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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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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姝奕背著藥箱到官衙的時候,卻被人告知付知府和江林木都去了知府的宅子裏,她又匆匆背著藥箱去了知府的家宅。

一進門就感恩院子裏的氣氛有些凝重 ,想到江林木跟著去追匪,姝奕心裏猛然慌了,腳下的步子也亂了起來,只求能快些見到人,至於會不會失禮她都不在乎了。

跟隨著在大門處等候她的榮姑,姝奕一路來到了後院,一進月洞門就聽到了付夫人的哭喊聲。

以及看到了站在門口等著她的江林木,看到人姝奕連忙跑過去,“夫君……”

看清她眼裏的擔憂,江林木上前幾步來到了她身邊,握著她的手輕輕捏了捏,“我沒事兒,付小姐中了毒,你快些進去瞧瞧。”

聽到中毒二字,姝奕的心裏咯噔一下,又快速打量了一眼江林木,確認對方沒有受傷的地方,她在榮姑的催促下,這才朝著屋裏進去。

一進門就看到付婉珠和付夫人母女二人抱頭哭的畫面,而付婉珠精氣神看著都很正常,甚至面如凝脂氣色紅潤,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中毒的樣子。

付知府時第一個看到姝奕的,趕忙讓人上前把脈,揣著一肚子的疑惑,姝奕仔細的給付婉珠搭脈。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姝奕臉上的神色也越發的凝重起來,“他們給付小姐用了點梅散?!”

一旁的付夫人著急的詢問,“什麽是點梅散?”

姝奕震驚過後看了一眼一旁的付知府,神色有些為難,對方似是看出了她的意思,冷著臉說道:“無妨你說吧,這毒我們之前就有見到過,只是那些人還未曾等到醫治,就已經香消玉殞。”

聞言,姝奕這才和付夫人解釋道:“點梅散乃是一種慢毒,服用此毒的人須得每五日服一次解藥,若是解毒不及時,一旦毒發女子身上會出現點點紅梅,猶如……猶如歡好所留,隨即全身燥熱無法控制的撕扯自己的衣裳,最後喉頭鎖死無法呼吸,若是不知其生前遭遇,觀其死狀便如魚水交.歡之事,失手所致。”

此毒可謂是陰毒至極,便是將人毒死都給對方留個好名聲,想到這裏付夫人更是抽泣不止。

這一刻姝奕終於明白,為何付婉珠明明有求救的機會,卻次次錯過,她不敢和對方硬剛,即便是逃出去若是沒有解藥,也是必死無疑,可若是單純的死掉也就罷了,留下這樣的死狀便是到了地府只怕也死不瞑目。

她趕忙問到:“距離上次服用解藥過去多久了?”

付婉珠這會兒哭得身子打顫,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見到父母了,卻不想眼看著就要被送上船的時候,她爹爹帶著人馬找到了她們。

“昨日清晨他們才給我們吃過丹藥,說是等著上船之後到下一個碼頭,自會有人將剩下的丹藥送來,只要我們乖乖聽話跟著走。”

“五日……也就說出去今日,只剩下三日了。”

這毒她也只在舅舅的手劄裏看到過一次,可上面介紹的十分簡單,並無說明解藥的配方,若不是她閑著無趣,沒事兒翻翻那個手劄,將這脈象記在了心裏,今日便是把脈只怕也診不出來。

付夫人突然從坐榻上滑落下來,雙膝跪在了姝奕的面前,絲毫沒有官夫人的價值,跪在地上朝著她磕頭,“女先生求求你了,救救珠兒吧,我們夫妻二人福薄,這輩子就這麽一個女兒,她若是有個什麽好歹,我也是無法活了啊……”

“夫人您先起來,若是有法子我自己不會不救,只是這毒我雖識得,卻曾未試著解過,我一時也無對策,不如請城中更為年長些的郎中過來瞧瞧,興許他們行醫多年,識得多見得多,曉得這藥的解法。”

付知府聞言趕忙安排管家去請城中的郎中,但也沒讓姝奕夫妻離開,在等待郎中過來的時候,江林木看了一眼付知府。

“大人,既然小姐已經尋回,那我大哥……”

付知府這會兒也已經曉得了來龍去脈,之前江長生已經和他說過一遍,經過調查和對村長的問話,顯然江長生的確沒有什麽罪過。

甚至細說起來,他還間接的幫著他們尋到了女兒的蹤跡,“來人,去牢中帶江長生出來,放他歸家。”

