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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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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

“妹妹,這是一萬兩銀票,麻煩幫著送給大丫頭。哎,大丫頭命苦,麻煩寶丫頭好歹看顧著些。”王夫人將一個小木匣推給薛姨媽,陪笑道。

時移世易,往年,薛姨媽帶著一大家子借住國公府,時時看人臉色。如今女兒一朝得勢,姐姐立馬靠了過來。薛姨媽心內冷笑,面上卻嗔怪道:“姐姐這是做什麽,好歹在國公府住過大半年的,這點兒情誼寶丫頭還是有的。只是姐姐也知道,你這一萬兩,能有兩千兩到了大丫頭手裏,都是老天爺保佑了。那上下打點的太監執事可不少。”

“那是自然,妹妹只管打點就是。”王夫人苦笑。這兩年,為了讓宮裏的元春能有錢使,她又尋錯處發落了幾個奴才。可每次銀子還沒焐熱,元春那裏就派人傳話要銀子,老爺又時常要辦文會詩會的,清客也越養越多,如今家裏哪裏還有那麽些銀子使。

從薛家出來,王夫人心裏發狠,如今能做文章的,只有探春和惜春的婚事,以及賴家了。小管事哪裏有油水,賴家才是最大的蛀蟲。

這邊王夫人算計著要抄賴家,林家卻忙著準備鄔桐的及笄禮和嫁妝。那日求親後,柳瓊著急忙慌地請了官媒登門,納彩、問名、納吉一套下來,親事就算是定了。

及笄禮在即,之後的流程得為及笄禮讓路。作為致仕的一品大員子女,林如海特意請了忠順王妃做正賓,黛玉做讚禮,讚者特意選了惜春,探春觀禮。賈家作為外祖家,怎麽也得有人參加儀式的,而探春是庶出,最合適的就是惜春了。

鄔桐還特意邀請了柳瓊的妹妹四姐兒觀禮,小丫頭也有八歲了,雖還是個孩童模樣,卻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王熙鳳不請自來,等及笄禮結束後,拉著鄔桐到一側,小聲道:“我今日做了惡客,是有事找你,好歹在府裏住過一段兒,救救探春和惜春兩個吧。太太想把她們嫁給商戶呢,竟是誰出的銀子多就嫁誰,你說這可如何使得。”

鄔桐有些吃驚,開口道:“這怎麽話說的,她倆好歹是國公府的小姐,怎麽會嫁商戶?”

王熙鳳嘆口氣,臉色有些難看。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探春和惜春好歹是國公府上一輩兒的小姐,要是嫁了商戶,她女兒可怎麽辦?因此她才是比誰都著急呢。

而且迎春的事到底讓她存了疑心,這兩年王熙鳳越看王夫人的行事,越覺心涼。雖還管著事兒,卻不再像之前那麽上心。

兼賈璉在外面聽到風聲,賈薔死的不明不白,賈珍又鬧騰著分宗,他雖然瞧不明白,但也不敢再四處蹦跶。兩口子竟是漸漸龜縮,不想管事了一般。

“這幾年家裏的銀子都送進了宮裏。太太和老太太著了魔,認定了娘娘將來有大出息。可宮裏是那麽好送銀子的?上上下下地打點,一萬兩進去,能有三千兩到娘娘的手裏就謝天謝地了。如今沒地方弄銀子,太太這才想了這麽個主意。”

這是不想放手啊。花了那麽多進去,沒有個結果,誰都不甘心。鄔桐想了想,沈吟道:“探春那裏,還得趙姨娘出馬。你別急,趙姨娘雖然上不了臺面,但好歹是探春的親娘,就算是為了將來有人照應環兒,也斷不會害她。我幫著在外面打探打探,找幾個靠譜的商戶,怎麽做就得看趙姨娘的了。不過你也知道,我畢竟是外姓人,沒辦法直接讓太太改變主意的。你也可以找找迎春,她如今是暇郡王妃,又和探春惜春一起長大,情份自是我不能比的,多少能幫著說說話。”

“迎春那裏......我找時間去看看。太上皇那邊,林大人......能不能給娘娘說些好話?”王熙鳳猶豫道。

“糊塗,哪有公公管兒媳婦的事的,而且說難聽點,元春現在連妾室都算不上,怎麽管。”鄔桐瞧王熙鳳幾眼,不知道她今日是來為二春說話的,還是為元春做說客的。

王熙鳳尷尬地笑笑,不再多言。就是她,不也希望娘娘能真受寵嗎?雖然她是大房的,迎春這個暇郡王妃的光也能沾,可那繼婆婆的氣,她還真不想受。

畢竟是書裏難得的女強人,鄔桐沈思片刻,低聲耳語道:“要是缺錢,賴家你們想想辦法。我就不信,原來太太發作那麽多管事,你就沒想法?那些小耗子加起來,恐怕都沒有賴家這個大碩鼠肥。就是探春惜春的嫁妝加起來,只怕也沒有抄賴家來的錢多。”

王熙鳳唬了一跳,猶自不敢置信:“賴家真那般豪富?”

