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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喲,大舅哥 阿燭,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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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喲,大舅哥 阿燭,我很想你

濃郁而艷麗的血霧在空氣中四散開來, 宛如漫天的晚霞,綻放在唐傘的眼球裏——那是他最後一次用自己的右眼看到的顏色。

他硬生生的記了十年。

“為什麽不來找我?”唐傘饒有興致的問。

“你呢,你又為什麽不來找我?”聞燭勾唇, 那雙金色的豎瞳仿佛把唐傘整個人從內到外赤裸裸的看穿了, “總不能是忘了吧,或者說……是不敢嗎?”

恐懼與激動順著頭皮散開, 往後脊延伸了下去,唐傘幾乎被這樣午夜夢回都深深驚醒的眼神註視得腿軟:“所以你也不在乎我會拆穿你?”

“你的演技比我想象之中要好很多。”聞燭笑道, “如果知道你還記得我, 出現在臨京的那一刻你就該死了。”

唐傘笑得更加前俯後仰了:“嗯……但是現在情況好像,恰恰相反?”

“你想的話,”聞燭不以為然, “現在當然也可以死。”

“從濱川回去之後, 研究室實力大傷,我是任務的唯一知情者,他們問我在濱川究竟去幹什麽了, 又發生了什麽。”唐傘聳肩,“我只好裝作自己受驚過度失去了記憶。自那以後, 我就退出了研究室項目,進入了安全院。”

他的語氣緩慢的揚了起來:“知道嗎, 我在收到錄取通知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想跟我再見的人太多了,不過像你這樣上趕著找死的確實少。”聞燭懶得跟他廢話, “說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我說過,我唯一的願望就是為人類的長盛不衰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關我屁事?”

“‘潘多拉實驗’是不是成功了?”唐傘緊緊的盯著聞燭的眼睛。

“我怎麽知道?”聞燭嗤道,“你們那個什麽計劃裏面不是有記錄嗎?”

當然有, 凱撒琳實驗室的全名其實是“X-157實驗室”,據說他們小組是兩百多個攻克紅塔的實驗室裏最有望觸碰到紅塔真正面貌的小組,

但是失敗總是來得措不及防,小組成員十二位,其中有四位塔爾赫人——有些立場偏頗的學者也會把小組驚人的成就歸功於這件事,但是最後除了凱撒琳之外盡數離奇死亡。

而凱撒琳最後一次被檢測到生物痕跡,是在E國最活躍的塔口邊緣,她發瘋一般的清除了所有關於實驗的一切數據,並放出了“不要擅自打開‘潘多拉之盒’”的警告,只留下幾份碎片——其中一份數據核心藏在了世界各國的“天工開物”裏。

當地武裝力量檢測到生物波動,十分鐘之內火速趕往現場,卻只看見當世紀最著名的科學家,從塔口一躍而下。

至此,實驗徹底宣告破產。

“可是有人說,凱撒琳掉下塔口之後沒有死,而是跟紅塔之下的王座混在了一起。”唐傘文質彬彬的笑了一下,“由此延伸出不少好事人杜撰的風流緋聞呢,我之前還半信半疑——直到看到裴青山,才覺得荒謬。”

連詭物的性向都杜撰上了。

其實,也不知道杜撰詭物性向和相信詭物有性向這兩個論點哪個更神經病。

“所以‘潘多拉實驗’的成果在你那裏嗎?聞燭。”

這麽多瘋了一般尋找著“潘多拉”的人,卻從未有一個人提起過“潘多拉”到底是做什麽的,

聞燭不知道這群人僅僅是盲目的“凱撒琳崇拜者”,相信那個荒誕的她將結束戰區時代的預言,還是大家明明都心知肚明,卻偏偏不願意第一個說出那個驚世駭俗的猜想。

“誰告訴你的?”聞燭的眼底看不出什麽太大的波瀾,他似乎對此嗤之以鼻,“那個無聊的實驗早就被銷毀了,你們人類與其把希望寄托在一個死了快一百年的白骨老太太身上,不如多想想辦法怎麽造點基地躲起來。”

“躲?”唐傘幽幽的盯著他,“你的意思是讓我們逃嗎?”

他把“我們”兩個字咬得很死。

人類從誕生之日,一點一點的蠶食這個星球的各個角落,至今已經太久太久了,他們開發、管理、創造這個地方成千上萬年,為什麽是他們被驅趕?

“不甘心嗎?”非人的冷血動物瞳孔細微的顫動著,眼角彎起一個弧度,晃眼的金色宛如要將人吸進去一般,流光溢彩,“痛恨自己的弱小嗎?”

唐傘看著他的眼睛,不明所以的怔楞住了,銀白的鱗片在眉骨附件緩緩的浮動起來,離得越來越近。

“你想要力量嗎?想要帶領人類走向新的時代嗎?”一口溫熱的氣吹到了唐傘的耳邊,來自魔鬼的蠱惑的呢喃一字不差的擠進了他的耳膜裏,一只手伸了出來,“我能幫你。”

唐傘似乎看見了金色的聖光灑滿大地,他的四肢百骸都充盈著源源不斷的暖流,不自覺的緩緩把手擡了起來——

剎那間,一聲突兀的笑聲擠了進來,“嘭”的一下打碎了整個鏡像。

“聞、燭!”唐傘回過神來,意識到聞燭剛剛是在可以的勾起自己的欲念——這是詭物寄生的主要手段,他驚起一身冷汗,隨即又怒火中燒。

“就連唐長官都不過如此,何況是那些終日與欲念為伍的人們呢?”聞燭伸手,覆上唐傘的右眼皮,輕輕的摸了摸地下滾動著的眼珠子,語氣懷念道,“別讓我白失手一次。”

唐傘閉上眼睛,感受到冰冷鋒利的指尖繞著他的眉眼劃過,一直等到聞燭挪開了手,才睜開發燙的眼皮:“聞燭,你會來求我跟你合作的。”

“最近想讓我求他的人很多,你拿個號碼牌吧。”

唐傘“呵”的嗤笑了一聲:“安全院固若雞湯,北鬥局總部都駐守在這裏,大羅神仙來了都插翅……!”

