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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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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相宜被姜折牽著回去了凈安閣。腦子卻還沒有放下姜毅方才問出的那句話。

姜小姐在第一時間承認了這件事, 聲音溫和,“是,她喚作相宜。”

不知是不是有意, 姜折在最後,補充了一句, “二哥,您要仔細的看看她的樣子, 將她記住,以後也不要忘記了。”

記得姜毅意味深長的看了姜折一眼,點頭答應了。

相宜的心慌就來自於姜折的這句話,她不大明白姜小姐的意思, 心裏一股子不安的感覺蔓開來。她想要控制卻控制不住。

等回了凈安閣,相宜放下手中的外衣, 立刻問:“姜小姐剛才與您兄長說的話, 是什麽意思啊?為何要讓他記得我呢。”

“相宜, 不要想太多了。”姜折動手脫去身上染了血跡的外衣,眉頭還皺著, 緊繃的神經沒有放松下來,“你曉得, 我一直不希望你想太多。”

相宜將姜折脫下來的血衣收起來,放進了簍子裏,從衣櫃裏拿出她換洗的衣服, “您的衣裳。先去洗澡吧。”

“好。”姜折接過遞來的衣裳, 徑直走去盥洗室。

不多時, 盥洗室內傳來水聲。相宜坐在姜折往常坐的位置上, 父親的遺物,那一支鋼筆還擺在桌面上。相宜卻有一種預感, 這個位置......往後的姜小姐還會在這裏寫文章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秦館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不知裴姑娘那裏是否對此次變故做出了應對。館主傷重,秦館到底是風雨飄零,不堪重負了。

在館主的房間裏,她問了姜小姐那個問題,並未得到回覆。

她並未答應自己,是否會一直在自己的身邊......

相宜迫切的想要得到那個問題的答案,用以平覆心裏充斥的不安和恐懼。

半刻鐘後,姜折從盥洗室出來,發絲上同樣還有水跡,瞧著濕漉漉的。頭發的主人沒有認真的料理她,只是隨意的將它包裹了一下,散出的發絲就這麽隨便的垂下來。

相宜拿來幹的毛巾,走上前去。姜折順著相宜的動作,坐下來,全然將頭發交給了眼前的人。

兩人被情緒影響的太過明顯,擦頭發的全程並沒有什麽過多的交流。直到姜折包裹著濕發的毛巾被相宜拿走,身上感受到被擁抱的力道。姜折才開口說道:“怎麽了?”

相宜吸了吸鼻子,粘人的緊,她還抱著姜折,輕聲說:“想同您說,我有些怕。”

這會子,姜折沒有問她在怕什麽,答應已經很明顯了。外面的事兒,哪一件不是值得怕的呢?

姜折側過臉,鼻尖便觸碰到相宜的側臉,呼吸在咫尺之間,似乎兩人本身就該如此親密無間。

“相宜,我還在,你無需害怕。”

相宜輕輕的吻了姜折的鼻尖,出聲問道:“那會不會有一天......您不在我身邊了?”

姜折楞了一瞬,相宜濕漉漉又水靈靈眼睛就在幾厘米之外,姜折的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又被相宜眼裏的淚光軟了些心腸。往後的事兒要如何去篤定的給予她承諾呢?今時今日如果她不是姜折,不是姜家的六小姐,她的屍首也該被扔進亂葬崗裏,開始腐爛發臭了。

分別總是常態,或許很快,她和相宜也會有分別。

可......姜折比相宜更知道合久必分的規則,她生出的不舍不忍卻不比相宜更少。

姜折問:“怎麽樣才能不害怕?”

相宜就這麽看著姜折,沒有說一句話。她怕是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如何才能不害怕?相宜也在問自己。她的懼怕是一種負擔,她萬般不情願讓姜折陪她一同承受。

姜折的下一步動作更為突然。

是沒有感受到相宜想要回答這個問題的想法,所以她便主動的抱住相宜。

原本不該是她抱著相宜回到床榻上,此刻倒是反了過來。

相宜小聲的驚呼,馬上攬住了姜折的脖頸,穩住自己,“您......做什麽?”

今日今時的凈安閣沒有其他外人,連和瑛都不在閣中,去了裴婉那裏。只有兩個人的屋子裏,熱的特別快。

姜折道:“我想讓你,不那麽害怕。”

沒有什麽精神的相宜,姜折也不大喜歡。她覺得相宜是有精神氣的,新的青年,一如春天一來,春意浸潤了枯草枯木,便有萬物覆蘇。

相宜在姜折的身下,眼裏依舊很濕。她將姜折抱著,依偎著,緊貼著。

這倒是像極了一場意料之外的告別。姜折那麽主動的親吻她,將她的所有心事都吞進身體裏,還是不介意她的肆意妄為和胡亂動作。

姜折沒有在心裏再喚她作“甲等生”,她比起第一次時還要青澀。在她身上的熟稔也早就沒有了,真到了結束的時候,還抱著姜折哭著。

她累著,還是哄著相宜,輕輕撫摸相宜的後腦,允許她躺在她的胸口落淚。

“哭了啊......”姜折裝作笑她,“你只動了那麽一會兒,竟也累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她們之間還沒有過對調的經驗,都是相宜在不久之後反客為主。