鄔桐白眼兒翻她:“你以為呢?那花園子,比你家的也不差多少了。你們是貴人,貴腳不踏賤地,可多少賈家族人都去過的,你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現在外面都傳遍了,說是榮國公府裏二百兩的差事,在外面五十兩就能辦,其他一百五十兩可都是管事的。你想想這些年賴家辦過多少事。當家這麽多年,這點賬算不出來?你和璉二哥哥合計合計,抄賴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王熙鳳捂著胸口,眼睛越來越亮,最後幹脆一甩帕子,揚聲道:“你就瞧好吧,我走了。”說完急匆匆地離開,不見半分剛才的尷尬。

鄔桐搖頭失笑,王熙鳳就是王熙鳳,永遠風風火火。

及笄禮後,柳瓊順利考中了舉人,之後下聘禮、訂婚期,忙忙碌碌地,不出一年,成親的日子就到眼跟前兒了。

出嫁前,林如海特意將幾個孩子聚在一起,指著嫁妝單子道:“桐姐兒是林家長女,嫁妝在出生時就備著了,嫁妝單子桐姐兒拿去看看,有什麽缺的只管讓林管家去買,他那裏我放了一萬兩銀子,專管這個事。”

雖入了林家的門,鄔桐沒想到,林如海準備的嫁妝如此豐厚。江南一千畝的大莊子五個,京郊五百畝的小莊子兩個,另有通州的瓷器鋪子和金銀首飾鋪子,字畫古董瓷器無數,壓箱底的銀子兩萬兩,就連馬桶和挖耳勺都有。這兩個有什麽特別的呢?因為木頭珍貴,是紫檀的。真是,怪道總是說富過三代才能出貴族。

黛玉是見過迎春出嫁的嫁妝的,永興帝都那麽暗示了,賈家也沒給迎春陪嫁多少。看著豐厚,八十八擡,要論實惠,還是鄔桐的嫁妝更實惠。她不住地點頭,還給鄔桐添妝:“我那裏的青花汝窯筆洗,姐姐是極喜歡的,送給姐姐添妝吧。”

私下裏,林如海和三人是這麽說的:“別怪嫁妝減薄,黛玉是我唯一的骨血,大頭自是要給黛玉的......”

鄔楊見林如海說得鄭重,急忙道:“爹,我們三人雖姓林,但事情如何我們知道。我雖沒什麽本事,養家還是能的。當初多虧爹爹護持......”

“哥。”鄔桐笑著插話,再說下去就傷感情了,“爹,您放心,我們一輩子都姓林。黛玉妹妹我們會護著的,這個您不用多心。”

林如海再看看眼前的三人,當初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臉龐還是稚嫩的,鎮定中多少帶著些惶恐。他因著先帝,護了他們三年。如今出落成大小夥子大姑娘了,也處出了感情,不覺紅了眼眶,真的有了嫁女兒的心酸:“嫁過去了要好好的,人是你自己選的,要知道珍惜。不過要是他給你氣受了,只管回來,他雖是女婿,也還是我徒弟呢。女婿不好多管,徒弟可得聽話,在婆家不用小心翼翼,明白嗎?”

鄔桐一個勁兒點頭,好不容易送走了突然多愁善感起來的林如海。等只剩兄妹三人了,鄔楊才掏出一個小木匣,遞給鄔桐:“這是五千兩銀子,不多,哥這兩年寫了兩本應舉的書,就得了這麽些銀子,不放到嫁妝裏了,你悄悄地收起來,以後有什麽急事銀子不湊手了,再拿出來用。”

知道這是做哥哥的一份心意,鄔桐也沒推辭,剛要說兩句感謝的話,一旁的鄔柏臉有些紅,從袖子裏掏出一對兒金釵,不好意思地道:“姐,我沒什麽錢。這是我用月錢打的,你收著。”

