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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要什麽,他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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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她要什麽,他都給她。……

拿著紅通通的結婚證, 去公司的路上,江羨黎心裏後知後覺的洶湧越發澎湃,無法平靜。

打開微信, 想和人分享這個好消息。最前面的對話框裏,還是父母發來的責問。她手指往下翻了翻,發現她能分享喜悅的人,也就只有那麽一個。

不過沒關系, 雲知微一定會為她高興的!

……

雲知微昨天晚上加班到淩晨兩點, 睡到十點才起來, 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淩亂和要爆炸的狀態。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就好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邊拿起床頭櫃的手機,準備看一下新來的磨人的上司又出了什麽幺蛾子。

打開微信看了幾秒,她頓住,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 又頓住好幾秒。

雲知微慢慢扣了一個問號發過去:“?”

雲知微難以置信, 也有許多的疑問, 但還是率先恭喜:“恭喜你啦!”

江羨黎:“謝謝。嘿嘿。”

雲知微還想知道更多細節,微信裏說不清楚, 兩人約了下班後一起吃飯。

熱鬧的火鍋店裏, 聽完了全過程的雲知微頓了一下, 然後緩緩對江羨黎比了個大拇指, 不斷地點頭:“該說不說,你比灰姑娘還要幸運。灰姑娘要得到王子尚且要費盡心機丟下一只水晶鞋, 而你江羨黎,只需要一句話。”

“沒有啦,我說了好多句的……”

江羨黎塞了一片毛肚放進嘴裏, 聽到雲知微的話擡眼,“而且灰姑娘的故事不是你這麽解讀的,水晶鞋是她不小心掉的不是故意,她沒有這樣的心機。”

雲知微:“怎麽不是?灰姑娘在後母的虐待下還能好好活著,沒有一點才智和手段能行?不小心掉的是童話,故意掉的,才是現實。”

江羨黎將毛肚咽下,卷翹的長睫顫了顫,若有所思地問:“那你覺得現實和童話,結局會不會一樣美好?”

“我覺得……”雲知微給她碗裏夾了藕片,語氣斬釘截鐵,“當然會!”

江羨黎眼尾彎了彎。

心裏殘存的一些忐忑煙消雲散。

“你啊,就是道德感太高了,證都領了,還在這裏心虛不安什麽呢。就算是你強求的,但是終歸是他答應了。在感情裏用一些手段不算什麽,強求更不算什麽,你沒看過強取豪奪的小說嗎?!”雲知微從她進來就知道她在不安些什麽。

“還有,你廢物啊,證都領了就抱一下就好了?你說親嘴我看陳聿琛也會答應——”

江羨黎連忙塞了藕片進她嘴裏不讓她再說了,火鍋的熱氣將她的臉熏得比猴子屁股還要紅,連聲音都變得磕磕巴巴:“慢,慢慢來。”

雲知微跟她這個有賊心沒賊膽的說不清楚,恨鐵不成鋼:“慢,要怎麽慢?那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麽?是親他的嘴還是脫他的衣服?”

“我——”

她們不是在包廂,對話被旁桌的人聽去了,傳來幾道“真是女中豪傑”的敬佩視線。江羨黎羞赧地低下頭,義正言辭地說:“我只想好好和他在一起,這種喪心病狂的下流事,對不起,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雲知微:“……”

騙鬼呢。

吃完火鍋,雲知微心滿意足,還嫌不夠:“不行,這麽大的喜事一頓火鍋怎麽夠,我得吃你們點好的。這樣,過幾天,讓學長再請我吃一頓,我要吃豪華大餐!”

剛結完賬的江羨黎聞言支吾了下:“額……恐怕不行。”

“有什麽不行!哪裏不行?”

“他已經去日本出差了,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回來。”

“……”

雲知微嘴巴張了張,“不是吧,剛剛領證就去出差,把新婚妻子撂在一邊?”

“這跟他沒關系。”江羨黎解釋,“他本來就是因為我提前回國的,日本的合作還在等著他,領證也是我自己突然要求的!”

“好吧……那剩下的流程也要等他出差回來再說了?”

“嗯嗯。”

雲知微笑:“你看起來很平靜呢。所以大概也不用我告訴你了,陳聿琛的事業野心有多磅礴,花在情愛的時間就有多微薄。除去事業之外,他的空閑時間大概就只有百分之十,而這百分之十也足夠他掌控一切。羨黎,你之前明明說過你已經有男朋友了,可是他為什麽從頭到尾都沒有過問一句呢。”

除非他早就知道這只是羨黎的一個謊言。

這樣強大又冷靜,幾乎於無所不能的男人,羨黎真的能應付過來嗎,會不會受傷?

