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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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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之前因為忘記問陳嬤嬤“改日”究竟是那一日,回來後又忙著二皇子和孺人的事兒,這事兒也就被姝奕忘在了腦袋後面。

這會兒宮裏傳來了消息,她也想了起來,將那日太後娘娘的話,原原本本和祖母說了一遍,得知太後是因為她的廚藝而想要見她,林春花更是緊張的不行。

“我哪裏會做禦膳啊,我只會些莊戶人家常做的粗茶淡飯,這要是去了太後娘娘讓我給她做飯,我可怎麽辦啊?!”

“祖母只管按照素日裏習慣的做,也正是您做的和宮裏的禦廚不一樣,這才入了太後的眼,這山珍海味太後什麽沒見過沒吃過,可就這個粗茶淡飯是她不曾體驗過的,雖然對於咱們來說常見,可對於太後來說罕見的很,也不見得她多喜歡,只是吃個新奇罷了。”

江二海也不懂這事兒,抱著孩子坐在一旁聽著,聞言說道:“照你這樣說,太後定然沒有吃過野菜,娘你不如就給她做個野菜窩窩嘗嘗。”

“滾一邊去,凈出餿主意,太後的確稀罕好奇野菜,也只能想法子做的好吃些,讓她嘗嘗野菜的味,卻又不能拉了貴人的嗓子,那野菜窩窩你都咽不下去,怎麽能做給太後吃?!”

說了一會兒話,林春花的也放松很多,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叮囑祿安說道:“時辰不早了,你先去趕車去接二郎下值吧。”

祿安卻坐在堂屋門口吃著炒花生,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主子說今日不用急著去接他,這兩日主子都在刑部做事,叮囑說晚些再去就行。”

林春花皺眉頭,“二郎不是在修書嗎,怎麽去了刑部了?”說完她嘆息一聲,“這孩子,回來什麽也不說,也不曉得他這是怎麽了。”

一旁的姝奕低下頭,心裏也滿是疑惑,更是帶著幾分自責,這段時間只顧著忙自己的事兒,都沒有怎麽關系一下江林木的處境。

這人初去翰林院,定然也是有諸多不懂不便的地方,也不曉得翰林院那群人好不好相處。

這樣的想法也不是只有姝奕一個人這樣想,就連江二海也在無聲的譴責自己。

於是天黑後好一會兒,江林木才坐著騾車回來,懷裏還抱著好多卷宗,姝奕挽著祖母的手臂趕忙從屋裏迎出來。

看著他懷裏抱著那麽多的卷宗,姝奕上前伸手要接過來,江林木卻躲開了她,“這東西重我自己搬就行,剛在衙署裏整理好,也省的一換手亂掉。”

姝奕聞言也不再逞強,趕忙幫他打開房門,方便他進屋。

雖然坐在馬車裏並沒有活動,可這天熱的便是什麽都不用做,這官服裏裏外外也都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屋裏姝奕將打濕的帕子遞給他,又拿出來輕薄的淺色長袍,準備讓他一會兒換上。

“我那一身短打帶來了嗎?”江林木一邊擦洗著身子,一邊期待的詢問著。

“帶來了,你要穿那一身?”那衣服可不像是讀書人該穿的,那衣服還是當初江林木在村裏種地的時候,經常穿的。

“嗯,反正都在家裏也不出門,那衣服穿著涼快。”這天氣熱的厲害,但江林木整日裏都在衙署做事,倒也沒有曬黑,這會兒一熱起來臉色泛紅,呲著牙笑呵呵的樣子,竟有幾分少年人的樣子。

姝奕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也勾起了淺笑,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便是女子也難因為羞赧和含蓄,而否認她極為喜歡江林木這身皮囊。

“還是當男人好,便是穿這露胳膊露腿的衣服也沒事兒。”她便翻找著,一邊羨慕的說道。

這功夫江林木也都已經擦洗好了,丟下那濕漉漉的帕子,端起來書桌上早就給他準備好的涼茶大口的喝了起來,喝完他也緩了過來。

“這天怕是還得再熱兩個月,不如你也自己做一身短打穿,在屋裏的時候可以穿。”

其實姝奕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這樣的話從一個女人嘴裏說出來,就顯得有些不著調,可這會兒自己的男人主動提出來了,姝奕眼睛亮閃閃的。

