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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不是逞能嗎? 凱撒琳,我何止百年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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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你不是逞能嗎? 凱撒琳,我何止百年壽……

聞瑟湊近他的耳邊, 壓著嗓子蠱惑:“明明我們掌握了改變世界的力量,為什麽要做低人一等四處逃竄的老鼠呢?哥哥,這不公平。”

“什麽是公平?你肆無忌憚的跟魔鬼做交易是公平?用這種骯臟的力量綁架無辜的學生是公平?還是殺掉多少人才能叫公平?”聞燭冷聲道, “聞瑟, 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聞瑟親密的把頭擱在聞燭的肩膀上:“還記得那天晚上,你找到我的時候, 我發誓,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 但是哥哥, 這個時代太壞了,你甚至自身難保——即使是這樣,你還不願意跟我一起重新塑造一個新的世界嗎?”

“別讓我後悔多管閑事救了你。”聞燭冷漠的垂下眼眸。

聞瑟松弛的身體瞬間僵硬了起來, 空氣宛如帶著無形的刀子一樣割得呼吸腔生疼。

“不要這麽說……哥哥, ”聞瑟像小狗一樣蹭了蹭他的肩膀,半晌,又低笑起來, 笑得渾身發顫,“你救了我, 但是他們又殺了我,聞燭, 你跟這個時代一樣可恨。”

聞燭瞬間頓了一下,沒多久,眼底浮出莫名的譏諷, 隨即又滅了下去,

半天他才狀若難受的仰了仰頭,微喘著氣開口:“勞駕,再收緊一點。裴青山就可以直接給我收屍了。”

狐疑的視線落到他的身上。

好在聞教授也確實是大病初愈, 鬼門關走過一趟還沒緩過來,這會兒的不舒服還不算演戲。

“你別搞什麽小動作!”烏鴉在旁邊罵道。

不知道是不是聞燭這張虛弱的臉太有迷惑性了,聞瑟一邊天旋地轉的訴說著滿肚子的癲言巔語,一邊下意識的松了松纏在他脖頸的藤蔓,僅僅只有一點。

但藤蔓空出來的這點縫隙,正好夠聞燭塞進去一個手掌,他死死的抵住絞殺的藤蔓,瞬間往旁邊撲倒——勢不可擋的銀光幾乎擦著他的身體刺了過來,斬斷了扯住他的藤蔓,聞燭立刻順勢就地一滾,長刀勢如破竹的刺向後面的人。

聞瑟此刻根本躲閃不急,旁邊一直對聞燭警惕至極的烏鴉卻迅速的反應了過來,撲向聞瑟,巨翼扇出一道狂風,哪成想不知道姓裴的那把刀究竟是個什麽來頭,竟然緊緊停滯了一瞬,就迅速的破開了風盾,銳利的長刀瞬間一把切下了烏鴉的一條手臂。

血淋淋的慘叫回蕩在天臺上。

幾乎同時,一道顫抖的喊叫蓋住了烏鴉的聲音。

“啊啊啊!!!放開我!!”

原本待在角落裏待得好好的張一番又被聞瑟盯上了,這回她不再手軟,藤蔓把男生高高的卷起來,從天臺邊上毫不留情甩了下去。

趁著這混亂的空蕩,烏鴉張開破破爛爛的翅膀,咬牙帶著聞瑟就飛出了包圍圈。

“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身影急速的卻朝著天臺邊緣想也沒想的就跳了下去。

剎那間的懸空感讓張一番驚悚得嗓子都喊不出聲來,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嘶吼。

——我怎麽這叫要死了?

——嗚嗚嗚我還沒跟吳美麗道歉呢嗚嗚嗚嗚。

張一番緊緊的閉著眼睛,卻半天沒有體會到粉身碎骨的感覺,他顫抖的睜開眼皮,只看著一只削瘦的手死死的扣住了他的手腕,一條條蜿蜒的青筋用力的鼓了出來。

“老師!嗚嗚嗚嗚老師……”

“閉嘴,找個支撐點!”聞燭拉著一個比他不知道要重多少的青壯年,感覺自己的手臂都要被扯斷了,另外一只手咬牙死死的扒住凸起的磚塊。

他仰頭往上看去,目測離天臺還是有點距離的,刺眼的陽光落在他的瞳孔中,不自覺的伸縮了一下。

終究是兩個人的重量實在是太大了,聞燭只能感覺到短短兩秒指尖就已經滑到了邊緣,奮力的血色抹出四道血痕。

他稍稍低頭——

臨大怎麽說也是百年名校了,財大氣粗的教學樓高到令人費解。

聞燭聽著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還沒徹底恢覆好的尾脊骨也被高強度的牽扯出來了舊傷,他有些脫力。

巨蛇橫沖直撞的想要現身,卻被一股不容拒絕的枷鎖死死的困在了扭曲的影子裏,在誰也沒看到的地方暴怒的扭動了起來。

冷汗順著鼻尖滴了下去,

死到臨頭了,聞燭還能抽空想到了剛剛張一番那頓嚎,

這小孩大概也是倒黴,看來吳美麗只能另找良婿了。

而他呢,他還有什麽東西是放不下的?

——別回頭,帶著潘多拉去陽光下面。

——願上帝保佑你長命百歲。

四根手指再也撐不住力道,驟然一松。

聞燭有些空茫的看向湛藍得刺眼的天空,

他何止百年的壽命。

凱撒琳,你這人可真缺德。

一聲嘶吼刺開了遙遠的時空——

“聞燭,堅持住!”