又是不能推的,不定省了多長時間才得的,鄔桐心裏沈甸甸的。末世從沒體驗過的親情,這輩子都有了,老天待她和柳瓊不薄。

出嫁前一日,曬嫁妝時,賈家兩府、薛家、賈家族人等都添了妝,賈家兩府給了兩臺金銀玩器,薛家是一臺官造的瓷器,賈家族人合力出了一臺上造的綢緞,都算是不錯的添妝。

上輩子,末世來臨前,鄔桐和柳瓊只扯了證,並沒有舉辦婚禮。如今身著大紅的嫁衣,由大哥鄔楊背著出房門時,黛玉扶著門框,哭得快昏死過去。鄔桐無法,拍拍大哥的肩:“我去跟黛玉說說話。”

這兩年,兩人同進同出,山腳下的小鎮、山上的寺廟,就是行宮都去過幾次,以後就要分離了,鄔桐心裏也怪不好受的:“再哭我可就不理你了。以後想去哪裏玩,只管去找我。”

黛玉只不住地點頭,鄔桐揉揉她的黑發,狠狠心讓鄔楊背著離開了。

能夠娶一品大員之女,劉氏自是高興地合不攏嘴。外祖家更是全員出動,都來賈家新買的宅子裏幫忙,關系近的族人們也都帶著禮物上門,吵吵嚷嚷,熱鬧非常。

外院擺滿了圓桌,四海樓八兩八的席面五十桌,看著還似不夠坐一般。

傍晚,新娘子被接到賈家新宅,炮竹聲中,三拜九叩,今生又結為夫妻。

有表哥劉衡和他那一幫子兄弟,柳瓊不用怎麽應付酒宴,很順利就入了洞房。躺在婚床上長嘆一聲:“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賈家的事以後咱們就不管了,管得也夠多的了,再管就過了。成親後就過咱們自己的日子。老天給了這麽大的機緣,咱們怎麽也得做些事情,是不是?不然不是白白糟蹋了。”

鄔桐起身,想到上次人販子的事,謹慎地問道:“你想做什麽?怎麽做?”

柳瓊自是有打算的,嘿嘿笑兩聲,雙手一伸,將一身紅衣的鄔桐摟進懷裏,“京城高官顯貴雲集,咱們擺布不開。你說科舉後我外放怎麽樣?最好回南邊粵海那一帶,類似古中華的海南島,如今應該叫瓊州島,那一片可是天高皇帝遠的,就是來個工業革命,以如今信息傳播的速度,只怕過上一兩年京城才知道呢。”

柳瓊越說越興奮,坐起來沈聲道:“我空間裏可有很多機器,還有熱武器的制作方法,做出來不成問題。咱們不妨學學穿越前輩,辦工廠,航海,說不定還能占個小島,那樣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逍遙呢。”

“你想破海禁?”

“對。”柳瓊雙眼發光,“古中華就是海禁給害的。科舉後我就去謀個瓊州島的官兒,咱們去上任,改良海船,開發海島。你不是想躺平嘛,現在可是最無汙染的時代了,想想海南島的海鮮和水果,咱們也得去啊。”

鄔桐也被說得向往起來:“你只管去做,我都支持你。反正這一輩子是賺來的,只是別玩脫了,古代人可不傻。”

“放心。”柳瓊伸手摟過鄔桐,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過幾年,爺帶你去瓊州島。”

婚禮過後沒幾天,五嬸子就來尋劉氏說話,鄔桐作為新媳婦自然要上茶招待。

堂屋裏,五嬸子也不拘束,抓起兩把琥珀核桃,巴巴說著這兩日的新鮮事:“哎呀,你不知道,政老爺帶著璉二爺,把賴家抄了!聽說光金子就抄出來八千兩,白銀少說也有十萬兩,還有什麽古董、字畫成十箱子。你猜怎麽著,竟是府裏往年給各王府的年禮!也不知道賴家怎麽這般大膽。聽說老太太暈死過去兩回,鬧著回金陵老家贖罪呢。”

劉氏捂著胸口,眼睛睜得老大,半晌說不出話。見屋裏沒別人,五嬸子開口沒多久,屋裏的下人就被鄔桐都趕出去了,劉氏才開口道:“賴家就是再精明,貪那麽多去,怎麽就沒人察覺呢。”

五嬸子見沒外人,也沒了顧忌,撇撇嘴:“誰敢管!那可是老太太的陪房。你說,前兩年去磕頭,還覺得老太太是老神仙呢。沒想到這兩年竟糊塗至此,這是年紀大了吧。”

兩人越挨越近,低聲說小話,鄔桐笑笑,又給各自倒了熱茶,悄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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