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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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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外放

鄔桐沒工夫管柳瓊在外面的交際,她忙著招待過來賀喜的大哥一家、小弟鄔柏、林黛玉和王熙鳳呢。

自探春、惜春出嫁後,王熙鳳和賈璉夫婦徹底黏了上來。也是王夫人察覺到王熙鳳陽奉陰違,抄賴家的時候肯定私藏了珍寶,在探春的事情上對她又有隱瞞,因此收回了多項管家權。王熙鳳幹脆徹底撂開手,反正只要娘娘在宮裏一天,她就不可能管家。

不過王熙鳳可不在乎管不管家了。當初抄賴家,她和璉二光銀子就藏了十萬兩,就是錢生錢,也夠她們兩口子過兩年了,何苦再去姑媽那裏吃力不討好。

這銀子來的也稀奇,竟不是抄家抄來的,畢竟有賈政看著,賈璉做不了假。怎麽來的呢?是賈璉逛完花樓,被小乞丐撞了一下,塞了張紙條,紙條上有兩處宅子地址,言明是賴家私藏金銀的地方。賈璉帶著心腹偷摸著去了一次,見裏面果真不缺銀子,這才密了十萬兩,連同一些古畫珍玩,當然,後面這些是王熙鳳不知道的。

至於其他金銀,抄家前秘密放到賴家的宅子裏即可。賈璉也是在街面上混久了的,一點兒江湖手段還是知道的,神不知鬼不覺,很順利就蒙混了過去。

當然,話題扯遠了,只說來道賀的王熙鳳,打量著不算寬敞的院落,雖還沒國公府的正院大,布置得卻精心,粉墻黛瓦,綠樹成蔭,可見瓊哥兒不是缺銀子的,“還是桐姐兒有福氣。以後就是誥命夫人了。不像我,忙活了這麽多年,還是個白身。我們家爺那爵位,能不能落到身上都不好說。”

鄔桐輕笑一聲:“你們家的奴才都能謀官,我就不信璉二哥哥謀不到前程?嫂子可別說笑了。”

王熙鳳有些訕訕地:“你知道了?”

“何止我知道了,滿京城就沒有不知道的。”鄔桐嘆口氣,語重心長道,“回去勸勸老太太吧,非要在春闈的關鍵時候,鬧出這種事,得罪讀書人,對賈家有什麽好處?而且賴家都抄了,那賴尚榮是良籍,沒受牽連已經是慈悲了,何苦再為他辦這個事兒。他要是起來了,你們能得到好?就是朝廷裏現在的官員,心裏都不能舒服。合著人家苦讀這麽多年,跟你家奴才一樣了?不能這麽糊塗,就是再伺候多年的老人,那也是奴才,不是功臣。更何況是個犯錯的奴才。”

“你哪裏知道府裏的事。”見鄔桐話雖然說得不客氣,但卻都是為賈家好,王熙鳳拉過鄔桐的手,嘆口氣,“你是不知道,沒抄家前,賴家在府裏,過得比正經的少爺小姐都滋潤。除了老太太,誰的話都不聽,偏那賴嬤嬤是個機敏的,只哄得老太太認定她是個忠仆,我們能怎麽辦呢。太太恨得什麽似的,也奈何不得。”

大嫂雲氏聽得滿眼驚奇。她娘家雖是禦史臺出身,可也是寒門,太公公太婆婆還是種地的呢,哪裏聽過奴才欺負主子的,不禁奇道:“這奴才還能反了天了?”

王熙鳳眨眨眼,是啊,奴才就是奴才,再勢大,還能反了天?當初就是少了魄力,前怕狼後怕虎的,才忍了賴家這麽多年。鄔桐話說得沒錯,賴尚榮沒治罪,已經是恩典了。這種白眼狼要是得了勢,日後能有她和璉二的好兒?