粗糙的手掌死死的拽住了聞燭的手腕,裴青山幾乎整個身體都吊在了外面,也不知道離那麽遠,他是怎麽夠到的。

緊接著就是越來越多的人趕了過來,七手八腳的把三個人拉了上去。

“你不是逞能嗎?不是說藏著厲害手段嗎?”

裴青山的聲音又厲又冷,簡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單薄的身影費力的拽著一個壯碩的黃毛,搖搖欲墜,像是瀕死掛在崖邊的一片蝴蝶,但凡一陣風過來,他就再也沒有呼吸了。

裴青山經歷過那麽多次的生死一線,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手腳冰涼如墜冰窖,他甚至等不來廖鑫的繩索,想都沒想就翻身下去夠——事實證明他的直覺永遠勝於理智,幸好他沒等廖鑫那個沒用的東西。

濕透了的衣服,冷風一吹,寒意隨著密密麻麻的後怕一起刺得頭皮發麻。

“要是我晚一秒抓住你的手,你就死了,粉身碎骨,你知不知道!”

聞燭幾乎被他逼到了墻角,身形還有些癱軟的靠在墻上,聞言氣喘籲籲的擡起頭,汗順著流暢的脖頸沒入了襯衫裏,他仰頭看著面前這個線條冷硬的男人,淩厲而強烈的壓迫感落在聞燭身上,仿佛要將他吞噬。

他緩過來,伸了伸手:“扶我一把。”

他不一定會死,但如果沒有裴青山那一手,聞燭這個人的確就該從今天開始消失了。

裴青山額上的青筋又猛烈的跳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麽,半天又憋了回去,

最後還是冷著臉把人拽了起來。

聞燭的尾脊骨還泛著細密的刺痛,他索性就順勢靠在了裴青山身上,倦怠的蹙眉:“我有什麽手段?”

裴青山嗤了一聲。

這個時候倒是又裝起來了,結束了就不準備認,這一套他還打算用幾次?

一聲輕嘆,

“你算嗎?”

聞燭趴了一會,突然感覺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暴躁點燃了的人突然沒動靜了,擡頭掃了一眼,只看到一片通紅的脖子。

“上班還喝酒?”

“閉嘴。”

裴青山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去醫院看看。”

“沒事,我好得差不多了。”聞燭不太想去,掙紮兩下就想下來,一擡頭卻看到一群穿著制服的陌生士兵們紛紛投來五花八門的目光,於是聞教授又神色自然的把頭縮了回去。

交頭接耳——

“這是誰?”

“笨吶!還是上次那個!”

“哎呦,知道——我開會的時候拎老大耳朵那個!”

裴青山:“……”

隔著一層皮肉和胸骨,聞燭能聽到裏邊心臟健壯的跳動聲。

他忽然想起跟這人剛剛結婚的那一年,那時候裴青山的工作還沒現在這麽忙,見面的時間太多,聞燭卻是第一次踏入這種零距離的親密關系裏,生怕自己露餡,整裝待發的把婚後戀愛當成了一門課來談,

他自認為在收斂情緒和面部表情的管理方面,作為長達十多年的實踐派,甚至要比隔壁電影學院的還要控制得當。

但裴青山卻總能在某些時刻,帶著調笑意味的攥住他,像偷吃了零食的小狗一樣問:“怎麽又這麽緊張?我們聞老師一天到底要緊張幾次?”

“……”

一定是詐降。

聞老師一開始秉持著這樣的念頭。

直到有天裴青山說:“你不知道嗎?你每次緊張的時候,心臟都快跳到我手裏來了。”

聞-實踐派藝術家-燭這才恍然大悟。

後來他學會了用呼吸控制心臟的跳動,但是每個荒唐的夜晚,聞燭總是像不受控制的動物一樣用耳朵去聽裴青山的跳動聲。

裴青山總是不屑一顧的說:“我受過專業訓練。”

是嗎?

那怎麽結婚頭兩年每天晚上都吵得他睡不著覺?

就像現在一樣。

聞燭輕輕扯了扯唇。

“長官,你看看這個!”不遠處廖鑫喊了一聲,打斷了這邊詭異的粉紅八卦氛圍,“這條斷臂上有紋身!”

裴青山下意識的朝那個方向掃了一眼,只看見被長刀齊齊切斷的那條斷臂的衣袖被人粗暴的撕了下來,一條叼著蘋果的純白色毒蛇正栩栩如生的纏繞著,一雙金色駭人的眼睛靜靜的與裴青山對視。

聞燭感覺到了他腳步的停頓,也下意識的擡眸掃了一眼。

刺眼的液體宛如被潑翻了的血墨,洋洋灑灑的暈染在了那片圖案上。

漆黑的瞳孔在日光下猛的伸縮了一下,尾椎由於突然僵直的背脊而被牽扯得刺痛,

聞燭才意識到自己註視那個斷臂的時間太長了,倉皇的移開視線,裝出一副不太適應的樣子。

斂下表情,聞燭再擡起頭,卻正好與裴青山低垂著的眼眸對視上,也不知道他這樣觀察了有多久。

“嚇到了?”裴青山隨即不動聲色的錯開目光,繼續擡腿往樓梯走,給廖鑫丟下一句,“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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