小廝拿著知府大人的手書,轉身就要跑,姝奕連忙喊住了對方。

“勞小哥幫著和江長生帶句話,讓他就和他說:“讓他回城中的宅子裏,和父母說我和夫君在府中有要事,讓他們早些吃飯歇息,不必等我們。”

“是。”小廝看了一眼自家的主子,見對方頷首,他當即領命退下去。

這邊江長生的事兒剛處理好,小廝帶回了回話,那邊門房就引著兩位白發灰須的老者進來,顯然這便是城中的明軒堂和濟世堂的當家人。

二人進門後先行禮,隨後站直身子目光在姝奕的身上頓了頓,便聽到付知府的指示上前搭脈。

明軒堂的杜郎中看著年輕些,大約四十多歲,他一邊捋著胡須,一邊搭脈,冗長一陣診脈之後,他眉宇輕挑看向一旁的付知府,“回稟大人,付小姐只是有些脾胃虛寒之癥,並未有什麽大礙,待老夫開兩副方子喝上幾日便可。”

他說的心有成竹,甚是眼角眉梢隱隱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看得一旁的付知府咬了咬後槽牙,最終隱忍著什麽,態度冷淡的吩咐著,“來人,請杜郎中下去用茶寫方子。”

人就這樣被請了下去,自此明軒堂和知府府的緣分也算是盡了,付知府不動聲色的看向一旁的濟世堂當家人趙綱,“老先生請吧,瞧瞧我兒今日這是怎麽了。”

老者面色淡然,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卻又給人十分溫和的氣息,並不會讓人緊張,他處之泰然的坐在了繡墩上,低垂著眼皮搭脈。

逐漸的他臉上淡然的神色逐漸發生變化,眉宇間夾雜著凝重和震驚,他緩緩擡起頭看向付知府,“敢問小姐近來可有食不潔之物?”

付夫人這會兒紅著眼睛說道:“小女選秀歸來,一路奔波今日方歸,回來便有些不適,還請老先生明言即可。”

聞言,趙綱坐在繡墩上,有些笨拙的轉身回望著姝奕,“這位便是進來城中相傳,醫術不錯的女先生吧?”

姝奕上前一步,襝衽一禮,“在老先生的面前,晚輩當不起先生二字,晚輩年幼巧得祖上傳承,學了些許醫術立志為百姓解難,如今未成材,不過是混口飯罷了。”

老者微微頷首,似是思索著什麽,“年紀輕輕已然不易了,你對此毒有何見解?”

二人對視一眼,姝奕明白這位趙老先生顯然也看出了是什麽毒,且對方似乎有些胸有成竹的意思,姝奕眼睛一亮。

“此乃熱毒,記載中這毒中還有兩位毒菇,可使人致幻,若要接出此毒,晚輩暫時沒有法子,可觀其脈象有些像銘肌散中毒所致,若以此方解毒或許可有緩解之效,但卻不能完全解毒。”

趙綱捋著胡子,眉眼間看著姝奕滿是欣賞之色,“的確如此,此毒更為霸道狠辣,用此毒之人應也是極為陰狠之人,此毒早年間就有,可能接此毒之人卻是寥寥。”

一旁的付知府著急的問道,“那老先生可有解毒之法?”

趙綱臉色上也多了一絲的愁容,“老夫年少之時倒是見到過有人接此毒的過程,正如這丫頭所說,銘肌散的解藥方子可以緩解此毒的毒發,可不能全然解毒,此毒須得配合著銘肌散的解藥,以及針灸和藥浴一同用,方可奏效。”

付婉珠聽到這裏已然眼睛裏失去了光,趙郎中可是附近有名的神醫,而姝奕在她的心裏也是醫術了得,現在二人都沒有把握接出此毒,只剩三天的時間,她也只有一死了事,省的毒發之時丟人現眼。

姝奕陷入了沈思,而付知府夫妻也陷入了絕望,就連姝奕和趙綱都不曉得如何解毒,這三日裏他們又能找到誰?

就在趙綱也沈默著合眸陷入靜坐的時候,姝奕突然說道:“針灸我好像知道是哪幾個穴位,只是這藥浴的方子我不知曉。”

正在闔目的趙綱眼神裏帶著訝然看向姝奕,這次不僅僅是欣賞,而是滿眼都是對傑出晚輩的喜愛之色。

他當即說道,“湯藥和藥浴的方子我會斟酌著改改,這兩個倒是不難,可這針灸……丫頭,老夫問一句冒昧之話,你這祖上可有名號?我行醫多年或許老一輩的人我還是認得的。”

聽到他這樣說,姝奕也曉得,這次解毒怕是這針灸才是關鍵,若是出了差池怕是不好辦,她也得回去再翻翻舅舅的手劄和曾經的醫書。

“說起來,我外祖家中和老先生倒是有些緣分,外祖父也姓趙,字寧安,舅舅名喚趙康。”

聞言,老先生臉上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你外租家可是住在銀安一帶?有個醫館便是以你祖父命名的,叫寧安堂?”