心裏打定主意,只不往外說,轉移話題道:“瓊兄弟跑哪兒去了?怎不見回來?桐姐兒可得看緊些,以後瓊兄弟可是香餑餑了,別那香的臭的扒上來,輕易可撕扯下不去。”

說著瞥一眼屋裏伺候的丫頭,輕蔑之色盡顯。

鄔桐哭笑不得,她知道柳瓊不會有事,奈何別人不信啊。不僅王熙鳳不信,就是丫鬟,可能也不會信。以後謀了外放就好了,到時候多帶嬤嬤和小廝過去,能跑腿兒就行。

“那不會。”柳瓊母親劉氏本就不會說話,且多有耳聞這位璉二奶奶的厲害,早在角落裏坐著躲清閑呢,聽了這話如何能不表態,急忙剖白,“家裏都是粗使的老婆子,這些丫頭也都是桐姐兒帶過來的林家忠仆,斷不會做出醜事的。我家瓊哥兒也是個懂事的,不會胡來的。”

王熙鳳輕哼一聲:“天下還有不偷腥的貓?我知道你是婆婆,自然護著自家兒子。我跟桐姐兒關系好,可得幫她說幾句話。桐姐兒好歹是一品大員的閨女,配瓊哥兒可是低嫁了,你們可不能對不起她。”

這邊王熙鳳叭叭叭地為鄔桐出頭,外院兒,劉衡、鄔楊、鄔柏和賈瑾卻聊得開心。劉衡雖是武官,嘴卻比文官還順溜:“林家的姑娘就是旺夫。這不剛嫁過來,表弟就中了貢士,以後定是官運亨通。”

鄔楊和鄔柏作為大(小)舅子,自是高興聽到夫家對妹妹(姐姐)的誇讚的,嘴角不自覺就掛上笑意。彼此還沒說幾句話,柳瓊就回來了。

“哥,小弟,今日都在家吃。”柳瓊豪氣地說,“我在四海酒樓定了兩桌八兩八的席面,咱們今日不醉不歸。”

這邊慶祝著,皇宮裏,永興帝特意讓人找來了柳瓊的會試考卷,越看越是歡喜。自從知道堅船圖紙可能洩露後,工部加緊研究,雖然改進了一些,但是火炮並沒有大的改進。只是船更大,火炮更多了一些罷了。最關鍵的火炮射程,沒有絲毫改進。

但柳瓊的試卷和今日的言談,似乎在暗示他會制火炮?

“傳忠順王。”大殿中傳來永興帝有些興奮的聲音,沒人回答,但他知道,自有暗衛會將人帶來。

永興帝拿起一邊的奏折,饒有興致地批閱起來。門口傳來些微響動,沒過多久,大太監來福帶著長春宮的大太監壽喜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提八寶飯盒的小太監。

四人進來,兩個小太監將食盒放到禦案前的方桌上,悄悄退下。壽喜這才跪下揚聲道:“陛下,該進午食了。這是皇後娘娘特意讓奴才送過來的,囑咐奴才提醒您按時進食呢。”

禦書房也只有皇後才有資格派人過來了,永興帝看了看一旁足有一人高的大座鐘,伸個懶腰道:“都這時候了,去你主子娘娘那裏瞧瞧。”

皇後時隔多年有孕,兩人再是沒想到的。帝後二人育有兩子,大兒子已經十歲,小兒子也有六歲,如今兩人都希望能再生個嫡公主,算是兒女雙全了。

壽喜卻有些為難,吭哧半天沒動靜。永興帝挑挑眉:“怎麽了?你主子娘娘那裏不方便?”

見永興帝了然,壽喜訕笑道:“娘娘最近身子重,嗜睡,那賈家女官時刻跟在身邊,又是捶腿又是揉肩的,娘娘就是想休息都不安生,多次暗示,那賈氏也厚著臉皮不走,這才讓奴才給皇上稍話的。”

永興帝冷哼一聲,想到賈家的做派,真是惡心到不行。上次將名帖給陪房,連前朝餘孽都想救。這次更是可笑,竟然想讓家奴來做朝廷的官兒,這是覺得朝廷是他們家的不成:“傳旨,在長春宮收拾出一間小佛堂,讓賈家女官每日抄兩卷佛經,給娘娘祈福。”不信治不了她。

壽喜忙答應一聲,低著頭退出去。永興帝沒了去後宮的興致,又批閱起奏折。沒多久忠順王就被帶到了禦前。剛要見禮,就被永興帝打斷:“別多禮了,悄悄將會試第五名,那個叫賈瓊的帶過來,朕想問問他是否真的懂造船之事。”

忠順王這才真是剛進來呢,轉眼又被提溜回去。

這事兒,傳個話讓他直接去找人,有多難?

