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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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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再次入知府的後院,前後兩次的心境竟然差不多,都讓人感到有些緊張不安。

算是已經熟悉的路線,三人跟著婆子一路過了月洞門,最後被引著來到了偏廳。

比起之前昏暗的偏廳,這次的偏廳明亮不少,垂在棱格門扇上的簾子也都收了起來,窗戶和門扇也都是大開著。

房間裏擺著百合花,一進門飄香四溢沁人心脾。

比起之前姝奕和付夫人初見的樣子,此刻人比之前精神很多,看著姝奕和江林木進門,她臉上帶著幾分欣喜和疑惑。

“剛才聽門子底下的人報,說是女先生這裏有珠兒的信?”

“正是,當日小姐說此信要三月後讓草民代交給夫人。”姝奕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房間裏的人。

江林木也從自己的袖袋裏,拿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書信,榮姑上前接過去,轉交給付夫人。

“這孩子,也不知道又在打著什麽主……”她一邊展開書信,一邊抱怨著女兒的古靈精怪,可看清上面的字後,付夫人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就連血色都退個幹凈,臉色煞白猶如當初姝奕初見她時的樣子。

捏著信的手也在不斷的顫抖著,“這,這……”她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來,打量著姝奕和江林木。

姝奕也是滿臉的擔憂之色,江林木肅著臉絲毫沒有心虛或者玩笑的神色,大大方方的回視著夫人投過來的目光。

對上他們認真的目光,付夫人顫抖著身子吐出一口氣,盡量平覆此刻翻湧的心心緒,她再次將目光落在信紙上,這次細細看了上面的內容。

“當真是珠兒之前給你們的?”

看著付夫人投過來的目光,姝奕上前一步,目光裏滿是鄭重和認真,“當真,這信的確是小姐所給,絕不會有錯。”

最後五個字姝奕加重了語氣和音量,一雙眸子裏滿是著急和催促,付夫人眼中突然落下一滴淚,她連忙擦去,硬扯出一抹笑。

“這孩子,總是做些讓人操心的事兒。”這話如往常一樣,抱怨中帶著寵溺的味道。

她轉頭和身邊的榮姑說道:“你且去將老爺請過來,就說……就說他那寶貝女兒,又給他扯了饑荒出來,現在債主子都找上門了,讓他過來處理一下,順便也將院子裏的人攆出去,省的讓人傳出去,壞了珠兒的名聲。”

“是,老奴這就去辦。”

等人都出去了,付夫人突然捂著嘴淚如雨下,肩頭不斷的顫抖著,她撐起身子走到姝奕的面前,一雙手緊緊握著她的肩頭。

“你們說的當真?”她壓低聲音,一開口聲音都是顫抖破碎的。

“事關小姐的性命和名聲,民婦不敢妄言,夫人若是不信,可以將侯在門外的人喚進來。”

“讓他進來。”屋裏已經沒有了伺候的人,江林木轉身出去,掀開竹簾看了一眼侯在外面的人。

蘇生安低垂著頭走進來,身上穿著的是昨晚姝奕讓祿安找牙子借來的,也順便將白日裏的事兒告訴了牙子和宋娘子,讓大家心裏也都有個準備。

乍然看到蘇生安,付夫人只覺得有些眼熟,卻並未認出對方,直到他擡起頭,開口的一瞬間,夫人聽出了他的聲音,“夫人,屬下辜負了夫人的囑托和信任。”

這功夫榮姑也將知府請來,得知女兒欠了債,現在債主子找上門,知府的臉色不太好看,甚至心裏埋怨自己的妻子無能,這樣的小事,也要讓他過來處理。

一進後院發現院子裏沒有什麽人,他一雙稀疏的眉頭皺緊,隱隱覺得今日這事兒好像不似尋常。

“夫人,老爺來了。”

付知府幾門看著屋裏站著的三個人,“到底是何事?”

