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我們不會是兄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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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我們不會是兄妹。（二更……
江羨黎不是個沖動的人, 可是一而再被他設計，她真的有點生氣。甚至一氣之下產生了要解約這種魯莽的想法。
最後是十倍的違約金和卡裏僅剩的餘額攔住了她。
“如果可以，我想可不可以再商量下, 不是一定要華豫……”
“一定要的，老師。”任欣笑瞇瞇地說，“這是我們經理交代的。我不知道您和華豫有過節，不然應該早就提醒一下您才對。”
表面笑著, 其實心裏十分忐忑。這點是他出了差錯, 如果江老師真的要和他計較的話, 告到經理那裏他肯定要挨訓的……
這個小專員心理素質不錯，也很有主見，如果能來她的公司，以後業務方面的事交給他就好了……
江羨黎心裏卻想。
不管怎麽樣, 這合同簽了，也不能反悔。
回到公司, 徐曉華連忙上來問：“怎麽樣, 合同簽好了沒？”
得到江羨黎肯定的答案, 大家紛紛歡呼了起來。
大家好像成功度過了什麽難關一樣。
可是還有一個難關……
“曉華，對方要求拍攝的場地要在華豫, 我有點不方便去, 要不然你去？”江羨黎試著問。
徐曉華很奇怪, “你怎麽了, 怎麽會不方便？我去是可以去的，但是你知道的, 我沒有拍攝這些的經驗，有也是偷拍的視角，金主爸爸不會滿意的吧？”
這裏唯獨江羨黎有這方面的經驗, 畢竟她曾經已經做起過一個自媒體號了。也接過廣告和品牌方打過交道。
如果徐曉華拍得不滿意，還是得江羨黎出手，一來一回，浪費時間而已。
江羨黎捏了捏眉骨，也覺得自己的這個提議不靠譜。
她只是不想和陳聿琛見面而已，為什麽這麽難呢？
雖然她已經將過去的執著和感情看得很淡，但她這個人的性格，其實很要強很尖銳，她無法接受被人一而再的設計，即便這個人是陳聿琛。
這不是感情的問題，這是，自尊的問題。
晚上十一點。
夜色已足夠濃厚，可是江羨黎卻完全沒有睡意。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很晚很晚。
……
下午三點有個國際會議，時間比較緊張。
周氏的周源卻緊追不舍。
沒想過陳聿琛真的會斷了和周氏二十多年的合作，另選迅利。他們周氏為華豫工作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聿琛足夠心狠無情。
可是周源也沒有辦法，只能祈求陳聿琛再給他一次機會。
一路追到華豫總部的地下停車場，周源攔住陳聿琛的去路，懇切地哀求：“陳總，之前的事是我們周氏多有得罪。周氏提價也不多，主要是這些年利潤都很薄弱，不得已才提了一點。我們為華豫工作這麽多年，這點活路您總要給我們……”
陳聿琛做了決定從無更改，不必他開口，就有精壯的保鏢攔住周源的去路。
盧敦很不客氣地說：“周總，陳總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不是華豫不給周氏活路，而是周氏太貪得無厭，請回吧，趁還給你留了臉面。”
攔住周源的保鏢神色兇悍，讓周源寸步難行，連陳聿琛三步以內都進不去。
“陳總……”周源還試圖掙紮，被保鏢架走。
專用電梯已經在下來的途中，盧敦深呼出一口氣，這周源真夠難搞的。
心還沒放下，盧敦又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以為又是周氏的人，厲聲說：“誰？出來！”
不過幾秒，一個纖細的人影從車裏下來，出現在他們身後。
盧敦臉上的厲色急劇褪去，低下聲轉為頗為恭敬的語氣：“夫人，您怎麽來了？”
從頭到尾沒有偏過視線的陳聿琛聽到這聲“夫人”，眼眸一頓，隨後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江羨黎身上。
