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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行,裴青山,你真行 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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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行,裴青山,你真行 跟我回去!……

聞燭把霍桑德敲暈扔在了一棵樹底下, 自己則朝著反方向走。

能量槍撕開的瘡口一時半會都止不住血,浸透了已經看不出底色的布料源源不斷的湧了出來。

十分鐘後,一道矯健的身影從遮天蔽日的樹冠上一躍而下, 隨著他一起墜下來的, 還有一只三頭六臂的大猩猩,砸在地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掉在地上, 悄無聲息的抽搐了兩下,沒氣了。

這鬼地方不是什麽安全系數高得嚇人的天樞院嗎?

附近怎麽會有這麽多純種。

聞燭心底把那棟樓從上到下全罵了遍。

看情況, 還不是社會化過的純種, 沒有找到寄生人類,應該才出來沒多久。

但是聞燭根本就沒有在這裏感覺到塔口的存在。

他捂著傷口靠在樹上,緩了一會, 突然起身, 走向死透了的詭物,手指在粗密深厚的毛發裏摸了摸。

平坦的皮膚鼓鼓囊囊起來了一圈,聞燭眼神一凝, 指尖用力探了探,血淋淋的液體包裹著一顆難舍難分的眼珠子, 被他硬生生的挖了出來。

真是陰魂不散。

離開了宿主瀕死的眼珠子緩緩的掀開了眼皮。

空氣像是傳來一陣縹緲的笑,帶著濃濃的挑釁意味, 跟著刺骨的寒風吹到了聞燭的耳邊,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刺耳的聲波,尖銳而密集。

聞燭有些難受的皺起眉頭, 他看著掉在地上的艱難滑動的眼珠子,眼神冰冷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這見鬼的東西踩碎,

但他什麽動作也沒有,只是僵在原地, 似乎是單純的漠然,又似乎……是在等些什麽。

沒多久,刺耳的聲波沒有接收到聞燭的反饋,血淋淋的眼珠轉過來把視線落在了他身上,半晌,有些緩慢而艱澀的聲音響了起來——這回是能入耳的人話。

“你已經連話……都聽不懂了麽?”

“為什麽……不……來找我?”聲音停頓了一下,生疏的念著他的名字,更像是一種悠然的諷刺,“聞……燭?”

至少他以為,聞燭在失樂園那個貪婪的純種身上挖出那枚眼珠的時候,一定會憤怒的殺回來。

他為此準備了很多很多天。

那一定是一場盛大的重逢,他想。

但是他什麽都沒有等到。

“你……不記得……我……們了嗎?”

“還是說……你不敢來找我?”他輕輕的疑惑道,“聞燭?”

他說話斷斷續續的,宛如幼兒學語,聞燭少有這樣的耐心,這麽安靜的聽著這顆血淋淋的眼珠子把話說完,才慢慢開口:“我會來的,你等著吧。”

他以為他離開了地下太久,理應忘掉很多東西,但聞燭有時候還是格外佩服自己的記憶力,

像潮水一樣讓人的窒息的記憶把聞燭整個人打了個透濕,他站在奔流洶湧的浪濤中央,黑色的海水把浮萍一樣的意識卷入了海底,鹹澀的海水卻像是水泥的灌滿了他的五感,壓強仿佛千斤重擔砸在胸口,

他只是稍微一掙紮,就摸到了無數冰涼、滑膩的東西。

呼吸急促之間,聞燭聽到了那道遙遠而熟悉的聲音——更準確點來說,站在他目前的生物角度,只能稱之為聲波。

紅塔底下的怪物都是用這種“類聲波”的語言來進行交流。

聞燭又聽見了他死前不甘的怒吼與暴戾的詛咒。

“我們血肉同根,我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我的死亡就是你的死亡……”

“我會一直看著你的,等到地下破土而出的花刺破你的胸膛,等到你成為我們爬上來的養料……”

恍惚之中,聞燭又回到了逃出紅塔的那個夜晚,月亮剛剛的掛在天上——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月亮,身後是無數同族的淒泣、怒吼、尖叫,和成千上萬的屍骨。

剎那間,他意識到了那些冰涼、滑膩的東西是什麽——曾經聞燭以為丟在記憶裏落灰的過去,如同海蛇一般纏繞反撲了回來,包裹住他。

黑壓壓的一片,遮住了他的視線。

“聞燭!”

一道聲音刺穿了海面。

滴答——

一滴露珠從樹葉上輕飄飄的滑落,聞燭眼神一凝,露珠凝結著周圍無形的水汽,化成冰刺捅穿了地面上茍延殘喘的眼珠,

他連看都沒看,隨即就地一滾。

“嘭!”