付夫人沖著榮姑擺擺手,“你也下去吧,在院子守著些,別讓人進來。”

“是。”

這會兒不需要自己的妻子說,付知府已然曉得,這事兒不簡單,斷不是女兒欠點錢的事兒。

他一雙如鷹般的眸子,滄桑中帶著幾分銳利和審視,目光在他們三人的身上游巡著,最後陡然定在了蘇生安的身上。

“你!你怎麽在這裏,珠兒呢?!”

蘇生安咕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屬下無能,小姐她,小姐她在城外被山上的土匪捉走了……”

說著,蘇生安哭了起來,一個大老爺們哭的像個委屈的孩子,他一邊哭泣一邊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一遍,並將自己從屍體上翻出來的令牌拿出來。

付夫人這會兒聽到全部過程,哭得已經站不住,顫顫巍巍的往後退了兩步,姝奕連忙上前扶住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銀針,給她紮了兩人,昏厥之際的人逐漸清醒過來。

“老爺,快些想想法子,救救珠兒啊。”付夫人清醒過來後恢覆了力氣,哭著央求著自己的夫君,心中不斷在懊悔著送女兒去選秀之事。

付知府也有些恍惚,他強撐著讓自己保持冷靜,接過那個令牌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紅透,隱隱的像是要滴出血來似的。

“王中申老子和你拼了!”他用力握著那個令牌,像是要將它捏碎似的。

江林木看著他這個樣子,鋒利的劍眉輕挑,“大人難道之前真不曉得他們所行之事?”

他怎麽可能一點不曉得此事,這到底是他管轄的地界,便是他說自己毫不知曉,江林木和姝奕也不會相信,宋娘子等人曾經也沒在城裏少鬧過,便是聾子也是見過宋娘子等人。

只能說刀子不割在自己的身上,他就感覺不到疼。

氣到臉色都變紅的人,聞言側頭看著身邊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一雙有些稀疏的眉,越皺越緊,“你是什麽人?”

“生員江林木,見過知府大人。”他規規矩矩一揖到底,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卻滿是不屑和嫌棄,絲毫不加掩飾。

“你又和這事兒有什麽關系?”付知府剛才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會兒才想起來這屋裏還有兩個外人。

這次不等江林木和姝奕說什麽,一旁的蘇生安先開口回道:“回大人,屬下就是在城外遇到這二位搭救,方可躲過王中申等人的搜查,活著回來報信的。”

弄明白了他們的身份,付知府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現在消息已經帶到,這裏也沒有你們什麽事了,去管家那邊令十兩賞銀,回去後今日之事不得外傳一個字,不然本官要你們好看!”

江林木對上他不怒自威的眸子,絲毫沒有膽怯,甚至平淡的回視著對方,“此事說來還真和生員有些關系,大人若是想徹查此案,或許我們夫妻還能幫到大人一二。”

他說完,看著付知府一副不屑的神色,挑眉說道:“大人若是不願意合作徹查此案,生員也可以帶著王中申的罪證,前去京城為受苦受難的百姓討個公道,只是大人倒時也難逃玩忽職守之罪。”

姝奕看著付知府不善的目光,心頭咯噔一下,他們現在無權無勢,若是知府想要給他們使絆子,別說能不能去得了京城,他們二人能不能平安的回蘭村過日子都未可知。

“我們夫妻二人今日敢尋過來,敢將手裏的證人證物堂而皇之的說出來,自然也是留有後手,您便是將我們二人殺了,東西照樣可以送達京中。”

這讓付知府更是氣急,他咬緊後槽牙,擡起手指著江林木,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想到何事最終忍住。

一旁的付夫人著急的上前拉住付知府的手臂,“夫君,快想法子救救珠兒啊,按照蘇生安所說,她已經被人捉走三日了,夫君快想法子救救她。”

付知府咬著後槽牙,“我知道,我這不是在想法子了,你總不能讓我帶著人大張旗鼓的打過去吧,到時候打草驚蛇他或是殺了珠兒,或是將她轉移出去,只怕到時你我也只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姝奕忙上前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夫人,“我的珠兒啊,我命苦的孩子……”