江羨黎慢吞吞走過來，路過盧敦身邊時淡聲說，“我和陳總已經離婚了，別叫我夫人。”
接著來到陳聿琛身前，“你有時間麽，我們談談。”
盧敦很想說陳總還有個會，但他不是個蠢人。夫人主動來找陳總，會議是可以推遲的。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陳總溫和的回答：“有。”
……
窗明幾凈的辦公室裏。
午後陽光穿過落地窗落下，帶來明媚的暖意。
秘書進來送了咖啡和點心就很有眼色地關門離開。
陳聿琛把那份點心端到江羨黎面前，“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不太高興。”坐在沙發對面的江羨黎抿了抿唇冷聲說。
陳聿琛擡頭望去，看見她不悅皺著的眉眼，“怎麽了？”
緩了緩，他又說：“羨黎，我們的關系不必這麽爭鋒相對，不是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還有什麽關系？”江羨黎直接說明來意，“拉斯維加斯的事情是一個意外，我很抱歉，但也僅限於此了。不管你要以此來從我這裏達到什麽目的，提出什麽要求，我都做不到。還有……”
“陳聿琛，我去留學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以後我們再也不見。過去四年我們的距離不是維持得很好麽？為什麽回國後你要再三地設計我？”
大約是太氣憤，她的聲音也越來越高，“我承認你高高在上，權勢顯赫，我難敵你十分之一，所以我道歉，我向你道歉，請你行行好，不要再為難設計我了行麽？看在……我也曾經是你關照的小學妹份上。”
聽到她低頭道歉，這份幾乎是懇求的姿態卻沒有讓陳聿琛面色愉悅。
他的眸光一瞬間沈下。
沈默片刻。
陳聿琛忽然背往後靠在沙發上，微垂著眼，“你也知道我曾經多麽照顧你。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故意說這種話來傷我的心，我的目的從來不是要你來求我。”
“不是麽？那你一再設計我……”
“我什麽時候有設計過你？”陳聿琛直直看向她，“如果你是說王曉的事，我可以給你道歉。我的初衷絕不是設計你，我只是……”
想見見你。
“那鯨雲的事呢？”江羨黎緊緊回視他的目光，“你讓鯨雲在合同上給我挖坑，要求我一定要在華豫拍攝，不就是在設計我來找你？你如願了不是麽。”
話音落下後，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如願？如果只是你來找我，我還算不上如願。”陳聿琛扯了扯薄唇，冷聲說。
“你——”江羨黎握緊手指，被他的反應氣到，她就知道，知道是他……
“羨黎，你覺得我很閑是麽？”陳聿琛忽然看著她。
“鯨雲，一個還正在靠營銷打開知名度的小公司，他定一個華豫酒店的套房來拍攝這種微不足道的事，你覺得我會有這個空閑去了解？”陳聿琛慢聲道，“你憑什麽覺得我要算計你會用這麽淺薄無智的計謀？”
江羨黎梗了梗，將到喉嚨口的指責生生咽回去。
不是他？
是她誤會他了？
陳聿琛從來不屑說謊，他說不是他那就不是他。這次是她太沖動了。
“既然不是你，是我抱歉，誤會你了。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我先走了。”江羨黎站起身立刻要走。
還沒走到門口。
“羨黎。”陳聿琛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不是一個能容忍被冤枉的人。”
江羨黎身體頓時僵硬。
陳聿琛：“既然鯨雲讓你不高興，那我，會讓他們不高興。”
“……”
這對鯨雲何嘗不是無妄之災。
陳聿琛說的不高興，可不只是情緒上的不高興，而是實質性的。畢竟要對付鯨雲這種小公司，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鯨雲也只是個在起步階段的小公司而已，他花了錢找江羨黎做推廣，雖然在合同上有沒有詳細到位的地方，但也不算大錯。
同為初創公司，江羨黎知道創業的艱難，是可以接受這麽一點小瑕疵的。陳聿琛的事是她自己誤會了而已，和鯨雲完全沒有關系，不該因為她的一個誤會，就受到嚴重打擊。
