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可這也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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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可這也不怪我
燕澤逸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擰著眉，似乎在組織語言，千言萬語，最終只換成了一道嘆息。
他耐心的詢問：“歸寧，或許你可以告訴我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是因為這個諒解書嗎？可我的直覺告訴我，好像不是。”
他很奇怪，之前楚歸寧對著他冷臉，但態度並沒有這麽惡劣，至少……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
而現在，他更像是一個單純想發洩自己壞脾氣的孩子，試圖用這種手段拉開兩人的距離，然後理所當然的說我們相互厭惡。
可燕澤逸不想這樣。
至少給他一個理由。
給他一個對他壞脾氣的理由，給他一個讓他知道自己被厭惡的理由。
他能很清楚的感知到，這次的壞脾氣並不是因為被牽連，這就是沖著他來的。
楚歸寧稍微皺著眉，他似乎在想些什麽，他清楚自己有些失控了，可他不知道從心裏湧起來的煩躁從何而來，自從看到那份報告之後，他一直都處在煩躁之中。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淡，沈默著，沈默的時間有些長，長到燕澤逸以為對方不會回答，就聽到獨屬於楚歸寧那略帶冷淡的聲音響起：“為什麽？”
他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只是單純的重覆燕澤逸說的話。
燕澤逸這會兒並沒有理解到這話裏的意思，下意識的問：“什麽？”
楚歸寧繼續開口：“如果你只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你，完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其他人，我也會救，更何況……你不欠我什麽，我們兩清了，你從來就不欠我什麽。”
我們兩清了，這五個字像是玻璃渣狠狠的刺進心臟，燕澤逸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下意識的想反駁，卻又頓住。
怎麽可能能兩清呢？這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弄丟了整整19年的孩子啊，他尋找了19年，在這19年內身體加速虧空， 哪怕到最後一刻都不肯放棄的，那個深深愛著的孩子。
他突然想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猛然看向楚歸寧，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會碎掉：“你……知道了？”
楚歸寧黑沈沈的眼睛看著他，裏面全是疏離與淡漠：“我應該知道些什麽？”
燕澤逸拿著諒解書的手不斷的縮緊，那張紙被攥的皺皺巴巴的，該說出來嗎，說出來之後……該怎麽辦？
他看著楚歸寧，又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對方的排斥，最終，燕澤逸勉強的扯起笑：“沒什麽。”
只是那遞出去的手並沒有收回，燕澤逸目光下移，像是在看那份文件，又像是只是在看他的手。
他說：“我欠你的，欠著的，不需要因為我對你好感到煩惱，這都是你應該有的，這本來就該是你的……這個諒解書，就算不是我，也肯定會有別人幫你拿來，所以，不要因為討厭我，折騰自己，好嗎？”
他知道了，楚歸寧清楚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可那又怎麽樣？難道還希望他因為這些可笑的沒有享受過的感情，改變自己嗎？
他沒有說話，最終也沒有接過那份諒解書，從燕澤逸身邊走過。
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像是有著無限的眷戀，以及道不清的關系，最終又徹底分開。
他還沒走遠，燕澤逸突然開口：“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喪子之痛的是他，這麽多年尋而不得的是他，崩潰到一遍遍懷疑自己是否是個稱職的父親的也是他，可為什麽到頭來，被孩子厭惡以及憎恨的也是他。
