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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哪裏最敏感自己不知道嗎? 聞燭,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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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哪裏最敏感自己不知道嗎? 聞燭,你告……

安全院頂層辦公室已經安靜太久了, 仿佛被遺忘的荒蕪之地,靜悄悄的。

唐傘推開門,果不其然的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權騎。

他甚至沒有轉頭, 就已經知道了來的人是誰。

“當年為什麽考進安全院?”

唐傘站在椅子後面, 落地窗的玻璃上虛虛的印上他的面容,右眼轉動間閃著機械的光芒:“想為人類的長盛不衰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這種套話權騎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他嗤道:“進來之後呢,什麽感覺?”

唐傘想了一會, 吐出一個字:“難。”

“紅塔計劃”成立太久了, 安全院作為一個暴力機構,有著北鬥局這樣戰無不勝的前鋒做後盾,圍城裏的人早就喪失了對危機的警惕感, 麻木的玩弄著手上抓著的那點力量。

也不僅僅是安全院, 安全院不過是“紅塔計劃”龐大的系統裏最渺小的縮影,處在這個計劃中的機構是離危險最近的,同樣, 也離“凱撒琳礦石”這種神跡般的能源礦最近——所以紅塔下面還有什麽?誰也不知道。

嘗到了紅塔甜頭的人們,早就從最原始的黑暗森林法則, 變為了所謂的“主和派”,用國際紅塔計劃執行組織的新提案來說, 應該叫做“開發派”。

在“紅塔計劃”裏,他們是一個對抗詭物的共同體,從聯合國大樓出來的那一刻, 你往東邊走我往西邊走,分散成了一個又一個不同的利益團體。

對於利益團體而言——資源在哪裏,力量就在哪裏,話語權自然也就在哪裏。

基本盤尚且如此, 就連維持目前最基本的相安無事的狀態都已經用盡全力了。

所以唐傘搖頭:“太難了。”

“你也在我身邊待了不短的時間了,既然你入局了,你打算怎麽解?”權騎終於轉過身來,他仿佛短短幾天之內整個人蒼老了十歲,眉眼間都帶著一種大廈將傾的不詳的灰敗感。

唐傘卻對這種神色見怪不怪:“安全院藏汙納垢太久了,您覺得是北鬥局過於脫離系統管制,所以決定與虎謀皮,跟長老團那群老東西合作,先收前鋒隊。”

“你不讚同?”權騎問他,“裴青山是長老團提起來的戰爭兵器,他是不可控的,你見過地下十八層的一號晶體了吧?他失控的時候,監督署的署長一任接著一任的換——但就是沒人敢往外說,為什麽?”

“因為他是‘人類之光’。”唐傘接上。

他的存在本身,對於一線對於戰區對於人類而言,就已經是一種慰藉了。

“長老團早就被反噬了。”權騎不屑一顧道。

“我懂您的煞費苦心,”唐傘悠悠道,“但是人年紀大了,膽子總歸是變小的,權上將,你還是太保守了。”

權騎的表情頓時一變,怪異的落在了這個沈默寡欲的副官臉上:“哦?你有什麽高見?”

“高見談不上,為人類的長盛不衰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罷了。”唐傘什麽都沒說,右邊的機械眼顫動了一下,他上前輕輕拍了拍權騎的肩膀,“您也到時候該往後退退了。”

樹影婆娑,輕輕晃動在風中,颯颯作響。

“什麽?權騎死了?”裴青山從土坑裏抽出手,把手機夾在耳邊,蹙眉,“怎麽死的?”

“自殺。”

“自殺?”裴青山的聲音稍稍揚了一點,“他瘋了?”

“沒測到能量波動,頂樓監控被他自己關了,什麽也看不見,目前唐傘還在查。”廖鑫盯著黑漆漆的屏幕道,“你這是在哪啊?”

話音剛落,屏幕正了過來。

“追詭物呢?”廖鑫看著平地上莫名其妙被刨出來的一個個小土坑,猜測道,“是土撥鼠?”

“是你爹。”裴青山想把電話掛了。

“等會!”廖鑫遲疑了一下,“你沒事就快點回安全院吧。”

“幹嘛?”裴青山關掉鏡頭,用刀尖挑起一塊殘枝敗葉,除了灰塵,裏邊什麽都沒有,“誰想我了?”

廖鑫語速極快:“聞燭把張魯的胳膊扯斷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然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半響才傳來裴青山的話:“所以呢?”

