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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錢是他唯一能抓在手心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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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錢是他唯一能抓在手心裏的……

林安燃電話響了。

很湊巧地打破了店裏兩個人一冷一靜幾乎要將氣氛冰到極點的微妙對視。

林安燃瞥了眼來電提醒:許婧。

“林安燃!”

聲音很大,林安燃不動聲色將手機拿遠了些,電話那邊許婧還是很激動:“他們都說你轉學了是什麽意思啊!”

“就是他們說那個意思。”跟許婧比起來,林安燃簡直冷靜多了:“上周辦的轉學手續,你不在。”

半個月前,林安燃的好朋友許婧跟她那不婚主義年輕又漂亮的小姨冰島旅行去了。

兩邊雖然也有短暫晝夜重合時間,但畢竟隔著八小時時差,所以經常是林安燃睡醒後才看到許婧昨晚發給她的大段留言,又或者許婧睡覺前才收到她一個簡短回覆。

微信在線聊天被她們聊成了留言板。

再後來,林安燃甚至會隔著一兩天才回她的消息。

好在許婧並不在意這些,她早就習慣了。

別說兩人現在隔著幾千公裏直線距離,就是以前天天一起上下學黏在一起,林安燃回消息也很慢。

她總是很忙。

忙著寫作業,忙著覆習,忙著預習……忙著學校裏很多事,以及家裏的事。

比如林子耀周末排滿的興趣班,林安燃要陪著等著;溫玲玲喜歡邀請朋友來家裏辦party,林安燃也必須在場,好襯托她這個後媽有多大方得體,溫婉賢良。

所以林安燃離開南河那幾天在線上突然的沈默與消失,許婧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今天她剛從冰島回來就帶著禮物跑到學校去接林安燃放學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結果進教室看著她早已空了的座位才知道林安燃上周已經轉學走了。

“我不在,你就不知道打電話跟我說嗎!”許婧還是很激動,但已經從一開始不敢相信的憤怒變成了很明顯的悲傷失落:“你什麽時候走的,為什麽要走,去了哪裏,現在在哪兒……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就像個傻子。”

許婧哭了。

林安燃聽得清楚,旁邊顧栩冬應該也聽見了。

許婧跟她不一樣,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公主,開心或是難過都表達的非常淋漓盡致,不會也不懂得如何假裝收斂起自己的情緒。

林安燃此刻聽著電話裏的哭聲有些無措。

沒有告訴許婧自己離開南河的事,一是她這幾天過得挺糟糕的,身心俱疲的那種,很多事情都顧不上想也不想多想;還有就是她不知道該怎麽跟許婧說這件事,許婧應該不理解怎麽會有做父親的因為算命先生一句話就把親生女兒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小縣城去。

如果一定要跟她解釋這件事,那林安燃就要從媽媽去世後這十幾年她在自己家裏每天過的謹小慎微的生活開始講起。

林安燃不願意講,所以她現在只能跟許婧說對不起。

“對不起。”林安燃等許婧平覆冷靜下來後說,“我最近確實遇到了點事,但現在還不想講,以後有機會再解釋給你聽吧。”

“你是殺人放火了嗎?”許婧吸了下鼻子,聲音裏還帶著意猶未盡的哭腔。

“……”

林安燃差點就以為她是說認真的了。

“還不至於。”林安燃淡淡笑了下。

她從沒告訴過許婧,她真的很喜歡,也很羨慕她。一個被所有人真心真意寵愛著,嬌慣著長大的孩子。

許婧哭過之後心情好多了,或者是重新聯系上林安燃讓她感到安全多了。

林安燃這樣不辭而別。

許婧生氣嗎?當然生氣了。

但除了生氣,許婧更多的其實是害怕,尤其是跟林安燃這幾天的突然消失聯系起來,許婧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真的非常害怕會再也找不到她。

許婧說:“以後我發消息你都要回覆,最多不能超過一個小時,知道了嗎。”

“嗯。”林安燃說,“我努力做到秒回。”

“這還差不多。”許婧笑了起來,聽上去已經完全被哄好了。

“你現在的地址發我一個。”許婧說,“我把禮物寄給你。”

“還有……”完全不給林安燃說話的機會,許婧緊接著問:“這件事羅嘉銘知道了嗎?”