只是這句話雲知微沒有說。

羨黎高興,她就不想做一個掃興的朋友。

兩人走出火鍋店,車來車往之間,燈火輝煌。

江羨黎往前走,夜風吹起她的衣擺,在空中颯颯作響,打破從剛才起就升起的沈默。

她不是不懂雲知微的顧慮。

這樁一廂情願的婚姻,總是讓人難以有美好的猜想。

她慢慢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雲知微,笑意清淺:“知微,你不用擔心我,我比你想象的要堅強。所以我做了決定就不會後悔,也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路燈昏黃的光灑在她單薄的脊背,瘦弱,又挺直。

——

陳聿琛出差對江羨黎其實沒什麽影響,因為她的工作也很忙,特別是年底,還要寫年報,工作總結。

這期人物專訪是江羨黎提交的徐言的專訪,很快就引起了大範圍的討論,特別是她最後犀利的提問,竟然引起了小小的轟動。主編特意開了個會,對江羨黎進行了表彰。同時征求下下期的專訪人選。

下一期就是開年第一期了,力求開年第一爆,自然要選一些大人物。

江羨黎對比了幾家比較大的財報,發現周振發到現在還沒有接受過專訪。

從他的人生經歷中,能看出來這是個對自己的事業要求極為嚴苛,又極為挑剔的人。如果遇不到滿意的,他寧願不接受這個采訪。

江羨黎忽然又動了心思。

很快連說辭都打好了草稿,如果沒有之前的事,她本來很有信心說服周振發,只是之前遲到實在給他留下了壞印象。

雲知微聽說她的苦惱,不當一回事:“這有什麽難的,你老公一句話周振發還敢不把這個采訪給你嗎?或者,你何必采訪那周振發,直接采訪你老公,保你開年火爆震驚財經界!”

“他不接受采訪的。而且我也不想利用他的關系。”

“死板,有關系不會用,骨氣能當飯吃啊?!”

“就能。”

很快,江羨黎就給周振發的助理劉克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的劉克語氣好了很多,江羨黎當然清楚是因為什麽。周振發都知道了她是陳聿琛的學妹,這位圓滑的劉助理不會不知道。但是江羨黎也沒有死板到一和陳聿琛沾上關系就要避開的程度。

劉克問:“是江記者啊,請問您找我們周總有什麽事啊?”

“我想問一下周總最近有沒有時間,想和他約一個采訪……”

“啊這個……”劉助理的聲音有些猶豫,“江記者您是知道的,上次遲到的事周總就很不高興,我就是想幫您也沒辦法呀,您也別為難我……”

“我知道,麻煩你了劉助理,我不會為難你,你只要告訴我周總哪個時間有空閑就行了,方便嗎?”

劉克想了想:“好的。”

……

周振發在雲樓大酒店和合作方吃飯,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要結束。

江羨黎馬不停蹄打車趕過去,剛巧,碰到周振發從包廂裏出來。

“喲,這不是江記者麽,等誰呢?”

江羨黎笑了下:“我在等您,周總。”

周振發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克,劉克立馬低下了頭。

周振發也沒說什麽,說實話經過前兩次,這江羨黎在陳總心裏是什麽分量他已經有數了。他是有原則,但原則嘛,也是可以變通的。更何況,她可是陳總極為看重和特殊對待的學妹啊!這麽多年他也就看過江羨黎這麽一個。就憑這一點,他也不可能不給江羨黎這個面子!

而且徐言的專訪他看過了,表面上這江記者是提出了一個苛刻尖銳的問題,實際上可不是替徐言澄清解決了一個難題麽。

很聰明,很會把握人心的記者。他的專訪交給她來做,反響應該會很不錯。

只過周振發一貫商人思維,答應之前,他少不得要再試探一下:

“江記者今天來找我,心裏應該明白,就算我接受你的采訪,也是因為陳總的關系。你說,我該不該看在陳總的面子上,給你這個機會?”

“不該。”江羨黎回答果斷,“周總,我這次來找您,是知道您是個追求完美的人,沒有達到您的要求您寧可不要。這是我擬定的采訪問題,希望您可以看一眼,如果你覺得滿意再接受我的采訪不遲。我無比希望您接受我的采訪是因為我是一個優秀的記者,而不是誰的學妹。他是他,我是我!”

周振發楞了一下,隨後示意劉克接過那份資料。

“好,那我看看再說。”

看這江羨黎這麽生疏篤定的樣子,難道她和陳總真的沒什麽別的關系?