“和鯨雲沒關系，是我自己誤會的。”江羨黎硬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陳聿琛：“結果是一樣的。”
“……”
辦公室裏安靜了許久。
江羨黎深呼吸了一口氣：“我都說了是誤會，冤枉你了，也道歉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陳聿琛語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卻有令人如墜冰窟之感，“我只是讓你知道，今天如果不是你，敢這麽對我說話的人是什麽下場。你想見我就可以見我，想對我無禮就可以無禮，所以才會忘了，我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得罪的人。”
江羨黎想否認，卻發現無從否認。
很多時候，她對他的態度不就是仗著他不會和她計較麽。
“羨黎，是我對你一直太寬容了。寬容到你欺騙我不告而別去國外，一再失約，我都從未和你計較，是不是？”
她喪氣地吐出一口氣。
“是。答應你會告訴你消息卻不告而別是我的錯，這次誤會你也是我的錯。”江羨黎低下頭，“所以你的要求是什麽，才可以原諒我。”
原諒鯨雲。
“我的要求一直沒有變。”陳聿琛淡聲說，“羨黎，無論什麽時候都要讓我知道你的消息，以及別再避開我。”
江羨黎咬了咬唇，“我答應你。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嗎？”
陳聿琛看了看腕表，“我不確定你是不是還在騙我，晚上七點我有空，羨黎，我們一起吃頓飯。”
“我沒有……”
“你應該有空。”
意思是，她必須有空。
“……”江羨黎狠狠閉眼，“好。”
……
從華豫出來，江羨黎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她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被他抓住了把柄只能一退再退。
但她現在沒時間生氣，鯨雲的廣告拍攝時間很緊，她要抓緊。
廣告分三個地點，一個是機場，一個是酒店，還有一個是在家裏，涵蓋了生活，旅行，工作三個方面。
鯨雲的志向不小。
機場拍攝她好不容易找機場工作人員報備過，時間不等人，至於家裏，她就打算在香樟別苑拍攝。最後再去華豫。
拍攝這些不了多少時間，從機場回來到香樟別苑才五點，再把家裏的場景拍完，華豫的場景只能到明天再拍了。
六點收工，時間不早，距離和陳聿琛約好的時間只剩一個小時，她不能再耽擱了。雖然她不太情願赴這個約，但是既然答應了，她也不喜歡遲到。
剛要出門，雲知微從門外走進來，看見江羨黎要出去問了句，“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去哪兒啊？不急吃了晚飯再走，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鹵味。”
“我要去華萃。”
沒想到雲知微今天這麽早下班。
“去華萃？”雲知微大聲說，“華萃我記得也是陳家的產業，哦不，是你前婆婆的產業，你不是不想和陳家扯上關系，還去華萃做什麽？”
江羨黎當然不想去，但這次由不得她了。
到現在她也不禁有些後悔，如果她這次沒有那麽沖動就好了。憤怒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
聽完今天下午發生的事，雲知微簡直可以是震驚了，“不會吧？學長對你這麽……強硬？”
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在雲知微的印象裏，陳聿琛簡直就是溫雅貴重，光風霽月的代名詞，沒有人比陳聿琛更君子。
他接人待物，一貫是溫和的，怎麽會……用這種幾乎是強迫的手段？特別是，還是對羨黎。
可以說陳聿琛無情，但誰也不能否認陳聿琛對羨黎有多溫柔和關心。這麽多年，他對江羨黎縱容到，連重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這也是雲知微為什麽這麽震驚的原因。