付知府看看手裏的令牌,又看看趴在地上的蘇生安,最後看向江林木,“你跟我來。“

“夫君。”姝奕緊張的看著他,想要跟過去,可付知府顯然並不想帶著她一起過去。

江林木看了一眼付知府,轉而回身握著姝奕的手,“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看著哭到身子逐漸放軟的人,姝奕也不能不管,最後也只能不安的松開了江林木的手。

房間裏一時間只剩下付夫人和姝奕,看著他們離開,付夫人也逐漸的平靜了下來。

“女先生,勞你扶我去那邊,我要寫封信給我娘家的哥哥,讓他也想法子救救我的珠兒。”

姝奕皺了皺眉,想起了江林木之前提到的事兒,“夫人,此事最好還是和付知府商議之後再寫信,萬一您兄長那邊不曉得這邊的情況,到時候好心辦了壞事,壞了大人的計劃豈不是可惜。”

便是不問,姝奕也能猜到,付夫人娘家的身份應該不低,知府已然是四品官,只要在地方上稍微做出一些政績,到時候便可留在京都,即便是留在京都做個五品官,可也比地方上的好出太多。

看著他們二人的年紀,知府大人娶妻之時應該年齡也不小了,夫人顯然比知府大人小了許多,這娘家的背景應該也不低。

似是聽進去了姝奕的話,付夫人逐漸冷靜了下來,不再嚷著要寫信的事,可人還是在不斷的哭泣著,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沒法看。

姝奕也趁著她不註意給她號了號脈,付夫人似乎先天就有不足之癥,這心脈要比尋常人弱了不少。

看著她這副樣子,姝奕猶豫了一下,扶著人朝著一旁的碧紗櫥走去,“夫人我扶您去歇一會兒,說不好一會兒大人就商量好了對策。”

扶著人在床榻上躺下,姝奕悄聲拿出一根銀針,趁其不註意刺中了穴位,付夫人逐漸眼皮開始發澀,淚水止住人也陷入了沈睡。

她小心的幫著蓋上被子,退出了碧紗櫥來到院子裏四下張望,想要找找江林木的身影,知府帶著他離開,那定然已經不在後院,她便順著回廊朝著前院走去。

此刻江林木正在付知府的書房裏,“大人是說此事不僅您知曉,就連京中陛下的也是曉得的?”

付知府擡起眼皮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警告之色,“此事乃是陛下暗中命人調查,今日我也是萬不得已和你說這些,你若是敢洩露半分便是殺身之罪。”

江林木看著他仍有些謹慎,但這會兒付知府已然不在意他是否相信了,須臾書房門被人敲響。

“大人,楊公子來了。”

付知府看了江林木一眼,“你切隨我一同恭迎。”

說完也不等江林木弄清楚來者何人,他便整理了一下官服官帽,一副小心恭敬的樣子,引著江林木朝外走去。

姝奕在府裏找了一圈,並未看到江林木的身影,正在她猶豫要不要不回去等著,免得一會兒江林木回來找不到她,就遠遠的看到他跟著知府一起往外走,隨後似是遇到了什麽人,二人齊齊朝著對方施禮。

她快步的走過去,見三人朝著一旁的房間走去時,她趕忙喊了一聲,“夫君。”

三人停下了腳步,齊齊朝著她看過來,知府大人看著姝奕一臉不耐煩的神色,好像在說:我們男人談事情,你跟著過來做什麽?!

但顯然江林木並不這樣想,他拱手和身旁的二人說了幾句,只見為首的男子微微頷首後,江林木朝著她招了招手,姝奕這才敢擡腳朝著他們幾人走過去。

“都進來說吧。”知府大人語氣仍有些煩躁。

進門之後,付知府說道:“這位便是上面派下來的欽差,你說的證據在哪裏,快些拿出來。”

姝奕不曉得他們說了什麽,警惕的站在江林木的身邊,“大人說他是欽差,又有何為證?萬一你們誆騙我倆,證據落入你們手中,被銷毀怎麽辦?!”

落座的楊公子聞言笑了一聲,打量著江林木和姝奕,“你們二人倒也有幾分俠義心腸,這明明不關你們二人的事兒,為何要摻和進來?”

