噤聲,大氣不敢出。生怕呼吸驚擾到審判官,使得無聲的怒火遷移到自己身上。

半晌,陸政庭放下文件,擡起手按了下酸脹抽痛的太陽穴,掀起眸,冷凝犀利的視線在下首所有人的臉上移動,將部分人不安心虛的神色收進眼底,深黑的眼底覆上一層冷霜。

他收回視線,雙手交疊相握,搭在紅木桌上,周身充斥著上位者的威嚴,聲音裏透著一絲壓迫感。

“礦場的負責人羈押在監獄,被人滅口,有嫌疑的教堂修女也趕在警察抓捕前失蹤,大家沒有什麽想說的麽?”

權利與金錢會滋生蛀蟲。

無論是星際聯盟,還是星球內部的政治機關。

蛀蟲藏匿在各個角落,妄圖在某個時間點齊齊出動,蠶食毀滅星際。

陸政庭並不意外霍赫星也存在蛀蟲,只是粗略一掃,沒想到已經到了需要全面換血的地步。

他擡起手,右手指節曲起,輕叩在桌面,一下一下,發出規律有節奏的響聲。

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

桌上其餘官員將求救的視線投向距離審判官最近的官員,眼神焦灼。

杜魯擡起頭,艱難地張開嘴,聲音似砂紙磨過一般僵硬幹澀,“…會不會有叛徒?”

此話一出,會議室裏的氣氛更加低了兩個度,所有人蹙起眉,驚詫地看向他。

這句話從最大懷疑對象的嘴裏說出來。

陸政庭第一時間不是厲聲質問,反而覺得想笑。

或許是和喻青待久了,處理事情的部分思維與習慣也不自覺地受他影響。

當然,他面上確實也露出了笑容。

嘴角上揚的弧度轉瞬即逝,快得驚惶的官員們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陸政庭循著聲源看了過去,直截了當開口:“領袖有這麽說,是有懷疑的對象了麽?”

窗外下起了雨,窗戶未關,雨聲淅瀝瀝落在窗臺上,迅速將窗前那塊地面侵染得潮濕粘稠。

雨聲嘈雜,將會議室裏沈悶的氛圍撕開了一個口子,正襟危坐的人松緩幾分。

對上陸政庭鋒利的視線,杜魯幹笑了兩聲,吞吐著回答:“…還沒有。”

見他聲音漸弱,陸政庭敲擊桌面的動作一停,掃過在場的其餘人一眼,又將問題重述一遍,“你們呢?也沒有懷疑的對象麽?

“…沒有。”

有人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叛徒也只是大家的猜測,會不會根本沒有叛徒?只是手底下的人失職,讓外頭的人鉆了空子?”

雷聲轟隆,窗外的雨聲更大,狂風將雨卷了進來,飄進了紅木桌上。

有官員站起身,想去關窗。看見審判官已經站起身,於是悻悻重新坐下。

陸政庭走到窗邊,伸手將玻璃窗關上。

風從縫隙裏鉆進大樓,樓道與走廊上響起似鬼哭狼嚎的風聲,似冤魂索命,陰森可怖。

眾官員坐姿僵硬。

陸政庭背窗而立。

滾滾黑雲似有排山倒海之勢,驟風暴雨將玻璃砸得巨響,像是黑暗中猛撲的怪物,急切地想闖進光亮地。

窗臺似光與暗的交界線,審判官的身後是無垠的黑暗。

會議室裏的白熾燈發出呲呲響聲,電火花閃動兩下,屋內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雷聲轟鳴不止、震耳欲聾,遠處天邊倏忽炸開一道白光,強勢地將無垠的黑暗撕開一條裂縫。

站在窗邊的人身形頎長挺拔,面容在昏暗中看不大清,身上籠罩著一股嗜血般的肅穆,裹著外邊的潮濕水汽。

在一片死寂中,陸政庭的目光幽暗,聲音凜冽深沈,似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頭頂。

“不,確實有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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