“所以你就真的答應學長了？”雲知微說，“如果你再次和學長見面，吃飯，約會，就做不到你想要的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知道。”江羨黎留下這句話後就出了門。
……
華萃三樓的餐廳被包場了。
偌大的餐廳竟然只開了一桌，今天華萃員工只需要把江羨黎服務好就算完成任務。
緊急接到通知後，他們飛快把三樓重新布置，到處都擺上了江羨黎喜歡的鮮花，沿著墻邊和錯落有致的綠植貼上星星裝飾燈，原本華貴奢靡的餐廳現在到處都充斥著浪漫夢幻的氣息，仿如愛麗絲仙境。
是個女生應該都會喜歡的。
江羨黎確實喜歡，坐下來後忍不住稱讚了一句：“好漂亮。”
陳聿琛把菜單遞給她，“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江羨黎沒有掩飾她的喜歡，低頭翻開菜單，點了一份金槍魚時蔬沙拉，鵝肝焦糖蘋果，慢煮汁燒小牛排，和一份提拉米蘇。
把菜單遞給侍應生後她語氣平和地回憶往事，“我記得華萃的甜點味道很不錯，之前你幫我處理鄭成鵬的事情，讓我在休息室裏等，我就吃了很多的甜點。”
陳聿琛：“這裏的甜點師是專門從法國請過來的，你喜歡的話，我安排他去香樟別苑專門給你做。”
“不用了。”江羨黎搖了搖頭，“人家大廚的志向一定是想更多人嘗到他做的美味，怎麽好讓他只為一個人工作呢。不過還是謝謝你，學長。”
兩人從離婚以後，第一次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
這樣的時刻，連陳聿琛都覺得久違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羨黎不要再對他退避三舍，繼續這麽保持下去。
侍應生端了餐點進來，打斷了他們的敘舊。
這裏大廚的手藝確實不錯，沙拉清甜，牛排香嫩，連她不抱希望的鵝肝都做得很不錯，入口滑軟綿密。
累了一天她確實也餓了，把點的東西都吃完，最後還喝了一盅陳聿琛給她點的黑松露濃湯。
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後她四周看了看餐廳的布景，發現墻上還掛著幾幅油畫，色彩濃郁，很符合她的審美。
“這是誰的畫？”江羨黎問。
如果價錢合適的話，她也買兩幅放辦公室掛著。
陳聿琛給她介紹：“這是荷蘭一個新銳藝術家的秋花系列。一共十二幅，這裏只是其中六幅。”
“貴麽？”
“不貴。”
陳聿琛見她這麽問，叫來吳森，淡聲吩咐，“把這些油畫都搬去香樟別苑，地址我會發給你。”
吳森連忙道：“好的。”
這油畫對陳總來說不貴，但是這是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藏品，每幅至少價值五百萬美金，就這麽全部搬去香樟別苑了？
江羨黎沒想到隨口一句，就引得他大動幹戈，“等等，不用搬，就放在這裏挺好的。我也就是隨便欣賞欣賞而已。”
“放在家裏近距離欣賞不好麽？”陳聿琛長指點了點桌面，吳森又推了什麽東西過來，是一個奢貴的首飾盒。
一打開，裏面放著一條流光溢彩的，由九顆頂級彩鉆打造的手鏈，這其中每一顆鉆石，都是頂級阿蓋爾的艷彩粉，中間最大的一顆足足有八克拉，是這次倫敦拍賣會上最大的拍賣品，最終成交價兩億七千萬美金。
確實，比起這條手鏈，那幾幅畫完全算不上貴了。
陳聿琛握住江羨黎的手腕，拿起那條手給她戴上，嗓音溫柔，“只要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
下一刻她的手腕卻突然收回。
“我一直記得你對我的好，也謝謝你的包容，”江羨黎慢聲，一字一句堅決地說，“可是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給的東西。”
停了停。
“也不要你。”
剛才還溫馨的餐廳，氣氛頓時冷下來。