這話說的更是讓人不得不生出疑心,江林木下意識握住了姝奕的手,將人往自己身後拉了一下,他往前挪動半步擋住了楊公子探究的目光。

“在下本也是要科舉之人,本著也是想要當官為民辦事,雖然現在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生員,可我也不忍看著貪官汙吏勾結匪徒魚肉百姓,便是現在無法為民做主,日後高中也定會為他們撐腰。”

楊公子坐在書桌後,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打量著眼前的小書生,突然笑了起來,“你這小秀才倒是口氣不小,但願你日後步入官場,不忘初心不忘今日所言。”

他說著從自己腰上接下一塊令牌,隨手扔在了桌子上,“看看吧。”

江林木走近拿起那塊金鑲玉的牌子看了一眼,冷峻疏離的眸子登時發出不敢置信的光,他眉頭微蹙打量著對方。

隨後一撩袍子準備跪下行禮,“生員江林木參見三……”

“慢著。”楊公子目光帶著幾分冷意,“別說出來,你曉得就好,我便是微服暗中調查,你且將東西交於我即可,其餘的事兒我們自會處理。”

江林木站起身,和姝奕交換了一個眼神,確認這人的確沒有什麽問題,姝奕從懷中拿出兩封信,這也是之前雁奴交給他們的。

看到信中的內容,付知府和楊公子的臉上都染上了一層冰霜,但楊公子的眼神裏有一半是雀躍和興奮。

“傳令下去,讓守在城外的人的即可動手剿匪。”說完他看向一旁的知府,“付知府,現如今證據確鑿,人證物證都以齊備,跟我一起前去親自捉拿富陽通判宋金寶!”

“是。”付知府臉上也帶著欣喜之色。

有道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宋金寶在富陽這塊兒地上,已經送走了三任知府,儼然已經在這裏紮下了根,更是讓衙門裏的人都聽令於他,付知府上任之後也是將他徹底架空,徒有一個知府的名頭,手裏卻未任何的實權,想要差遣下面的人,都有可能被人當做耳旁風。

他女兒這會兒出事,他便是想救,手裏也指使不動幾個衙役,便是出城也打不過那群土匪。

到時候萬被對方要挾,他又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在有了欽差出頭,手裏的人馬雖然不多,可以足以和對方搏上一搏,他家女兒還有希望救出。

江林木一雙冷眉擰著,眼神裏夾雜著狠厲和剛毅,“楊公子單憑此物捉人,只怕這宋通判也只是個替罪羔羊,生員聽聞付姑娘出事之前,曾經送往京都的秀女也出了亂子,此事怕不僅僅是富陽這一隅之事。”

坐在書桌後的人微微瞇起眼睛打量著江林木,“那你覺得這事兒和誰有關?”

“生員不知,但若是送通判一人所為,那他家中恐怕是要金滿倉銀滿倉,按照大晉現如今可以捐官的規定,怎麽也能混上這富陽城的知府坐坐,可生員這些日子了解到,通判大人衣食住行雖說富貴,可遠遠不足以用富可敵國來形容。”

自從江林木和姝奕留下來雁奴姐弟,他也沒有放置不管,反而在書院裏結識了不少的小公子,通過他們對府城了解不少,同樣的對著府城的通判也多有詢問。

若是單單是他和賊匪勾結,這麽多年做下的案,說他富可敵國都算是往少了說的,畢竟現在的大晉國庫空虛,說不準隨便抓幾個富豪捆在一起,都能組建一個比大晉剛強的軍隊出來。

楊卓看著江林木的目光裏帶著幾分欣賞之色,“那照你這樣推斷,接下來這事兒又該怎麽繼續往下查?”