“那感情好,我明日就做一身,只在屋裏穿著。”

看著她這副激動開心的樣子,江林木也笑了,“今日怎麽看你們都心事重重的?”他接過去姝奕找出來的衣服,一邊穿著一邊問。

“哼,還不是因為你,這在翰林院幹的好好的,怎麽去刑部?今日還這樣晚回來,祖母和爹可都擔心壞了,怕你在官場上遇到什麽事兒。”

說起來這事兒,姝奕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重的無力感,她突然發現好像不管江林木在官場上遇到什麽,她好像都無法幫到他什麽。

同樣的感覺,家裏其他的人也都是如此,這也是為何今日江家變得十分沈默古怪的原因。

得知是因為這事兒,江林木的臉色也淡了下來,“讓你們跟著擔心了,不過這是好事兒,或者說也是我求來的,若是坐在翰林院裏,便是做個十年八年也是常有的事兒,只有想法子做出功績來,可以往上晉升,也才有出頭之日。”

這段時間裏,他借著翰林院的優勢,可以出入陛下的藏書閣,也可以翻閱更多的書籍,每日都在大量的閱讀學習新的知識,就在昨日輪到他侍詔的時候,才在陛下面前再次露了臉兒,也得了如今這個差事。

“那翰林院那邊……”姝奕明白他說的是對的,可這歷朝歷代也有盛傳著一句話,“非翰林不入內閣”,能考進翰林院的人,也算是天子近臣咫尺之遙。

祖母和父親都在堂屋裏等著,他們也不好耽擱太久,收拾完之後江林木牽著姝奕的手出去。

“放心,我現在仍舊隸屬翰林院,只是暫時去刑部幫忙審查一樁貪墨案。”

知曉他並沒有在翰林院坐冷板凳,也是為了晉升才起了刑部,姝奕也就徹底放心下來,她對於刑部的事兒不懂,也就沒有多問,她更相信江林木的能力。

幫著江林木和祖母還有公爹解釋了一通,雖然兩位長輩多少還是不太懂這些裏面的事兒,但看著姝奕這副放松的樣子,兩人也就放心下來。

往常這個時候江家都回屋準備睡覺,這會兒一家人卻圍坐在一起剛開始吃飯。

“日後再有這樣的事兒,你們先吃,不必等我,給我留出來一點就行。”

不待林春花和江二海說什麽,坐在一旁的姝奕先開了口,“左右也不餓,就等著你一起吃飯。”

江林木看她一眼,眼神裏的淡然逐漸被溫情取消,他也不再多說什麽,夾起一塊兒紅燒芋頭給她。

接下來幾天江林木更是早出晚歸的,姝奕也沒拿家裏的事兒打擾他,和他一個屋裏住著,姝奕比誰都清楚,這人已經連著兩個晚上沒有合眼。

這日一早她和林春花收拾好,帶著林春花做的山菜肉餃子,還有一碗薺菜肉末粥,坐著騾車去了後宮。

這也是林春花第一次看到皇宮的巍峨,只是站在宮門前,她都被這場景震撼的說不出話來。

腳下的步子更是變得有幾分虛浮,姝奕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挽著她的手臂,察覺到她的異樣。

“祖母可是哪裏不舒服?”她擔憂的停下腳步,打量著林春花的神色。

“沒有,我,我就是有些腿軟。”林春花這會兒也覺得丟臉的念頭,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的緊張和畏懼。

姝奕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到一串腳步聲傳來,二人朝著宮道的遠處看去,便見一行人擡著一張竹椅走來。

匆匆的腳步,直到姝奕和林春花的面前才停下,“奴才是奉太後娘娘之命,特來接江太夫人和江夫人的。”

說完他朝著身後一擺手,“這是太後娘娘賞賜給江太夫人的,說太夫人年歲大了,這黃天暑日來一趟不易,便讓太夫人坐著這轎輦過去。”

如是換做旁人,聞言或許會有些惶恐和受寵若驚,對於剛入京不太懂這宮裏人情世故的江家人來說,既然是太後安排的,便也不會拒絕。

姝奕趕忙襝衽謝恩,“多謝太後娘娘賞賜,祖母剛才走了幾步正腿疼呢,幸而娘娘仁慈心善。”

在林春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後面兩個小宮女上前,攙扶著她的手臂,將人扶上了藤椅。