看著陳聿琛冰冷的神色，江羨黎抿了抿唇，語氣很平穩，“過去你一直在照顧我，資助我的學業，替我解決麻煩。可以說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有你的影子，幾乎已經融進了我的生命裏。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江羨黎。你對我何其重要，我也對你無比感恩。所以就算做不成夫妻，我想，我們依然可以是兄妹。我永遠對你感恩戴德。”
明明是柔和真摯的語氣，卻讓空氣幾近凝固。
陳聿琛薄唇緊抿，心口有尖銳的刺痛。太陽穴青筋隱隱突起，帶著無盡壓抑的慍怒。
閉了閉眼，片刻後沈聲說：
“我們不會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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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羨黎不是個沖動的人, 可是一而再被他設計，她真的有點生氣。甚至一氣之下產生了要解約這種魯莽的想法。
最後是十倍的違約金和卡裏僅剩的餘額攔住了她。
“如果可以，我想可不可以再商量下, 不是一定要華豫……”
“一定要的，老師。”任欣笑瞇瞇地說，“這是我們經理交代的。我不知道您和華豫有過節，不然應該早就提醒一下您才對。”
表面笑著, 其實心裏十分忐忑。這點是他出了差錯, 如果江老師真的要和他計較的話, 告到經理那裏他肯定要挨訓的……
這個小專員心理素質不錯，也很有主見，如果能來她的公司，以後業務方面的事交給他就好了……
江羨黎心裏卻想。
不管怎麽樣, 這合同簽了，也不能反悔。
回到公司, 徐曉華連忙上來問：“怎麽樣, 合同簽好了沒？”
得到江羨黎肯定的答案, 大家紛紛歡呼了起來。
大家好像成功度過了什麽難關一樣。
可是還有一個難關……
“曉華，對方要求拍攝的場地要在華豫, 我有點不方便去, 要不然你去？”江羨黎試著問。
徐曉華很奇怪, “你怎麽了, 怎麽會不方便？我去是可以去的，但是你知道的, 我沒有拍攝這些的經驗，有也是偷拍的視角，金主爸爸不會滿意的吧？”
這裏唯獨江羨黎有這方面的經驗, 畢竟她曾經已經做起過一個自媒體號了。也接過廣告和品牌方打過交道。
如果徐曉華拍得不滿意，還是得江羨黎出手，一來一回，浪費時間而已。
江羨黎捏了捏眉骨，也覺得自己的這個提議不靠譜。
她只是不想和陳聿琛見面而已，為什麽這麽難呢？
雖然她已經將過去的執著和感情看得很淡，但她這個人的性格，其實很要強很尖銳，她無法接受被人一而再的設計，即便這個人是陳聿琛。
這不是感情的問題，這是，自尊的問題。
晚上十一點。
夜色已足夠濃厚，可是江羨黎卻完全沒有睡意。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很晚很晚。
……
下午三點有個國際會議，時間比較緊張。
周氏的周源卻緊追不舍。
沒想過陳聿琛真的會斷了和周氏二十多年的合作，另選迅利。他們周氏為華豫工作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陳聿琛足夠心狠無情。
可是周源也沒有辦法，只能祈求陳聿琛再給他一次機會。
一路追到華豫總部的地下停車場，周源攔住陳聿琛的去路，懇切地哀求：“陳總，之前的事是我們周氏多有得罪。周氏提價也不多，主要是這些年利潤都很薄弱，不得已才提了一點。我們為華豫工作這麽多年，這點活路您總要給我們……”
陳聿琛做了決定從無更改，不必他開口，就有精壯的保鏢攔住周源的去路。
盧敦很不客氣地說：“周總，陳總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不是華豫不給周氏活路，而是周氏太貪得無厭，請回吧，趁還給你留了臉面。”
攔住周源的保鏢神色兇悍，讓周源寸步難行，連陳聿琛三步以內都進不去。
“陳總……”周源還試圖掙紮，被保鏢架走。
專用電梯已經在下來的途中，盧敦深呼出一口氣，這周源真夠難搞的。
心還沒放下，盧敦又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以為又是周氏的人，厲聲說：“誰？出來！”