他話都沒說完,就被聞燭擡腿一踹,唐傘感覺胸腔都要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踹得粉碎,沖擊力直接把人高馬大的唐長官踹出了一個平移線,狠狠的摔在了後邊的墻壁上,又重重的彈了下來。

“你!”

他捂著胸口幹咳,剛想暴怒的質問——神色卻陡然一轉,只見他原本站著的地方驟然裂開了一條寸長的裂縫,又迅速的向聞燭那端蔓延開來,

滾燙的巖漿帶著融化一切的力量,蒸騰掉了空氣中的水分。

唐傘瞪大眼睛,感覺這裏面蘊含著異常熟悉的氣息。

“固若金湯?”聞燭向後退了幾步,蜿蜒的裂縫驟然在他面前停了下來,冷聲道,“我看都不用大羅神仙來,一個小嘍啰就夠把你們安全院捅個對穿!”

那東西似乎被問燭嘴裏的“小嘍啰”激怒了,一顆巨型的黑色眼珠擠在了裂縫中,滴溜溜的轉悠著,血絲彌漫了整片眼白,看得人不寒而栗。

“這是什麽東西?”唐傘迅速按下按鈕,整個地下十七層回蕩著驚駭的警報聲。

地裂中的熱浪蒸騰了起來,似乎化為了一個不倫不類的人影——它大概還沒有寄生過人,只是憑著印象虛虛的投射出了一點影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挪到了聞燭背後,高大的身影慢慢的覆上聞燭的肩膀,蒸騰的氣浪吹得聞燭的發絲胡亂飛舞,他垂下來的手上握著一把冰雕的短匕,瞳孔往右移了一下。

在扭曲的熱浪裏,唐傘勉強看清了那副怪異的面孔,乍一看是一張五官深邃而鋒利的臉,仔細觀察的話,卻發現面部極度不協調,像是把兩股完全不相容的氣息生硬的混雜在了一起,看上去極其古怪又眼熟。

他只能感覺到,這只詭物的實力深不見底……比他目前為止見過的所有純種加起來給他的壓迫感都強!

凝結的寒氣順著虛影往上蠶食,它似乎極其興奮的感受著自己被聞燭凝結成冰雕的樣子,低下頭在聞燭耳邊呢喃:“阿燭,我很想你。”

它吃了上次的教訓,知道聞燭已經聽不懂紅塔的語言了,苦練過的人話終於說得像模像樣、字正腔圓了起來。

聞燭被他的語氣喊出一身惡心的雞皮疙瘩,側身朝著凍成冰雕的虛影揮去,銳利的短匕瞬間割下了他的頭顱。

冰雕砸在地上碎裂開了,又被溫度炙熱的地板融化,聚散成了新的虛影。

這副樣子,和被眼珠子寄生的周歲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聞燭嗤道,“自己半斤八兩,還有臉給別人當教父。”

誤人子弟。

虛影的五官漸漸細致的重塑起來,它似乎相當滿意新化的樣子,熱浪在臉皮上鼓動了一會,睜開了那雙金色的眼睛。

聞燭看到那張臉,頓時沈下眸子,冷聲罵道:“修格斯,你找死嗎?”

“你不喜歡?”它頂著這樣的臉,惡劣的歪了歪頭。

五官變得更加清晰,唐傘才頓時明白哪裏來的眼熟——那張臉眉眼之間能看出三分聞燭的樣子,剩餘七分,則像極了凱撒琳那張傳播甚廣的掛像。

唐傘怵然一驚,不安感在心臟彌散開來,他側頭看向禁閉室外,卻靜悄悄的毫無動靜,仿佛沒人註意到這邊局勢的危機,透露著一股子安詳的死寂。

“沒用的,這是在領域裏。”聞燭挪開視線,仿佛再看一眼那張怪異的臉都覺得惡心。

修格斯身上驟然宛如觸手一般四散出黑色的膿液,上面一只只發光的眼睛掉在地上蠕動著把聞燭包圍了起來,又道:“你最聽那個女人的話了,她說我們親同兄弟,阿燭,你應該叫我一聲兄長才對。”

唐傘第一次見到這種等級的純種,也陡然意識過來,紅塔之下確實有所謂的“詭物王國”——凱撒琳跳下塔口之後也真的沒死,聽這意思,她還混得挺開,也不知道是怎麽跟這群長相驚人的怪物們交流上的。

但顯然,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奇女子的好時機。

他手上有一顆能量彈,但這玩意威力太大,沒辦法定向,是個詭物都炸,機械眼輕輕掃過被膿液包裹得密不透風的聞燭……

遲疑之間,寂靜的空氣驟然響起一道突兀的脆響,宛如玻璃被堅硬的刀鋒刺開一條裂縫般。

“喲,大舅哥,千裏迢迢趕過來,怎麽也不跟我打聲招呼啊?”

熟悉的聲音帶著一點難以察覺急促的喘氣,從不遠處中傳來。

一把熟悉的刀尖刺開半空中的透明屏障。

唐傘發誓,他從沒有哪個時候,覺得姓裴的聲音這樣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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