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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為什麽沒有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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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為什麽沒有找我?

周振發瞳孔震了震,看向陳聿琛,發現他神色平靜,並無什麽波動,好像剛才的話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一般。

他實在有點糊塗了。

陳總每次見江記者的反應都很尋常,甚至略有些冷漠。上一次在路邊他對狼狽的江記者視而不見更加印證了這一點。

可若是真的不在意,剛剛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去查一下廣訊的王曉最近見了什麽人。”陳聿琛眼睫垂下,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點,將資料遞給給特助盧敦。

盧敦接過來立刻道:“好的。”

周振發又問,“如果對方是沖著您來的,目的是什麽?”難道這個人也想在旭日分一杯羹?這個人又是誰?

“一點小把戲。不過,倒是個好機會。”華豫的某些人,是時候該清理了。

周振發:“明白。”

如果來人目的在陳總,江記者就是無妄之災了。

“發生這麽大的事,江記者怎麽也不聯絡您?那江記者那邊需要我去處理嗎?”

沈默片刻。

“不必。”陳聿琛站起身,平聲道,“我親自去。”

……

拿到鄭成鵬私生子居住地址的時候,江羨黎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謝了,曉華,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江羨黎叫來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放在徐曉華面前,“想吃什麽隨便點,我請客,麻煩你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徐曉華喜滋滋的把自己愛吃的都點了,“客氣啥,我們做狗仔的,那些行程嚴密的大明星都逃脫不了我們的魔爪,別說區區一個老總的私生子了。而且這鄭成鵬那點事圈裏都差不多知道,我沒費多少力氣都打聽到了。”

江羨黎和徐曉華是大學室友,畢業後徐曉華去做了娛記,兩人聯系雖然不算多,但是情誼還在,逢年過節也會互相問候。

這次江羨黎拜托徐曉華幫忙查鄭成鵬私生子的下落,很快就查到了。

誰說她沒有人脈。

徐曉華挖了一口提拉米蘇,好奇地說:“你找鄭成鵬的私生子做什麽,我跟你說,你可小心點,這種企業老總可不是好惹的,手段比那些明星殘忍多了,所以我們一般也不敢惹這些人。你又沒什麽經驗,要不要我幫你去拍?”

“不用,是我和鄭成鵬個人的恩怨,別扯上你了。”江羨黎搖了搖頭,話題轉到徐曉華身上,“你上次說你在拍一個影帝,說他未婚生子,拍到了嗎?”

“拍到了,不過我不想發。”

“為什麽?你不是跟了大半年了?”

“你不知道這事多狗血,”提到這件事徐曉華忍不住吐槽,“那周徹周影帝潔身自好二十多年了,之前爆出未婚生子的醜聞被強壓下去了,我還以為又是個人面獸心立人設的賤貨呢。結果我跟了他大半年你猜怎麽著,這事這周徹還真挺無辜的。他被一個女生糾纏了十多年,孩子也是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生的。那女生暗戀他十多年,就想以孩子要挾他結婚。周徹沒辦法,答應了。你說這女生多麽扭曲啊,還有這麽強迫人的。我看那周徹也怪慘的,算了,不爆他了。”

江羨黎也沒想到這內情這麽……曲折。

“喜歡一個人不是罪過,但你要因為喜歡別人就設計人,這就太下作了,憑什麽別人要為你的喜歡買單。羨黎,你說對不對?”

“……對。”江羨黎眼睫顫了顫。

徐曉華看了下時間,“不說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哈。”

“嗯,路上小心。”

徐曉華離開後,江羨黎把桌上的甜品都吃完了,才拿起曉華給的地址。

——

鄭成鵬的私生子鄭安生住在華庭府,這是一個高檔小區,到處都是監控,門口還要業主人臉識別才能進去。江羨黎裝成快遞員混進去過一次,但是沒有等到鄭成鵬和鄭安生出現。小區裏不好混進去,而且裏面地處寬闊,沒什麽遮擋很容易被發現。

蹲了半天,江羨黎找到小區外一個粗壯茂盛的梧桐樹,這裏是監控死角,保安也難發現。

從白天等到黑夜,萬家燈火四起時,終於讓江羨黎看到鄭成鵬的車緩緩開過來,停在門口。

更幸運的是,鄭成鵬今天有事,只是送鄭安生母子回來。等他下車開車門,江羨黎抓住機會,拍下了這“一家三口”的溫馨時刻。

鄭成鵬很快離開,江羨黎檢查相機裏的照片,清楚,分明。看來她做狗仔也不差。

從梧桐樹上跳下來,找了個地方先將照片傳給曉華,接著打車去華萃山莊。

騰輝與廣訊的合作眼看板上釘釘,鄭成鵬去華萃定然是去見誰尋求解決之法。只是上次看他的臉色,應該吃了個閉門羹。

鄭成鵬不會放棄,必然還會再去。

他見的人是誰呢?難不成是周振華?