不過幾秒，一個纖細的人影從車裏下來，出現在他們身後。
盧敦臉上的厲色急劇褪去，低下聲轉為頗為恭敬的語氣：“夫人，您怎麽來了？”
從頭到尾沒有偏過視線的陳聿琛聽到這聲“夫人”，眼眸一頓，隨後轉身，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江羨黎身上。
江羨黎慢吞吞走過來，路過盧敦身邊時淡聲說，“我和陳總已經離婚了，別叫我夫人。”
接著來到陳聿琛身前，“你有時間麽，我們談談。”
盧敦很想說陳總還有個會，但他不是個蠢人。夫人主動來找陳總，會議是可以推遲的。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陳總溫和的回答：“有。”
……
窗明幾凈的辦公室裏。
午後陽光穿過落地窗落下，帶來明媚的暖意。
秘書進來送了咖啡和點心就很有眼色地關門離開。
陳聿琛把那份點心端到江羨黎面前，“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不太高興。”坐在沙發對面的江羨黎抿了抿唇冷聲說。
陳聿琛擡頭望去，看見她不悅皺著的眉眼，“怎麽了？”
緩了緩，他又說：“羨黎，我們的關系不必這麽爭鋒相對，不是麽？”
“我們已經離婚了，還有什麽關系？”江羨黎直接說明來意，“拉斯維加斯的事情是一個意外，我很抱歉，但也僅限於此了。不管你要以此來從我這裏達到什麽目的，提出什麽要求，我都做不到。還有……”
“陳聿琛，我去留學的時候就和你說過以後我們再也不見。過去四年我們的距離不是維持得很好麽？為什麽回國後你要再三地設計我？”
大約是太氣憤，她的聲音也越來越高，“我承認你高高在上，權勢顯赫，我難敵你十分之一，所以我道歉，我向你道歉，請你行行好，不要再為難設計我了行麽？看在……我也曾經是你關照的小學妹份上。”
聽到她低頭道歉，這份幾乎是懇求的姿態卻沒有讓陳聿琛面色愉悅。
他的眸光一瞬間沈下。
沈默片刻。
陳聿琛忽然背往後靠在沙發上，微垂著眼，“你也知道我曾經多麽照顧你。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故意說這種話來傷我的心，我的目的從來不是要你來求我。”
“不是麽？那你一再設計我……”
“我什麽時候有設計過你？”陳聿琛直直看向她，“如果你是說王曉的事，我可以給你道歉。我的初衷絕不是設計你，我只是……”
想見見你。
“那鯨雲的事呢？”江羨黎緊緊回視他的目光，“你讓鯨雲在合同上給我挖坑，要求我一定要在華豫拍攝，不就是在設計我來找你？你如願了不是麽。”
話音落下後，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如願？如果只是你來找我，我還算不上如願。”陳聿琛扯了扯薄唇，冷聲說。
“你——”江羨黎握緊手指，被他的反應氣到，她就知道，知道是他……
“羨黎，你覺得我很閑是麽？”陳聿琛忽然看著她。
“鯨雲，一個還正在靠營銷打開知名度的小公司，他定一個華豫酒店的套房來拍攝這種微不足道的事，你覺得我會有這個空閑去了解？”陳聿琛慢聲道，“你憑什麽覺得我要算計你會用這麽淺薄無智的計謀？”
江羨黎梗了梗，將到喉嚨口的指責生生咽回去。
不是他？
是她誤會他了？
陳聿琛從來不屑說謊，他說不是他那就不是他。這次是她太沖動了。
“既然不是你，是我抱歉，誤會你了。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我先走了。”江羨黎站起身立刻要走。
還沒走到門口。
“羨黎。”陳聿琛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不是一個能容忍被冤枉的人。”
江羨黎身體頓時僵硬。
陳聿琛：“既然鯨雲讓你不高興，那我，會讓他們不高興。”
“……”
這對鯨雲何嘗不是無妄之災。
陳聿琛說的不高興，可不只是情緒上的不高興，而是實質性的。畢竟要對付鯨雲這種小公司，也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鯨雲也只是個在起步階段的小公司而已，他花了錢找江羨黎做推廣，雖然在合同上有沒有詳細到位的地方，但也不算大錯。