羅嘉銘是跟林安燃一起長大的朋友,許婧是後來通過林安燃認識的他。

羅嘉銘讀理科,跟她們不同班,但因為彼此關系好又加上住得近,所以平時不管在學校還是在外面,總能碰到三個人走在一起。

又或是偶爾也有兩兩組合出現的時候,只不過如果這兩個人是許婧跟羅嘉銘的話,結果往往是說不了幾句就鬧得不歡而散。

羅嘉銘沈穩,許婧歡脫,林安燃是他們之間的紐帶,也是三個人之間的平衡。

“知道。”安燃說,“我走之後第二天,他從羅叔叔那裏知道的。”

離開南河這件事,林安燃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她兩個最好的朋友。

羅嘉銘和許婧一樣,都是從別人那裏知道的,只不過他比她更早一點,在林安燃踏上開往北方的火車後不久便打來了同樣質問的電話。

“行吧。”

許婧大概已經知道她想要不聲不響從南河消失的決心了。

“照顧好自己。”許婧說,“有事別自己一個人扛著。”

“嗯。”安燃答應。

但許婧不知道的是,這些年,有太多事都是林安燃一個人煎熬著一步步走過來的了。

掛了電話。

林安燃把手機重新遞給顧栩冬。

顧栩冬漫不經心接過,臉上絲毫沒有一點想要裝出自己剛才沒聽到她電話內容的打算,從容坦然。

當她再次對上他的眼睛,林安燃淺淺的帶些苦澀笑了下。

男生那冷淡又散漫的目光將她又一次拉回到了現實。

她真的已經離開林家,離開南河了。

“這張不能要了。”顧栩冬把剛貼上去的保護膜撕下來給她看剛才隔著縫隙粘上細碎絨毛的邊緣。

“是你的圍巾。”顧栩冬眼皮一落,目光看向對面脖頸間的紅色。

林安燃默認,也沒否認的必要和借口。

“所以這單不退。”顧栩冬重新拿了張新的出來說,“再加二十。”

林安燃重新笑了。

笑容難得的輕松,毫無負擔。

“成交。”林安燃說。

顧栩冬沒再說話,店裏安靜的能聽到電暖氣不斷往外輸送熱氣的細微的滋滋聲。

顧栩冬動作真的很熟練。

林安燃這樣離近了仔細看更加確定他手上一點多餘的動作和停留都沒有。

“顧栩冬,你很缺錢嗎?”

問題又回到了許婧電話打進來前,只不過這次,不會再有什麽巧合發生了。

“怎麽?”顧栩冬手上動作沒停,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反問:“你很有錢?”

“這個問題我下午已經回答過你了。”林安燃胳膊重新撐桌上單手托著一邊臉的看他。

眼神無辜,仔細看又毫無感情。

她還敢提今天下午的事。

顧栩冬手裏動作停下,一邊臉頰動了動像是在極力壓制著心中的不滿,冷冷道:“缺。”

顧栩冬缺錢,缺很多很多錢。

錢,是他唯一能抓在手心裏的安全感。

“那這張也作廢吧。”林安燃看他手裏剛做完的手機膜說,“撕掉重新貼一張,帳還算我的。”

……

那不然呢。

顧栩冬甚至氣笑了問:“你有病?”

林安燃繼續看似無辜實則又處處帶著挑釁地看著他,直到顧栩冬壓了一晚上的火再也忍不住冷哼一聲把她手機往前隨手一推:“有病就去看病,這邊沒有陪玩服務。”

顧栩冬手上力度剛好,手機不偏不倚停在林安燃手邊。

林安燃嘖了一聲拿起手機掃碼付款,看上去對他的拒絕還挺失望的。

其實她也沒別的意思。

林安燃不是真的關心顧栩冬缺不缺錢,她只是突然覺得這樣惹怒他,很好玩。

一個人如果活的壓抑隱忍太久,某天一旦失去或者停止自自束縛,就會很容易發瘋。

顧栩冬只是很巧的成了那個讓她想要在他面前發瘋的人。

顧栩冬像這冰天雪地裏的一座休眠火山,冷漠、殘酷,卻又天生帶著想要人不斷靠近的吸引。

你不知道這座火山何時會蘇醒,所以越近他的底線,心裏那份對未知恐懼的試探越誘人、上癮。

林安燃還是掃了六十過去。

“剩下二十你幫我存著。”安燃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笑著說,“我改天再來。”

錢都已經給了,這生意他不想做也得做。

從顧栩冬店裏出來,商業街不少門店都已經關了門。

本來這邊夜生活就很短暫,加上這兩天天氣不好,所以即便是精力旺盛的年輕人,也只是短暫出來透個風後便又匆匆回去了。

物理意義上的寒冷,也很容易熄滅人類情感上的焰火。

游戲廳倒還是開著,林安燃站門口猶豫著往裏看了眼,最後還是在前臺小男生熱烈期待著的眼神中走開了。

林安燃不太喜歡進游戲廳,之前班上有同學過生日邀請過她幾次,但都被她委婉拒絕了。

一是她沒時間,二是她真覺得裏面太吵鬧了,吵得人頭疼。

林安燃為數不多幾次進游戲廳和網吧這樣的地方都是因為林子耀。

林子耀跟人打架了又或是溫玲玲聯系不上他的時候,林安燃都能在這些地方很輕易就找到他。

挺神奇的。

現在回想起這些年林安燃之所以一直覺得游戲廳和網吧不是什麽好地方,原因竟然是每次她帶林子耀回家後都會被林愛民板著臉說上一句:你這做姐姐的是怎麽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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