這藤椅底下不是椅子腿,而是像轎子似的探出兩條橫木,由四位侍衛擡著,林春花一大把年紀,還沒有做過轎子,這宮裏的轎輦更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臉上帶著幾分不安的看向姝奕,待侍衛們擡起轎子,姝奕趕忙上前走在林春花的身邊,擡手握住了她的手。

“祖母不必緊張,太後娘娘是極為憐貧惜老的,待老百姓也是仁愛心慈,一會兒您見了就曉得了。”

說著她暗暗捏了捏祖母的手,林春花雖然第一次見到這樣大的場面,可也不是個傻子,雖然害怕卻也不是個膽小如鼠之人。

她瞬間明白了姝奕的意思,“好,說起來還得多謝娘娘啊,一會兒見了我可得多給她磕兩個頭,我這身衣裳可都是太後娘娘賞的,不然就我老婆子這輩子,都未必能看一眼這樣好的料子。”

二人一路上當著那些宮人的面吹捧著太後,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坤寧宮,停下轎輦姝奕連忙撫著祖母下來,腳步剛站穩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喲,江太夫人可算是到了,太後娘娘這都問了老奴兩次,得知太夫人快到了,太後娘娘這會兒就讓人端上來了涼茶,二位快些隨老奴來吧。”

姝奕也連忙沖她襝衽一禮,雖然陳嬤嬤是宮裏的掌事姑姑,說白了就是宮裏的奴才,便是姝奕不和她客氣也沒有什麽問題,但每次見了,姝奕都對她恭敬有加,這讓陳嬤嬤十分受用。

也更愛多提點兩句,“太後娘娘出身大家,後來嫁給了先帝,這輩子都沒怎麽見到過百姓的日子,對這市井裏的家長裏短的故事十分好奇,往日裏別家的夫人們也有來陪著說話的,可這都說不到太後的心坎裏,今日太夫人願意過來陪著太後說說話,她可是期待了好幾天呢。”

林春花垂著眸子靜靜地聽著,初入宮中的膽怯緊張,這會兒在她身上全然見不到。

姝奕趕忙接過去話,十分恭敬鄭重的說道:“能有幸陪著太後娘娘說話解悶,是我們的福氣,也多謝陳嬤嬤。”

至於為何謝她,幾人也都心知肚明,臨進門的時候,陳嬤嬤看向林春花,“一會兒記得進門先給太後娘娘行禮。”

“在家的時候,我都已經和祖母說過。”來之前,這宮裏的規矩,和行禮的講究她也都和林春花說了一遍,二人昨晚可是在堂屋裏演練了大半個時辰。

“好,那就進來吧。”陳嬤嬤掀開竹簾引著人進門。

一入坤寧宮的門,兩人就感覺到一陣清涼,林春花快速的朝著上位掃了一眼,然後在姝奕行禮的時候,她猛地跪在地上,額頭觸在冰冷的墨玉磚面上,雙手的掌心打開朝上。

一副進廟拜佛的架勢,這一幕不僅讓陳嬤嬤和太後楞住了,也讓一旁屈膝行禮的姝奕呆住。

天地良心啊,這規矩她可是認認真真在家裏教過的,祖母這是……

“臣婦拜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林春花一改往日的沈穩,話一出口聲音洪亮。

細聽之下還帶著隱隱的顫抖,像極了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老嫗,姝奕腦子裏一片空白,想要說些什麽幫著祖母圓和一下,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時上位的太後娘娘“噗嗤——”一聲,“哈哈哈哈,快快快,你們快些將江太夫人攙扶起來。”

說完看向一旁呆住的姝奕,她也沒有怪罪姝奕的失禮,趕忙說道:“好了,都免禮平身吧。”

“多謝太後娘娘。”

兩個小宮女笑呵呵的將林春花攙扶起來,林春花也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可臉上更多的是緊張,臉色泛著幾分羞澀的紅。

不似姝奕那般守規矩的垂著眼,她站起身羞臊的笑著看向坐在高位的太後娘娘,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滿是驚艷和訝異之色。

素來高高在上,運籌帷幄的人,這會兒楞是被林春花這樣一個婦人看得有些不適,一旁的陳嬤嬤也冷下臉來,甚至心裏對姝奕也有些不滿。

還不等她呵斥林春花,太後娘娘倒是先開了口,“江太夫人為何要這樣盯著哀家?”