同為初創公司，江羨黎知道創業的艱難，是可以接受這麽一點小瑕疵的。陳聿琛的事是她自己誤會了而已，和鯨雲完全沒有關系，不該因為她的一個誤會，就受到嚴重打擊。
“和鯨雲沒關系，是我自己誤會的。”江羨黎硬巴巴地解釋了一句。
陳聿琛：“結果是一樣的。”
“……”
辦公室裏安靜了許久。
江羨黎深呼吸了一口氣：“我都說了是誤會，冤枉你了，也道歉了，你不要太過分了！”
“過分？”陳聿琛語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卻有令人如墜冰窟之感，“我只是讓你知道，今天如果不是你，敢這麽對我說話的人是什麽下場。你想見我就可以見我，想對我無禮就可以無禮，所以才會忘了，我從來，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得罪的人。”
江羨黎想否認，卻發現無從否認。
很多時候，她對他的態度不就是仗著他不會和她計較麽。
“羨黎，是我對你一直太寬容了。寬容到你欺騙我不告而別去國外，一再失約，我都從未和你計較，是不是？”
她喪氣地吐出一口氣。
“是。答應你會告訴你消息卻不告而別是我的錯，這次誤會你也是我的錯。”江羨黎低下頭，“所以你的要求是什麽，才可以原諒我。”
原諒鯨雲。
“我的要求一直沒有變。”陳聿琛淡聲說，“羨黎，無論什麽時候都要讓我知道你的消息，以及別再避開我。”
江羨黎咬了咬唇，“我答應你。沒別的事我可以走了嗎？”
陳聿琛看了看腕表，“我不確定你是不是還在騙我，晚上七點我有空，羨黎，我們一起吃頓飯。”
“我沒有……”
“你應該有空。”
意思是，她必須有空。
“……”江羨黎狠狠閉眼，“好。”
……
從華豫出來，江羨黎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她從來沒有這麽憋屈過，被他抓住了把柄只能一退再退。
但她現在沒時間生氣，鯨雲的廣告拍攝時間很緊，她要抓緊。
廣告分三個地點，一個是機場，一個是酒店，還有一個是在家裏，涵蓋了生活，旅行，工作三個方面。
鯨雲的志向不小。
機場拍攝她好不容易找機場工作人員報備過，時間不等人，至於家裏，她就打算在香樟別苑拍攝。最後再去華豫。
拍攝這些不了多少時間，從機場回來到香樟別苑才五點，再把家裏的場景拍完，華豫的場景只能到明天再拍了。
六點收工，時間不早，距離和陳聿琛約好的時間只剩一個小時，她不能再耽擱了。雖然她不太情願赴這個約，但是既然答應了，她也不喜歡遲到。
剛要出門，雲知微從門外走進來，看見江羨黎要出去問了句，“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去哪兒啊？不急吃了晚飯再走，我買了你最喜歡的鹵味。”
“我要去華萃。”
沒想到雲知微今天這麽早下班。
“去華萃？”雲知微大聲說，“華萃我記得也是陳家的產業，哦不，是你前婆婆的產業，你不是不想和陳家扯上關系，還去華萃做什麽？”
江羨黎當然不想去，但這次由不得她了。
到現在她也不禁有些後悔，如果她這次沒有那麽沖動就好了。憤怒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
聽完今天下午發生的事，雲知微簡直可以是震驚了，“不會吧？學長對你這麽……強硬？”
這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在雲知微的印象裏，陳聿琛簡直就是溫雅貴重，光風霽月的代名詞，沒有人比陳聿琛更君子。
他接人待物，一貫是溫和的，怎麽會……用這種幾乎是強迫的手段？特別是，還是對羨黎。
可以說陳聿琛無情，但誰也不能否認陳聿琛對羨黎有多溫柔和關心。這麽多年，他對江羨黎縱容到，連重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這也是雲知微為什麽這麽震驚的原因。
“所以你就真的答應學長了？”雲知微說，“如果你再次和學長見面，吃飯，約會，就做不到你想要的老死不相往來了。”
“我知道。”江羨黎留下這句話後就出了門。
……
華萃三樓的餐廳被包場了。