之前鄭成鵬有意尋求華豫資本融資,若不是廣訊突然橫插一腳,騰輝早就是鄭成鵬的囊中之物。或許鄭成鵬是來找周振華進一步求助。又或許,他是來找廣訊的老總,欲從根本瓦解。

這些都只是江羨黎的猜測。

輕車熟路混進了華萃山莊,這次她運氣很好,剛上二樓就看見鄭成鵬如喪家犬一般從一個包廂裏走出來。

眼看他往這邊走來,江羨黎連忙往後縮了縮,躲進門後。

“王曉這老小子究竟是什麽意思!”鄭成鵬惡狠狠地啐了一口,“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讓他針對一個小小的記者,他還真該查查他和那記者有什麽關系了……

王曉,江羨黎迅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為了查鄭成鵬的關系,她將鄭成鵬有關的人查了個遍。

旭日與騰輝之爭,廣訊突插一腳,這王曉就是廣訊的ceo。

原來他是來見王曉。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鄭成鵬的助理。

“他該不是故意耍您玩吧?”

“不可能。”鄭成鵬很快否決了這個猜測,“他還沒有那麽閑。去,你去給我查查他和那個江——”

聲音突然斷掉。

江羨黎屏住呼吸,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忽然眼前光線大亮,門被人拉開,鄭成鵬的助理用力拉住江羨黎的手臂:“果然有人,又是你。鄭董,她不知道在這裏偷聽多久了!”

鄭成鵬眼眸一厲:“江記者,我上次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想幹什麽?”

說到底要不是因為這女的,廣訊不會橫插一腳。鄭成鵬看見江羨黎幾乎怒火中燒。這記者鬼鬼祟祟跟著他,在打什麽主意?

江羨黎用力揮開那助理的桎梏,整了整衣服:“上次鄭董跟我說的話我聽清楚了。人分貴賤,高貴的鄭董要毀了我的前途連理由都不必給。只不過我再低賤,也要為自己求一個公道不是麽?”

“你想做什麽?”鄭成鵬警惕地看著江羨黎。

江羨黎拿出手機,翻開她偷拍到的照片放在鄭成鵬眼下:“鄭董一家三口好溫馨,只是不知道鄭太太知道了是什麽反應?”

“拿一張照片就想威脅我?”鄭成鵬看清照片裏的內容,眼睛危險的瞇起,暗示一旁的助理,“江記者真是天真,哪個男人沒點風流韻事?你能奈我何?”

話音落下,他的助理眼疾手快從江羨黎手裏搶走手機。

江羨黎並不慌張:“鄭董既然不在意,還搶我的手機做什麽呢。不過鄭董不會以為我這麽蠢照片沒有備份吧。”

“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只是想提醒鄭董,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第二天這張照片會傳遍網絡。鄭太太如果知你有私生子,還能與你維持體面的婚姻關系嗎?在這個關頭鄭董若離婚,旭日才真是無力回天!鄭董不給我活路,那我們就魚死網破!”

鄭成鵬這幾天幾乎心力交瘁,又被江羨黎這個他看不上眼的記者要挾到命脈,再難以控制情緒,雙眼充血:“你這個賤女人是瘋了嗎?”

“鄭董這是也感受到束手無策的滋味了?”江羨黎根本不懼他的怒視,肩背挺直,直直地看向鄭成鵬,“那真是太好了。鄭董叫我分清貴賤,視他人的前程如草芥。如今我也只是告訴鄭董,什麽是自食惡果。”

鄭成鵬臉色漲紅,惱羞成怒,“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已經給你留了臉面了。要不是……你以為我現在有時間為難一個小小的記者,真把自己當成寶了?我警告你,別做玩火自焚的事,否則,我多的是讓你求救無門的手段!”

“我本來,就走投無路了。”江羨黎淡聲說。

鄭成鵬徹底被惹惱,“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猜王曉那老小子應該是和這姓江的有糾葛,估計就是情債。他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這江羨黎綁了……直接反過來要挾王曉!

看出鄭成鵬眼裏的危險,江羨黎敏銳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多得是娛記朋友同學,你對我下手,明天全網就都是你的醜聞!”

她敢只身前來,就不會不做好準備。

江羨黎的話無異於拿住了鄭成鵬的命脈:“你——”

早年間鄭成鵬就是個混混出身,憤怒讓他披上的紳士的皮丟到了一邊,揚起手就要上前擒住江羨黎。

他現在顧不上那麽多了。

江羨黎緊緊握住了袖子裏的電擊棒。

“鄭董,且慢。”

一道年輕且嚴厲的聲音忽然從電梯口傳來。

鄭成鵬轉過身,看見來人,眼裏的怒火一瞬間煙消雲散,臉上堆起笑:“原來是盧特助,您怎麽會在這裏?”