聽到這話,林春花帶著幾分慌亂,這才想起來姝奕和她說話,趕忙作勢又要跪下。

“是臣婦失禮了,著實是太後娘娘長得太好看了,像是那戲文麻姑獻壽的麻姑似的,哪裏像是太後娘娘啊。”

“嗯?你是說哀家不像太後?”太後的聲音陡然上挑,帶著幾分審問和不悅的味道。

林春花趕忙說道:“是不像啊,這太後不就是皇帝的娘?聽聞陛下都已經是不惑之年,照理說太後娘娘也該是花甲之數,可您瞧著像是個更成親不久的小媳婦似的,哪裏像是花甲之人啊。”

聽懂了她說的意思,太後和陳嬤嬤臉上的不悅,瞬間轉化成了笑意,太後更是被她哄得笑出了聲。

“都道是莊戶人家最老實,哀家瞧著你可不像是個老實人呢。”說著她掩唇輕笑幾聲,斜了姝奕一眼,“你也是個傻的,還不快將你太婆婆扶起來。”

姝奕已經後背冒汗,這會兒聞言趕忙將祖母攙扶起來,林春花也趁機捏了捏她的手。

對上林春花看過來的目光,姝奕心裏咯噔一下,目光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卻也很快都掩藏起來。

“賜座。”太後看著比她年歲大些的林春花,心裏果然生出幾分親近和興趣,見宮女搬著兩個繡墩過來,她皺皺眉,“換個椅子來,這墩子坐久了腰疼,江太夫人也是上了歲數的人,可比不得年輕人。”

“是。”兩個小宮女擡著一把敦實的椅子過來,上面還鋪著軟墊。

姝奕和林春花謝過恩,她扶著祖母坐了下來。

太後這會兒瞧著心情不錯,一旁的陳嬤嬤看看她又看看林春花,剛才臉上的不悅這會兒也都消失不見,反倒是看向林春花的目光越發覆雜起來。

“剛才瞧著江太夫人跪拜的動作,應也是常去廟裏進香的吧?”太後喜愛誦經念佛,雖然著京城裏不缺那些有著同樣信仰的人,但她卻不喜歡和那些人說話。

那些人一個個都在巴結討好她,眼珠子一轉少說也能生出一萬個心眼子,應付起來太後都覺得累得慌。

“回太後娘娘,我們村後面就有一個廟,每個月初一十五周圍村子裏的人都去上香,原先臣婦也是不愛去的,可直到我那二兒媳要生產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一個和尚抱著一條大鯉魚,送來了我家,後來啊沒兩日老二媳婦就生了江林木,臣婦這心裏感念菩薩送子,這才開始去廟裏燒香,可這一燒香可不得了,這家裏也時常出些蹊蹺事的。”

林春花說起話來也是聲情並茂的,引得太後聚精會神的聽著,“哦?都有些什麽事兒啊?”

“那可多了,當初老二媳婦剛生產完,家裏窮的啥也沒有,就是想給她煮個雞蛋吃,都拿不出來啊,可自從在廟裏拜完了,回來後這村裏的百姓們,這家三個雞蛋那家五個雞蛋,這個月子也算是應付過去……後來江林木去學堂,村裏的孩子都是五六歲才去,可江林木三歲去了學堂,只學了兩日就比那六歲的孩子認得字還多呢,夫子一開心,束脩都少收一半……”

坤寧宮裏,一個挑挑揀揀說著村裏的故事,太後吃山菜餃子,林春花就說曾經大家搶著挖山菜的事兒,看著太後吃薺菜粥,就說起來這薺菜是個寶,曾經村裏有人病懨懨的,吃了這個薺菜沒幾日,人又是生龍活虎的下地幹活。

可她沒說的是,那人只是因為餓的,冬天沒有了存糧,好容易挨到了春天,挖薺菜做了野菜窩窩,吃了幾頓這人不至於餓死,可不就得下地幹活兒。

這樣的事兒林春花沒說,卻也沒有說謊,只是挑揀著說,讓人聽了只覺得神奇有趣。

一眨眼這日頭都變了方向,林春花也說得口幹舌燥的,但太後卻聽得意猶未盡,一旁的陳嬤嬤看在眼裏,趕忙幫著說道:“太後娘娘,這時辰也不早了,不如改日再請江太夫人過來陪您說話?”