偌大的餐廳竟然只開了一桌，今天華萃員工只需要把江羨黎服務好就算完成任務。
緊急接到通知後，他們飛快把三樓重新布置，到處都擺上了江羨黎喜歡的鮮花，沿著墻邊和錯落有致的綠植貼上星星裝飾燈，原本華貴奢靡的餐廳現在到處都充斥著浪漫夢幻的氣息，仿如愛麗絲仙境。
是個女生應該都會喜歡的。
江羨黎確實喜歡，坐下來後忍不住稱讚了一句：“好漂亮。”
陳聿琛把菜單遞給她，“你喜歡就好。”
“我很喜歡。”江羨黎沒有掩飾她的喜歡，低頭翻開菜單，點了一份金槍魚時蔬沙拉，鵝肝焦糖蘋果，慢煮汁燒小牛排，和一份提拉米蘇。
把菜單遞給侍應生後她語氣平和地回憶往事，“我記得華萃的甜點味道很不錯，之前你幫我處理鄭成鵬的事情，讓我在休息室裏等，我就吃了很多的甜點。”
陳聿琛：“這裏的甜點師是專門從法國請過來的，你喜歡的話，我安排他去香樟別苑專門給你做。”
“不用了。”江羨黎搖了搖頭，“人家大廚的志向一定是想更多人嘗到他做的美味，怎麽好讓他只為一個人工作呢。不過還是謝謝你，學長。”
兩人從離婚以後，第一次能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聊天。
這樣的時刻，連陳聿琛都覺得久違了。
如果可以，他希望羨黎不要再對他退避三舍，繼續這麽保持下去。
侍應生端了餐點進來，打斷了他們的敘舊。
這裏大廚的手藝確實不錯，沙拉清甜，牛排香嫩，連她不抱希望的鵝肝都做得很不錯，入口滑軟綿密。
累了一天她確實也餓了，把點的東西都吃完，最後還喝了一盅陳聿琛給她點的黑松露濃湯。
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後她四周看了看餐廳的布景，發現墻上還掛著幾幅油畫，色彩濃郁，很符合她的審美。
“這是誰的畫？”江羨黎問。
如果價錢合適的話，她也買兩幅放辦公室掛著。
陳聿琛給她介紹：“這是荷蘭一個新銳藝術家的秋花系列。一共十二幅，這裏只是其中六幅。”
“貴麽？”
“不貴。”
陳聿琛見她這麽問，叫來吳森，淡聲吩咐，“把這些油畫都搬去香樟別苑，地址我會發給你。”
吳森連忙道：“好的。”
這油畫對陳總來說不貴，但是這是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藏品，每幅至少價值五百萬美金，就這麽全部搬去香樟別苑了？
江羨黎沒想到隨口一句，就引得他大動幹戈，“等等，不用搬，就放在這裏挺好的。我也就是隨便欣賞欣賞而已。”
“放在家裏近距離欣賞不好麽？”陳聿琛長指點了點桌面，吳森又推了什麽東西過來，是一個奢貴的首飾盒。
一打開，裏面放著一條流光溢彩的，由九顆頂級彩鉆打造的手鏈，這其中每一顆鉆石，都是頂級阿蓋爾的艷彩粉，中間最大的一顆足足有八克拉，是這次倫敦拍賣會上最大的拍賣品，最終成交價兩億七千萬美金。
確實，比起這條手鏈，那幾幅畫完全算不上貴了。
陳聿琛握住江羨黎的手腕，拿起那條手給她戴上，嗓音溫柔，“只要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
下一刻她的手腕卻突然收回。
“我一直記得你對我的好，也謝謝你的包容，”江羨黎慢聲，一字一句堅決地說，“可是我不要了。我不要你給的東西。”
停了停。
“也不要你。”
剛才還溫馨的餐廳，氣氛頓時冷下來。
看著陳聿琛冰冷的神色，江羨黎抿了抿唇，語氣很平穩，“過去你一直在照顧我，資助我的學業，替我解決麻煩。可以說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裏都有你的影子，幾乎已經融進了我的生命裏。沒有你就不會有今天的江羨黎。你對我何其重要，我也對你無比感恩。所以就算做不成夫妻，我想，我們依然可以是兄妹。我永遠對你感恩戴德。”
明明是柔和真摯的語氣，卻讓空氣幾近凝固。
陳聿琛薄唇緊抿，心口有尖銳的刺痛。太陽穴青筋隱隱突起，帶著無盡壓抑的慍怒。
閉了閉眼，片刻後沈聲說：
“我們不會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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