聽到裴青山的語氣那麽平淡,廖鑫有些意外,勸道:“雖然你們現在已經離婚……”

“你有病吧?”裴青山罵他,“誰離婚了?”

“沒離婚你不管聞教授死活,”廖鑫嘟囔道,“他被關到十七層禁閉室了。”

“關我屁事。”

裴青山迅速掛掉電話,起身。

他臉色有些陰沈。

他管聞燭幹什麽?

裴青山前腳剛走多久?這人就神氣到在安全院的地盤上把長老團給掀了,真是厲害。

嘴上都毫不留情的恩斷義絕了,裴青山聽見消息就得屁顛屁顛的趕回去?

他犯賤嗎?

裴青山靠在樹幹上,摸了一根煙出來,猩紅明滅的煙火照亮了他指尖上的碎土和灰塵,好像在明晃晃的嘲諷他。

滾燙的氣從喉間硬生生的吐了出來,裴青山的後背離開樹幹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身後的襯衫已經濕噠噠的粘在了皮膚上,冷颼颼的。

他千裏迢迢連個報告都沒打,就搶了霍木的越野摩托從安全院急速的飆到了天樞,為了找那個見鬼的戒指!

無名指上的對戒閃著金屬銀光——但是現在,只剩下這一只了。

這對銀戒是臨京一個商場裏非常著名的大品牌旗下的熱賣款,有個什麽一生只能買一對的噱頭。

從前裴長官對此等消費主義陷阱不屑一顧,那天裴青山扯著聞燭一個字一個字的把名字和身份證登記在電腦上。

可是聞燭呢?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跟裴青山說哪怕一句實話!

裴青山跟這麽一個人結婚了七年,卻連人家真正叫什麽都一無所知。

不諷刺麽?

所以聞燭才能那麽決然又果斷的把銀戒扔在地上吧,因為他根本不在意那枚戒指……甚至這場名不副實的婚姻。

裴青山垂下手,吐出一口白霧。

在意的人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他還四處找那玩意做什麽?

誰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一腳就給踢到犄角旮旯裏去了,追蹤系統也給他踢壞了,這座山林這麽大,他靠什麽找?

靠他們虛偽又淺薄的緣分嗎?

裴青山這煙抽得沒滋沒味的,心臟上像是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噬,細密的刺痛伴隨著澀感四散開來。

“你還不是想在我這裏得到點什麽。”

“怎麽,枕邊人突然變成了每天都在屠殺的怪物,讓你感覺到更加興奮了嗎,長官?”

他怎麽能這麽說?

裴青山紅著眼,一遍又一遍的逼迫自己在腦海裏覆盤那些刺穿人心的尖銳話語,像個瘋了的受虐狂。

視線隨著升起的白霧飄了起來,裴青山控制不住的又看到了那天從天臺上把聞燭拉上來的場景。

在外面時刻警惕得跟個刺猬一樣的家夥,落到他懷裏時卻宛如倦怠的樹懶。

懶洋洋的靠在裴青山的胸口,

“我能有什麽手段?”

“你算嗎?”

一道電閃雷鳴突然打碎了他麻木的思考,如同一團漿糊一樣的噩夢裂了開來。

裴青山驟然站起身來。

既然他幾乎找遍了這座山頭都找不到……

那枚戒指,會不會,有沒有這種可能……也許它根本就是在某個毫不留情把它丟掉的冷酷無情的混蛋主人手裏?

會不會對這場婚姻有所珍視的人,實際也上不止他一個?

裴青山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念頭折磨得呼吸急促,

半晌,他大步跨上機車,在山林裏留下一陣引擎的轟鳴巨響。

聞燭靠在禁閉室的墻頭閉目養神,熱氣從四面八方的縫隙裏鉆了進來,輕飄飄的烘在他裸露的肌膚上,暧昧的纏繞著他的四肢,宛如調情一般。

“滾。”

氣流變得更加滾燙,像是暴怒,又像是興奮。

聞燭知道他在等什麽,他在等聞燭求饒,等聞燭向他低聲下氣的求救。

這麽多年過去了,一點長進都沒有的東西看來不止聞燭一個。

也許是當年被聞燭絞死的陰影還殘留在他的意識裏,他幾乎形影不離的冷眼看著聞燭被自己不惜背叛同族也要加入的群體質疑、恐懼、排擠,卻始終不敢離得太近。

直到今天,他都是化成無處不在的氣流和那些被聞燭罵惡心的眼珠子,警惕的觀察著聞燭是不是真的……已經失去了當年絞殺他的神勇。

聞燭正心煩,上趕著一個找不痛快的,剛準備動手,空氣裏滾燙的熱氣驟然消散開來,無影無蹤。

他瞬間睜開眼睛——禁閉室被人打開了。

裴青山冷著臉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聞燭倒是沒什麽表情,只是輕輕的掀起眼皮掃了一眼。

“你為什麽要對張魯動手?”