聞燭剛剛站著的地方,頓時出現了一個冒著煙的能量彈打出來的小洞。

裴青山大費周章的搜山,疾步追了上來,卻停在了離聞燭幾米的距離開外,兩人在空中對視了一眼,一言不發。

聞燭像是目光被燙了一下,錯開的視線正好落在了剛剛跟上來的唐傘身上。

唐傘一過來就撞上那雙非人的蛇瞳,不由自主的楞住,立馬道:“我們沒開槍。”

“我知道。”聞燭挪開視線,轉頭看向陰影處,“謝詞,我知道是你,滾出來。”

除了那個天賦異稟的精神系融合種,沒人有能耐讓他中招。

“沒想到聞教授跟那位還有這麽一段感天動地的愛恨情仇呀?”謝詞食指勾住槍,雙手舉過頭頂,投降般的走了出來,語氣意味深長,“真讓人意外。”

他明明不知道聞燭跟那眼珠子的主人是什麽關系,偏偏語氣說得纏綿悱惻,引人遐想,也不知道是在特意惡心誰。

聽到這話,裴青山臉上沒什麽表情,手一揮,幾個北鬥局的人上去就把謝詞的槍給繳了,捆住押了過來。

“自投羅網。”他冷嗤一聲。

“你是料到了我會來殺聞燭吧?在這裏守株待兔呢?”謝詞冷笑道,“真是小看你了,長官,連自己枕邊人身上都裝好了定位器?”

裴青山身形僵了一下,

謝詞不知道是誤打誤撞隨口猜的還是怎麽樣,正好就說在了點子上。

本來還垂著頭的聞燭驀地擡起頭,臉色瞬間由白轉黑,他極快的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然後視線落在了無名指的銀戒上。

陽光順著戒圈落到了金黃的豎瞳上,聞燭看清了裏面仍然閃爍著的紅點,毫無溫度的笑了兩聲,盯著裴青山,才咬牙吐出一句話:“行,裴青山,你真行。”

銀色的對戒掉在了地上,陽光灑下一道刺目的反光。

“聞燭,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你跑不掉的。”裴青山的視線從戒圈挪到聞燭的臉上,“跟我回去。”

“試試看。”聞燭面無表情的扭了把脖子,水汽凝結,一把冰雕的短匕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冰。

果然是這樣。

裴青山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滋味,太多陌生又鹹澀的情緒讓他的大腦根本處理不過來,如同遮天蔽日的洪水,整個人像是被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涼颼颼的想,聞燭果然就是地縫地下放出第二個領域的詭物。

一半又想,他真把戒指丟了?眼睛眨也不眨的就丟了……

看到聞燭手上寒冰短匕,頓時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怒氣沖沖,他想幹什麽?難不成他真的要跟我打一架?

一種名為肝腸寸斷的涼水“嗖”的一聲就把後知後覺的裴長官澆了個透濕。

聞燭沒看懂裴長官冷靜無波的眼底的冰火兩重天,他知道裴青山的身手好,也知道那把長刀有多邪門。

失血過多的身體逐漸變得麻木起來,聞燭意識到估計再不動手就得直接躺下了。

氣流凝滯了起來,裴青山從天人交戰中瞬間抽出身來,警惕的擡起眼,緩慢的感受到了周圍氣流的不對勁——他想起了剛剛刺透那顆眼珠的露珠。

幾根冰刺如同細密的雨絲一樣,毫不留情的朝著裴青山刺過來,他舉起長刀彈開,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短匕已經近在咫尺,裴青山後撤一步,一線待久了的士兵,肌肉記憶永遠走在腦子前面,刀背下意識的砸在了聞燭的肩膀上。

一聲悶哼,能量槍穿透的口子二次撕裂開來,聞燭身形僵了一瞬,又瞬間發力擡腿掃過裴青山,兩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裴青山!”

“長官!”

“老大!!”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有人想沖下去,卻被唐傘擡手攔了下來,他盯著密密麻麻的山林深處,比劃了一下山坡的長途,深深的嘆了口氣:“原地休息整隊十分鐘……再下去找。”

即使新來的監督員走之前還千叮嚀萬囑咐,讓唐傘一定要看好裴青山的一舉一動,有什麽異樣就立馬打報告,

唐傘混了這麽久也不是白混的,平時就算了,這個時候湊上去,要是被兩個人聯手打死了那個見鬼的監督員替他回家報喪嗎?

這個坡看著平緩,但實際上滾起來又深又長,再加上兩個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秉承著不把對方摁死在地上決不罷休的理念,除了路上細碎的石子以外,身上也掛了不少彩。

裴青山擒住了聞燭的手腕,把他牢牢的困在了懷裏,

聞燭本來就不剩什麽力氣,再加上兩人一直在斷斷續續的往下滾,一時間抽不出手來,只覺得四肢緊緊的貼在了裴青山的身上,隨著他一起震動。

突然聽到一聲悶響,聞燭感覺到裴青山的呼吸措不及防的短了一瞬,兩個人終於停了下來,

聞燭等著腦海裏的眩暈感散去,就立馬抽出手,撐著地面挪到了一邊。

估計是後背撞到了大石頭上,撞得裴長官昏天暗地的暈了過去。

聞燭遲疑的瞇起眼睛,視線泛起陣陣黑,他猛地甩了甩昏沈的腦袋,蒼白的五指扣到了裴青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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