趁著這個功夫,姝奕趕忙端過來涼茶遞給祖母,林春花這會兒嗓子都快幹了,端著茶就是一頓海飲,一連喝了兩杯人才緩過來。

可太後這會兒卻舍不得她走,“不如收拾一間房,讓江太夫人在宮裏陪哀家住兩日,過兩日再遣人送回家去。”

姝奕猛地站起身準備婉拒,“太後娘娘這怕是不太方便……”

林春花點點頭,十分自然隨意的開了口,“是不太方便,臣婦這孫媳婦想著在京城裏開個茶飲鋪子,原想著明日臣婦和她一起去牙行瞧瞧,這都和人家說好了,再說若是沒有臣婦幫她把關,只怕她也不敢拿主意。”

她說這話的語氣自然隨和,像是在村裏和人嘮家常似的,甚至一邊說著一邊抓著姝奕的手,一副作勢要走的模樣。

太後聞言皺了皺眉,“開茶飲鋪子?”

姝奕趕忙襝衽一禮,“回稟太後娘娘,為了陪著夫君入京,全家都搬到了京城,這家裏人一多,從大人到孩子,這吃用自然是少不了,不想夫君因家裏的事兒分心,可以全心全意為陛下做事,所以臣婦想著給大伯一家開個茶飲鋪子,多少掙幾個銀子年下給孩子們也能買個零嘴兒做身棉衣。”

一旁的陳嬤嬤曉得他們這樣的人家的不易,也不忍讓太後誤會他們這是對朝廷不滿,作為一個小官兒一個月十兩銀子不算少,可這一家子住在這裏吃個用度也不低。

“太後娘娘,江大人才是個七品官兒,一個月十兩銀子的俸祿,若是人口少自然無妨礙,可若是家裏人多,在這京城裏喝口水都得花錢,倒夜香也要花錢,買柴買水買糧,這一個月下來便是不吃葷腥,這銀子也未必夠用,江大人又是個感恩孝順的,念著大伯一家曾經支持他讀書考功名,現如今當了官兒也不和對方分家,憑他現如今這一己之力養著全家,確實不易。”

素來養尊處優的人,哪裏知曉這些,聽到陳嬤嬤說完這一串兒,她訝然的看向林春花,“這喝水也要花錢?”

“是啊太後娘娘,臣婦孫兒得陛下看重入京做官,可他能力有限初入朝堂,官職太小只能住在外城,這外城的水苦澀異常,喝多了還會腹瀉,所以平時喝水做飯都得去買甜井水。”

說完她有補充了一句,“這也是老百姓的日子,大家也都是這樣過來的,現如今江家也吃上了皇糧,就得為朝廷和陛下做事,可也不能事事都依賴著陛下,給朝廷添負擔,所以臣婦和孫媳想著,自己想法子解決困難,斷不能讓江林木因為家裏的事兒分心,也不能再給陛下添麻煩。”

聽到這裏,太後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她沈吟了一會兒,看向站在一旁的陳嬤嬤,“這鋪子……哀家瞧著也不用她們到處亂找了,不如你挑揀一個合適的,賞給她們吧。”

太後當年的娘家也不是一般人家,除了官職產業也不少,當初給了她不少的嫁妝,畢竟當時娘家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沾了兒子的光,當上太後。

“是。”說完她想起了什麽,“老奴記得在東華街有一間茶樓,可因為曾經的老掌櫃年事已高,年後遞過信兒請辭,老奴正愁著不曉得怎麽派人過去,不如就將那間茶鋪賞給江夫人?”

“那看著去辦就行,那些東西多少年哀家都沒有問過,你說這地方哀家都想不起來了。”

“是,老奴這就去辦。”

姝奕和林春花對視一眼,也趕忙跪地謝恩,“謝太後娘娘隆恩,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後擺擺手讓人起身,也讓陳嬤嬤去安排鋪子的事兒,她看向林春花,“這鋪子的事兒哀家給你們解決了,你們不想留下來住也罷,明日早些過來,哀家帶著你去逛逛園子,這禦花園裏的月季開的正濃。”

這次姝奕和林春花可說不出什麽旁的來,“是,臣婦謹遵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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