相宜在她身上輕輕動了,好像在搖頭否認,“我沒有......我是想到之前我答應了的,要心疼您。”

這回好似又沒有做到。

她對姜小姐很抱歉。

“所以,你可以暫時先不要怕嗎?我怕是沒法子一直哄著你。”照相宜現在的狀態,再哄下去,她怕是沒有辦法在第二日出凈安閣的門。

這話翻出了相宜的隱藏起來的妒忌,對方是秦孟樂。她沒有辦法說出口,一擡頭,膽子很大的咬住了姜折。

“呃,你做什麽?”姜折無力的問。

相宜擡頭,還不肯松口,說話十分的含糊,“不夠......姜折,我還想。”

“嗯?”還想......姜折默了聲,一下子不曉得要怎麽面對相宜灼熱的眼神,“你!當真?”

相宜點頭,手上也沒停。

姜折闔上了雙目,眼角的淚溢出絲絲,她自語,聲音極其的輕:“罷了...”

明日走不了也罷了,如何拒絕相宜,她好像還沒學會。

......

一覺醒來,是早晨的六點多。姜折費勁的睜開眼睛,還被相宜抱著,輕輕擡手,她又放下。

不對...身上不舒服,連擡手都覺得費力了。

相宜往她懷裏拱了拱,很嬌氣。姜折摸摸她的額頭,湊過去,淺淺的吻了一下,“醒了嗎?”

“嗯......”相宜頭還悶在被子裏。

姜折笑,“嬌氣。”

相宜這才擡頭,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再睡一會兒吧。昨夜您累了,再睡一會兒。”

姜折順著她,“好。”

再一次醒來,是中午十二點的鐘聲響起來,吵著了兩個人。

這鐘聲是有深意的,是一個不能破壞的規矩。姜折撐起身子,腰上一陣酸疼,“嘶。”

很快,相宜又將人攬在到懷裏去了,手掌在姜折的後腰揉著,幫她紓解不適。

“謝謝。”

相宜不悅,“我做下的事,合該由我負責。你做什麽同我道謝呢。”

姜折就這麽盯著她,一直盯到相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重新悶進被子裏。手伸出來,按了一下床頭的鈴。那是讓下面備著熱水的鈴聲。

“十二點了。您今日...不是。您今夜還走嗎?”

姜折微啞:“你剛才...有點過,我暫時走不了。”

且秦孟樂的傷還沒有一個具體的判斷,她更是不可能離開秦館的。

相宜不齒自己的想法,因著她在竊喜,隱秘的心思裏,她就是不想讓姜小姐走的,最好是...永遠都留在凈安閣,留在她的身邊。

“好......我陪著您再休息一下,下面會備上熱水,再歇一會兒我抱您去洗澡。”

姜折道:“不過就是才比我高出一點點,就學著外頭的人,耍性子玩霸道了麽。”

“那又怎麽樣?您是我的客人,秦館裏的所有人都知道。”現在,連您的二哥也知道了。

姜折回答:“是啊,我們相宜是個很有本事的。”

女兒家放在心裏的占有欲得到了滿足。

房間的門口放著吃食,應該是裴婉閣中送來的,菜色不是很清淡的口味,紅色的辣椒卷在菜裏,看著也讓人流口水。還有兩碗米飯,相宜起來,預備將吃食拿進了房間裏。

兀的,相宜腦中閃過一些片段......記憶和流水一樣沖刷著腦子。她不清楚來送吃食的人聽到了多少。相宜憋不住的臉紅,昨天到今天,她都在放肆。

每每都只是給姜小姐一點點休息的時間,等她呼吸平緩了,相宜便卷土重來。一次一次,可謂周而覆始。

“在門口蹲著幹嘛,相宜?”姜折隔著床上的簾子,看的不太真切。

“啊,我馬上就來。”相宜立馬端著東西進來,仔細將房間門關上了。這回她曉得去扶著姜小姐了。

姜折下榻,左手還撐著後腰,相宜來扶著她,“剛才在做什麽?外面有人在嗎?”

“沒有人。是我出了神。”

姜折停下步子,皺眉,伸手拎了一下相宜的耳朵,啞啞地問:“出神了,就將我忘在房間裏了嗎。”

相宜捂著耳朵,扁扁嘴,想解釋,又怕解釋變成了狡辯,急得都想跺腳了。

她也只說道:“我不敢。”

“我沒有用力,耳朵疼了?”姜折替她揉著耳朵,湊過去,輕吻了相宜耳垂。湊得近了,聲音也放大了不止一倍,“不許在這個時候不理我,我會很需要你。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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