誰讓他管著暗衛呢,忠順王無奈地搖搖頭,這種背地裏帶人見皇上的事,還就得他去辦。

柳瓊家,酒席撤去,人也都回家了,柳瓊被小廝們扶著回了後院。等下人們都出去了,鄔桐才開口道:“行了,別裝了。”

當她傻嗎,有空間這個作弊利器,他會傻乎乎的真喝酒不成?

“還是桐兒了解我。”柳瓊睜開眼,伸手撐著床沿,起身道,“不裝醉不成啊,表哥就是個兵痞子,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你坐著,我去凈室洗把臉,一會兒肯定有人找我。”說著跳下床,朝屋後的凈室走去。

鄔桐跟在後面問道:“都這時候了,誰會找你?”

柳瓊便將看榜時遇到貴人的事說了:“不是王爺就是皇上。反正我已經暗示了我懂造船,考舉人、會試的卷子上也透露了一些我喜歡看雜書的事。只要今日應對得宜,殿試之後去瓊州島的事就穩了。”

“想好帶誰去了嗎?”鄔桐問,“原身母親帶不帶?弟弟妹妹呢?”

“不帶。”柳瓊摸摸大木桶裏的水,開始褪身上的衣服,“瑾兒還得考舉人,四姐兒還小。且以這時候人的眼光看,瓊州那邊不是個好地方。瘴氣纏身,鬧不好是會送命的。咱倆能作弊,但原身的親人最好還是不要去吃苦了。就讓母親和弟弟妹妹在京城吧,有表哥那裏的分成,他們能過得很好。”

鄔桐聞言點點頭:“林家那邊也會看著的。”

剛洗漱好,忠順王帶著兩名暗衛就上門了。雖然早有預料,柳瓊還是有些吃驚。宅子裏的下人都是精挑細選過的,來了陌生人沒一個吭一聲的,可見暗衛手裏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藥。

一路跟著進皇宮的時候,柳瓊還在想,必須得外放。他和桐兒說話沒避諱過什麽,要是萬一被暗衛聽了壁角,當真是防不勝防。

且歷來皇宮裏都有些亂七八糟的秘藥,他和桐兒兩個來歷不明的,萬一說出些什麽就不好了。

因此在見到永興帝時,柳瓊多了幾分敬畏,跪在忠順王身後時謙卑多了。永興帝自然感受得出來,在茶樓時他覺得此人有些桀驁,此時倒是更滿意了幾分。

賜座後,永興帝才開口:“你可是會造船之法?”

柳瓊半邊屁股坐在凳子上,小心地回答:“小子自小就喜歡讀些雜書,專愛研究些機關淫巧之事。且祖父在江南時曾幫著造海舫,小子看過圖紙,自是懂一些的。”

這倒不是假話。原身祖父曾幫著賈代化造船,只是並不是什麽海船,而是內陸小船罷了。不過這是賈家內部分工,知道的不多,這也只是個由頭,讓他的技巧有了傳承,不至於拿出來沒有出處。

永興帝來了興致,三人在禦書房聊了一晚上,柳瓊畫出了第一代改進的海船圖紙,只說:“需要工部那邊再核實一下數據,且最好在海邊,邊造船邊實驗,才能改進到最佳狀態。”

等柳瓊被暗衛送出去,永興帝問忠順王:“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忠順王誠實道:“有些機變,且看他應答,對造船之事頗有研究。臣覺得殿試後不妨讓他去粵海一帶外放,讓他在那邊秘密造船。”

永興帝拿著折子在禦案上敲了敲,熟悉他的都知道這是在認真權衡了。忠順王不再多話,悄悄退了出去。當初滅了鄔家,讓三個孩子無法認祖歸宗,他和皇上都是有些愧疚的。如今能讓鄔桐回到家鄉,他相信皇上不會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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