他遍體鱗傷，可最終連阻止的手都不敢伸出，那個曾經像光一樣，被稱為最年輕的向導將軍，在戰場上勇猛無敵的人，膽怯了。
他想努力緩和關系，到頭來卻越弄越糟，就像是連上天都在說，你是個糟糕的父親。
楚歸寧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只能說：“可是，我也什麽都沒做錯。”
他不能要求自己在恨了這麽多年後，突然釋懷。
他討厭一切的家庭以及父親類似的詞，從生理到心理都一樣。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道他這樣的人，會把別人弄得有多崩潰。
因為他從來都不覺得，還有什麽需要他忍耐。
他沒有過多停留，在聽到後面沒有動靜之後，直直地離開了。
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當作從來都沒有發現過，裝聾作啞，向來是他最擅長的事。
下午的課程只持續到了五點，而他約池少野的時間定在了六點半，楚歸寧不想回寢室，收拾那一地的狼藉，也不想出去，幹脆就提早來到了訓練場。
這個訓練場相比起上次作戰的那個，要更加偏僻且小很多，這次沒有了上次那麽激烈的宣傳，所以如今也只有他一個人呆在這。
這並不算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再往旁邊走就是一片山林，軍校很大，除了一些比較危險的地方以外，幾乎都沒有設置圍欄。
他就這麽安靜地坐在這，也不玩光腦，像是只是在發呆。
秦眠來了，一來就看到坐在等候椅上的楚歸寧，從遠處看，就這麽一小團，像是被定住的雕像，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也不動。
如果不是因為輕微的呼吸造成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他真的就像是安靜的雕塑。
他走過去，坐在了楚歸寧的身邊，稍微偏著頭，像是並沒有發覺對方沮喪的神色，笑道：“怎麽來這麽早，在這裏坐著可無聊了，不如我們先去逛逛？”
楚歸寧換了個姿勢，鼻尖輕輕哼了一聲，沒有站起來。
秦眠看著他，又輕聲問：“不開心了？”
楚歸寧稍微偏了偏頭，眉眼間有幾分不耐，看著秦眠：“你不煩嗎？”
“你覺得我煩？”秦眠反問，楚歸寧頓了一下，搖了下頭。
他現在不想說話，卡在了一個莫名的數值上，沒有達到發病的程度，讓他沒辦法發洩出來，可難受又確實是真的，他喪失了表達情緒的能力，沒辦法將這些負面情緒完整的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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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澤逸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他擰著眉，似乎在組織語言，千言萬語，最終只換成了一道嘆息。
他耐心的詢問：“歸寧，或許你可以告訴我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是因為這個諒解書嗎？可我的直覺告訴我，好像不是。”
他很奇怪，之前楚歸寧對著他冷臉，但態度並沒有這麽惡劣，至少……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
而現在，他更像是一個單純想發洩自己壞脾氣的孩子，試圖用這種手段拉開兩人的距離，然後理所當然的說我們相互厭惡。
可燕澤逸不想這樣。
至少給他一個理由。
給他一個對他壞脾氣的理由，給他一個讓他知道自己被厭惡的理由。
他能很清楚的感知到，這次的壞脾氣並不是因為被牽連，這就是沖著他來的。
楚歸寧稍微皺著眉，他似乎在想些什麽，他清楚自己有些失控了，可他不知道從心裏湧起來的煩躁從何而來，自從看到那份報告之後，他一直都處在煩躁之中。
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很淡，沈默著，沈默的時間有些長，長到燕澤逸以為對方不會回答，就聽到獨屬於楚歸寧那略帶冷淡的聲音響起：“為什麽？”
他像是在反問，又像是只是單純的重覆燕澤逸說的話。
燕澤逸這會兒並沒有理解到這話裏的意思，下意識的問：“什麽？”
楚歸寧繼續開口：“如果你只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你，完全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其他人，我也會救，更何況……你不欠我什麽，我們兩清了，你從來就不欠我什麽。”