“想動手就動手了,”聞燭重新閉上眼睛,頗有兩分波瀾不驚立地成佛的意思,嘴裏說得卻不是那麽一回事,“我們怪物就連殺人都不需要理由,斷他一只胳膊算什麽?”

“廖鑫說了,是你先動的手,但是聞燭,你根本看不上這個人類吧。”裴青山的目光宛如火焰一樣,即使聞燭沒看到,也依然感覺到了那股炙熱的視線,沒多久,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怎麽想的,張魯這種廢物根本值不上你一個眼神,是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攻擊他?他到底哪句話觸怒你了?”裴長官不愧是搞過審訊的人,冷硬的聲響回蕩在禁閉室裏,宛如銳利又攝人心魄的劍,鉆入了聞燭的耳膜,“聞燭,你現在連看我一眼也不敢嗎?”

明明知道這是姓裴的卑劣的激將法,但聞燭還是沒忍住睜開眼,他向來不習慣有人這麽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站起身來靠在墻上,朝著裴青山扯唇譏道:“你想聽我說什麽?裴青山,我不知道你這麽愛自作多情。”

“自作什麽情?”裴青山宛如抓住獵物尾巴的獵手,死死的拽著不願意撒開,他盯著聞燭的眼睛,乘勝追擊,“我可從來沒說過張魯跟我有什麽過節。”

“……”

聞燭頓時不言,蹙起眉頭移開視線。

這一套絲滑連招裴青山熟悉得不行,

死寂的禁閉室裏,裴青山自嘲又有些心癢癢的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這人倒也不是像他自己說的那麽天衣無縫,成堆成堆的小習慣和微表情都藏不住,裴青山一看就懂了,

比如現在,裴青山就知道他九成九猜對了。

“張魯我能斷他一條胳膊,你我就會手下留情嗎?”聞燭冷聲道,“還不滾就讓廖鑫進來給你收屍。”

膽小的怕膽大的,膽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

太巧了,裴青山後兩個都占了。

他發難得突然,拽住聞燭的肩膀就把他翻身按在了墻上,交叉扣住兩條手腕,速度快得不行——等到聞燭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裴青山擒住胳膊壓在了墻上。

“怎麽?”聞燭動了動肩膀,掙脫不開,惡心兩句也是好的,勾唇,“都是成年人了,愛來愛去的玩得起輸不起啊?”

裴青山沒理會他,手掌順著聞燭的背脊往緊繃的腰身摸了上去,粗糲的指腹隔著單薄的布料摩擦揉捏著。

聞燭呼吸急促了起來,才發覺這玩意是認真,頓時咬牙罵道:“裴青山,你想幹什麽!”

裴青山的手掌扣得更緊了,另一只還在摸索的手對著柔軟的地方打了一下,冷聲威脅道:“別亂動。”

屈辱的潮紅順著脖子蔓延到了耳根,聞燭頓時繃緊了後背,勁瘦敏感的腰身挺起一個韌性的弧度,怒不可遏。

他想過裴青山會暴怒、會怒罵,甚至會動手,但聞燭死都沒想到,這狗娘養的玩意竟然敢在禁閉室裏對他動手動腳……還敢打他屁股。

“你今天死這兒吧。”

聞燭冷聲對姓裴的下了死刑。

被判死刑的某位長官不僅不以為恥還十分惡劣的掐了一把聞燭的側腰,引得他整個人一顫,難以抑制的喘出一口呻/吟。

“都是成年人了……”裴青山湊近聞燭的耳側,溫熱的呼吸灑在他赤紅的耳根上,“哪裏最敏感都不知道?”

“你!”聞燭氣得發抖,他側過頭冷笑這放下狠話,“姓裴的,你他媽一會最好能活著走出這個門!”

兩道溫熱的身軀貼得更近了,粗糲的手掌覆上了聞燭的脖子,強迫擡起他的下顎,另外一只手伸到了聞燭眼前,向他攤開手——一只銀色的對戒,赤裸裸的出現在了裴青山的掌心。

“聞燭,告訴我,這是什麽?”

空氣裏一陣要命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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