臉上和藹的笑容將剛剛的暴行掩飾得幹幹凈凈。

面對鄭成鵬討好的笑,來人面色也未曾松懈,他幾個快步走到他們面前:“華萃山莊雖然給予客戶最優的服務和最大的自由,但不代表可以對其他客人造成人身傷害。鄭董,陳總要見你,三樓有請。”

盧敦本來是來找鄭成鵬的,沒想到會碰見這一幕。

鄭成鵬的瞳孔頓時動了動,不明白陳聿琛為什麽突然要見他,內心一時不知是喜是憂。到現在許多事都在他意料之外。

但他現在沒有選擇的權利。

“好的,我現在就去。”

鄭成鵬及其助理離開後,江羨黎握緊的手指慢慢松開。

她來之前早已經預想過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如此。

既然和鄭成鵬沒有談妥,那麽她現在留在這裏也無益。轉身正打算離開,眼前忽然被一個身影擋住。

是盧特助。

他的聲音一板一眼:“江記者稍等,陳總也要見你,希望您能先在休息室等他。”

“學長找我有什麽事嗎?”江羨黎擠出一個笑容,“如果不急的話,我還有事,下次再和他敘舊。”

盧敦依然擋在江羨黎面前:“抱歉我也不清楚,還麻煩江記者先等等。”語氣聽起來客氣實則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好吧。”

她希望陳聿琛出現在這裏不是因為她,不過看現在的情形,她的希望大概率落空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剛剛狼狽的模樣,看到的人不是他。

……

江羨黎被帶到三樓的一間休息室裏。

裏面空間十分闊大,水墨色的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墻上內嵌巨大壁爐,冷色調的家具透著內斂的奢華。中央沙發前的長桌上擺著精致的糕點和茶水,顯然是為了客人準備的。

盧特助將她帶到這裏就離開了。

江羨黎在這裏等了大半個小時,肚子早就餓了,既然不能走,幹脆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咬了一口,糕點軟糯香甜,還加了蜜豆,是她喜歡的味道。

中途還有服務生進來詢問她是否需要晚餐,江羨黎也沒有客氣,點了份這裏最貴的。

窗簾向兩邊拉開,映出外面五光十色的夜景。

她看了下整個休息室的布置,個人風格明顯,與華萃整體的金碧輝煌裝修格格不入,更像是一個私人的休息間。

她猜華萃山莊也是陳聿琛的產業。

知微在微信上問起她的進展,她只好實話實說。

雲知微:“看吧,我就知道學長不會坐視不理的。不過一向溫和的學長不顧你的意願強行讓你在華萃等嗎,這倒是第一次。怎麽有種強制的感覺哈哈。”

江羨黎:“不是感覺,就是。他把我關在這裏,像關犯人一樣。”

雲知微:“也沒那麽嚴重啦。他留你下來應該是要和你談談鄭成鵬的事。說實話我也覺得鄭成鵬突然針對你挺莫名其妙的。”

江羨黎:“也許吧。”

剛回完,休息室的雙扇厚重大門突然被人拉開,江羨黎立馬站了起來。

陳聿琛走進來,看見桌上的點心沒怎麽動,語氣溫和:“不合你的胃口嗎?”

“不是,是我點了晚餐,這些吃不下了。”江羨黎說。

而且她心事重重,再好吃也沒有滋味。

大門重新被人關上,偌大的休息室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陳聿琛在對面的沙發坐下,不疾不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天花板明亮的水晶燈光落下,落在他冷白的側臉,明明氣質清韻,卻無端生出一種疏離之感。

氣氛安靜。

江羨黎醞釀了好一會兒,語氣誠懇地說:“學長,因為我的事,讓您費心了。”

她不蠢,讓特助叫走鄭成鵬,又讓她在這裏等,他就是為了她的事而來的。如果不出她所料,鄭成鵬的事他已經為她解決了。

她本不應該,也不想這麽麻煩他。

可終究還是麻煩了。

“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除了這句話,江羨黎也不知道能做什麽才能感謝他。

事實上,以陳聿琛的地位和背景,這輩子江羨黎都沒有什麽能為他做的。

陳聿琛喝了一口茶,“不算麻煩,是我應該做的。”

江羨黎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這和你沒關系,怎麽會是你應該做的。”

“鄭成鵬無緣無故突然針對你,你就沒想過為什麽?”

“我想過,但是他太咄咄逼人,我這兩天太混亂了,又有太多的事要做,來不及深想。”

陳聿琛好像來了興趣:“那麽,你這幾天都做了什麽?”

“我查了騰輝廣訊的資料,找了同學,朋友,上司等等,找了很多關系想查清楚鄭成鵬的目的是什麽,沒查到。後來我去拍了鄭成鵬的私生子,打算用這個來和他談判。”

“結果是?”

“結果他惱羞成怒了,也不肯息事寧人。我實在想不通他的目的。”

陳聿琛:“是想不通還是不願想?你查了那麽多資料,應該知道鄭成鵬年少黑.道發家不好惹,應該第一時間聯絡我。你一直抗拒找我幫忙,當然,我也不喜歡幹涉你的事。只是江羨黎,每個人都不是萬能的,人都會遇到難題。學會對我開口並不難,請求別人幫忙也並不軟弱。”

“我記得上次跟你說過,我既不需要你避嫌,你有需要的時候自然可以來找我。遇到這麽大的事,這兩天為什麽沒有來找我?”

江羨黎緊抿著唇,沈默沒有說話。

“你說你找了很多關系,那麽請你告訴我,你的這些關系有沒有解決你的難題?”

陳聿琛放下手中的淡描青花杯,在桌面發出點點聲響,

“這麽多年你好像還是不明白,你最大的關系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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