我們兩清了，這五個字像是玻璃渣狠狠的刺進心臟，燕澤逸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下意識的想反駁，卻又頓住。
怎麽可能能兩清呢？這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弄丟了整整19年的孩子啊，他尋找了19年，在這19年內身體加速虧空， 哪怕到最後一刻都不肯放棄的，那個深深愛著的孩子。
他突然想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猛然看向楚歸寧，聲音放得很輕，輕到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會碎掉：“你……知道了？”
楚歸寧黑沈沈的眼睛看著他，裏面全是疏離與淡漠：“我應該知道些什麽？”
燕澤逸拿著諒解書的手不斷的縮緊，那張紙被攥的皺皺巴巴的，該說出來嗎，說出來之後……該怎麽辦？
他看著楚歸寧，又怎麽可能感受不到對方的排斥，最終，燕澤逸勉強的扯起笑：“沒什麽。”
只是那遞出去的手並沒有收回，燕澤逸目光下移，像是在看那份文件，又像是只是在看他的手。
他說：“我欠你的，欠著的，不需要因為我對你好感到煩惱，這都是你應該有的，這本來就該是你的……這個諒解書，就算不是我，也肯定會有別人幫你拿來，所以，不要因為討厭我，折騰自己，好嗎？”
他知道了，楚歸寧清楚他知道自己知道了，可那又怎麽樣？難道還希望他因為這些可笑的沒有享受過的感情，改變自己嗎？
他沒有說話，最終也沒有接過那份諒解書，從燕澤逸身邊走過。
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在一起，像是有著無限的眷戀，以及道不清的關系，最終又徹底分開。
他還沒走遠，燕澤逸突然開口：“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喪子之痛的是他，這麽多年尋而不得的是他，崩潰到一遍遍懷疑自己是否是個稱職的父親的也是他，可為什麽到頭來，被孩子厭惡以及憎恨的也是他。
他遍體鱗傷，可最終連阻止的手都不敢伸出，那個曾經像光一樣，被稱為最年輕的向導將軍，在戰場上勇猛無敵的人，膽怯了。
他想努力緩和關系，到頭來卻越弄越糟，就像是連上天都在說，你是個糟糕的父親。
楚歸寧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只能說：“可是，我也什麽都沒做錯。”
他不能要求自己在恨了這麽多年後，突然釋懷。
他討厭一切的家庭以及父親類似的詞，從生理到心理都一樣。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也知道他這樣的人，會把別人弄得有多崩潰。
因為他從來都不覺得，還有什麽需要他忍耐。
他沒有過多停留，在聽到後面沒有動靜之後，直直地離開了。
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當作從來都沒有發現過，裝聾作啞，向來是他最擅長的事。
下午的課程只持續到了五點，而他約池少野的時間定在了六點半，楚歸寧不想回寢室，收拾那一地的狼藉，也不想出去，幹脆就提早來到了訓練場。
這個訓練場相比起上次作戰的那個，要更加偏僻且小很多，這次沒有了上次那麽激烈的宣傳，所以如今也只有他一個人呆在這。
這並不算是一個封閉的空間，再往旁邊走就是一片山林，軍校很大，除了一些比較危險的地方以外，幾乎都沒有設置圍欄。
他就這麽安靜地坐在這，也不玩光腦，像是只是在發呆。
秦眠來了，一來就看到坐在等候椅上的楚歸寧，從遠處看，就這麽一小團，像是被定住的雕像，盯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也不動。
如果不是因為輕微的呼吸造成胸口微不可察的起伏，他真的就像是安靜的雕塑。
他走過去，坐在了楚歸寧的身邊，稍微偏著頭，像是並沒有發覺對方沮喪的神色，笑道：“怎麽來這麽早，在這裏坐著可無聊了，不如我們先去逛逛？”
楚歸寧換了個姿勢，鼻尖輕輕哼了一聲，沒有站起來。
秦眠看著他，又輕聲問：“不開心了？”
楚歸寧稍微偏了偏頭，眉眼間有幾分不耐，看著秦眠：“你不煩嗎？”
“你覺得我煩？”秦眠反問，楚歸寧頓了一下，搖了下頭。
他現在不想說話，卡在了一個莫名的數值上，沒有達到發病的程度，讓他沒辦法發洩出來，可難受又確實是真的，他喪失了表達情緒的能力，沒辦法將這些負面情緒完整的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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