不應該啊!

想了想,周振發還是決定向陳聿琛請示打探一下。

……

維生公司。

偌大明亮的會議室內,結束了五個小時的會議,維生公司董事通通站起來,中村悠一操著一口不算特別流利的普通話與陳聿琛握手,笑容和煦:“陳先生,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聿琛回握他的手。

日本本土高端酒店品牌占據了大部分的市場,華豫進入日本後,市場份額連年攀升,已占據第二,但陳聿琛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維生原本傾向本國企業,但利益面前,其他都是空話。

剛從會議室出來,盧敦立時遞上了手機,口型說著:“您父親的電話。”

陳聿琛接過手機,手機裏陳父的冷肅的聲音傳來:“維生的合作拿下了?”

“當然。”

陳父笑了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聿琛,你比我狠心比我有謀算。你縱容你堂哥犯錯,將他驅逐出董事會,接手了他在廣訊的股份加上你自己的那份將廣訊收入囊中。又以廣訊獨有的專利技術為條件,與維生達成交易,壯大華豫在日本的市場。這一步步,算得何其精準。你讓我怎麽給你二叔交代?”

“不是您自己先拿羨黎算計的我?我只是借您的東風罷了。”

陳父語氣幽幽:“要對付一個人,自然要設計他的軟肋,不是嗎?”

電話裏靜了靜。

“您還是太自信,我不會有軟肋。”

陳聿琛長腿快步往前走,換了個話題,“我以為你打電話是來恭喜我。”

“好吧,是要恭喜你,終於結婚了,也算是成全了你爺爺的遺願。”陳父聲音笑完,又很是疑惑地問,“我也很好奇,你這樣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有沒有算到那個你當所謂親妹妹照顧的人,有一天你會娶她?或者,還是因為你爺爺的遺願。你待她如親妹的話還言猶在耳,陳聿琛,你的倫理道德還真是淺薄。”

陳聿琛神情不變,語氣平靜:“那您真該慶幸,她不是我親妹。”

陳父:“……”

他這個兒子,說話說三分留七分,心思比他更深沈。

陳父:“你媽問你婚禮什麽時候辦?她也好開始準備起來了。”

陳聿琛:“我會準備。”

……

結束了在日本的工作,陳聿琛接下來要去美國處理分公司事宜。

連軸轉的工作讓陳聿琛也有些疲憊,洗完澡出來,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東京的夜景很美,霓虹閃爍,燈火連綿不絕,透過二十三層的落地窗,盡收眼底。

陳聿琛無心欣賞。

將盧敦送來的文件簽完,背往後靠,濃長的睫毛微闔掩住深邃的眼。

他做的決定,從無更改。可這次他改變得太輕易,所以父親才會過來哂笑他。

“妹妹”做妻子,何其荒謬。

有時候他也在想,他對江羨黎,是不是過了底線。

思緒漸漸飄遠。

第一次見江羨黎是在高二某一天。

前一天晚上爺爺告訴他,他的老朋友去世了,有個小女孩也失去了她的爺爺,過得很辛苦。希望他能替他,在學校裏關照她。

爺爺與老朋友的情誼與他無關,他沒有責任去照看這個女孩。爺爺卻說,拯救一個想尋死的小姑娘,是一個不錯的挑戰。

冷血理智如陳聿琛,是無法對他曉之以情理的,他順暢一往無前的人生裏,最需要的是挑戰。

陳老爺子深知這一點。

見到江羨黎時,她只到他肩膀下面,頭發剪得很短,一雙烏黑的眼睛明亮又透著警惕和倔強,不好接近。

出了校門,有好幾個人在校門口堵著,看著是她家裏的親戚,見她出來,爭先恐後的咒罵她,責怪她氣死了她的爺爺。吵鬧的動靜惹得放學的學生全都圍了上去看熱鬧。被那麽多人圍觀指點,而她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永遠站得直直的,不曾低下頭。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想。

讓司機下車叫了學校的警衛,驅散了那群人,她終於能往前走回家。

高中的江羨黎確實是個小刺猬,一開始不肯輕易接受他的幫助,可是小刺猬收起鋒利的刺就會露出柔軟的肚皮,她也是個心軟善良的小孩,只要多真心實意關心幾次,她就會慢慢接納。

也許從那天起,他就開始挑戰學習怎樣照顧和關心一個人,讓她重新變得開朗。但這麽多年,他寥寥無幾的同情心,也只夠讓他照顧一個江羨黎而已。

也難免,她要什麽,他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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