“正是,原來老先生當真認得晚輩的祖父。”

“啊呀呀,丫頭啊,你有所不知,曾經我年少之時,見到那位給人解過此毒的高人,正是你的外祖父啊,當時我還想著拜他為師,可他卻說什麽都不收徒弟,他有時坐診有時游歷,行蹤總是讓人琢磨不定。”

聽到有人提到外祖父年輕時的事兒,姝奕眼圈有些泛紅,說完話趙綱看向一旁的付知府,“大人啊,你且放心吧,這可是寧安神醫的後人啊,你家千金興許能逃過此劫。”

這話也不是單純崇拜趙寧安而說,姝奕在這個城裏行醫,其實他們醫館早就知曉了,甚至他之前還安排徒弟過去試過,對於姝奕的醫術,趙綱給予的評價還是很高的。

雖然一切都是未定之數,可付知府和付夫人都已經看到了希望,他們殷切的看著姝奕想說些什麽,卻又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時候已經不早了,她也要回去查查手劄和醫書,如此也更穩妥,“我這邊回去也再準備一下,老先生準備好,便讓人喊晚輩一聲就行。”

“好,這藥方我也得回去斟酌一下,明日傍晚或許能成,到時候再遣人來請你共同診治拔毒。”

商議完後,姝奕和江林木並肩往家走,這個時辰城門已經關上,巷子裏也都是黑乎乎一片,直到走出去了很遠,姝奕才忍不住詢問。

“你們找過去時候還算順利嗎?”

江林木微微低著頭湊近她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三皇子留下來一隊人馬,功夫也都不錯的樣子,我們一路朝南追到了海灣碼頭,他們正準備做船離開,這次救回來的人並非只有付婉珠,還有幾位他們從其他地方拐走的秀女,皆都是出身門第不錯的小姐,這次不管是對方還是知府這邊,也都折損了不少人,但慶幸的是,今日那些人只要活著的無一逃脫。”

黑暗中,夫妻二人也都沈默了下來,這是因為付婉珠才發現的這夥兒賊人,這若是沒有發現這些人坐著船遠逃,誰也不會知曉。

而這城中還有沒有這樣的人存在,說也不敢保證,危險仍舊存在他們的周圍。

“那夫君之前是怎麽猜到,付婉珠她們就藏在隊伍裏,而不是在箱子裏?”

“大哥說過,那個箱子看著很大,但是蓋子都是舊的,這的確很適合藏人。”

就蓋子上面都有縫隙,藏進去一個人短時間裏也不會憋死,而人們尋找的目標也多是這樣的箱子。

“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哥說那些‘壯漢’五六個人搬一個箱子,別的我曉得,鏢局的人都是身強力壯之人,我曾經見過鎮上有人押運玉石,那玉石幾百斤重,也只用了三人擡上馬車,而那麽大的箱子便是裝滿了銀子,三個大漢也足以,是什麽東西似的五六個人擡上車都費勁?”

姝奕順著他的思路去想,想到鏢局的人的確各個都有些功夫在身上,且力氣也比碼頭上扛貨的人大些,三人擡著的玉石都放不進箱子裏,而一個箱子又能裝些什麽,比玉石還要重,且體積小於玉石……

這樣的東西的確不多見,那麽問題只會出現在人身上,搬東西的人不對,所以搬不動一個箱子,這也才會引得江長生看著都覺得異常,於是註意到了這一點。

姝奕看著江林木眼中的崇拜之色升起,但須臾又想起來一件事,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焦躁起來。

“夫君是說這次救出的人,都是和付婉珠一樣,也是裝作押鏢的鏢師,一起出發的?”

“正是。”

看著她眼睛裏著急的光影,江林木似是猜到了她所擔憂之事,“這些人目前也在府衙之中,若是付婉珠的治療有效,或許知府也會給她們解毒。”

“夫君,你再陪我去一趟濟世堂吧,這事兒我覺得該和老先生說一下,我這裏倒也好說,可是老先生負責配藥,這裏面的用藥配制熬煮,都需要提前準備,若是付婉珠解了毒,而因為藥物耽擱其他的人,只怕是會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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