這個問題顯得有些幼稚的可笑,但江林木明白對方這是在考他。

“自然是查賬,看看那些錢最後都流去了什麽地方,而從現在開始,想要殺送通判的人,自然也不少,只要守好了這個蘿蔔不怕帶不出來泥,這樁案子搭進去了不少的人命,只要苦主們一起去告禦狀,就不怕事情鬧不大,怕只怕那些人不許苦主入京。”

楊卓點點頭,一雙丹鳳眼微微瞇起,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屑,“這個我自會想法子,我倒要看看我手裏握著聖旨,他們是多大的膽子敢來阻攔。”

事情到這裏看著好像的確沒有什麽問題了,可江林木總覺得不安,“公子還是小心為上,兔子急了可是會咬人的,他們不會傻到明著阻攔,可若是背地裏動些手腳,栽贓起來可不就容易了,到時候不管公子如何處理,最後都得落一個辦事不力的罪名,便是陛下有心維護,只怕為了服眾也得做些什麽,公子小心駛得萬年船,阜寧關好像也有盜匪橫行,的確是個不錯的地方,難道不是嗎?”

楊卓的臉色逐漸凝重了起來,他這次帶出來的人不算多,照看不過來這麽多的人,這若是真有埋伏,還的確是應付不過來。

丹鳳的眸子裏帶著幾分不悅和寒意,直勾勾的盯著江林木,讓站在一旁的姝奕不由得開始緊張。

接著就聽到對方詢問道:“既然江秀才都已經想到了這裏,那應該也有了對策吧?”

江林木神色冷淡的回視著對方,絲毫沒有因為楊卓的身份,或者威壓而戰栗不安,“既然他們想看到公子失手挫敗的樣子,那就讓他們看個夠,人只有覺得自己掌握一切的時候才會自大,從而掉以輕心,博弈從不看過程而是看結果,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藏拙……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我向來不屑於此。”楊卓做事過於剛毅激進,他不喜歡挫敗的感覺,更不想讓自己看起來想過傻子一樣敗於敵人。

對此江林木有些無奈,甚至隱隱的目光裏生出幾分嫌棄,可他仍是隱忍著勸道:“正是因為如此,對方以為知己知彼,公子的勝算更大,看著一群自負的人上躥下跳像小醜似的,被您玩弄於鼓掌之間豈不是快哉,倒是不僅僅您獨自一人信上,滿朝文武不都看在了眼裏,這便是一輩子不願提及的痛。”

坐在對面的人微微頷首,“如此看來這個主意的確不錯,被你說的我倒是生出來幾分興趣。”

一時間知府府中開始亂做一團,不少穿著鎧甲的人進進出出,江林木和姝奕正準備往外走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轉身回到了書房,“我記得之前聽人提起過,城外莽山有條暗道,之前好像被拐的姑娘都藏在地下的地牢裏,‘出貨’的時候會有將她們從那條暗道帶離。”

楊卓眼睛一瞪,“再傳令下去,命人將莽山後山守住!”

門外的小兵抱拳應道:“是!”

府城的慌亂已然和姝奕和江林木無關,知府府中忙碌起來,他們二人也趕忙離開,和等在外面的祿安一起回了家。

這一夜,城門不曾關閉,這一夜城裏城外都是打殺的聲音,老百姓都用桌椅板凳頂住了門窗,他們不曉得發生了什麽。

這一夜江家的宅子裏也無人入睡,姝奕和江林木坐在院子裏,聽著從遠處傳來的叫喊聲和打殺聲,祿安站在院門的地方,也在聽著遠處的聲音。

整整一夜的時間,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外面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祿安回頭看了一眼依偎著坐在一起的人,“主子,奴出去看看。”

這一夜對於祿安來說或許也是一種期待和煎熬,姝奕看懂了他眼中的著急,“去吧,小心些。”

少年拉開門,腳步像是乘風而起似的,嗖嗖幾步躥了出去,姝奕抱著江林木的手臂,看著大開的院門感嘆道:“但願這次可以抓到罪魁,之前我聽雁奴說,祿安的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姐姐,也是被那幫人拐走害死的,後來雁奴成了他的姐姐,二人相依為命。”

“這事兒不會輕易罷休,聽聞三皇子楊卓和大皇子為了太子之位,已經鬥了兩三年,這次看楊卓的意思,顯然此事和大皇子身邊的人有關,可這事兒我總覺得不簡單,大皇子雖然身份貴重,但手裏的權利和他的膽識,尚不至於敢對陛下的秀女下手,這案件背後之人似是另有位高權重之人。”

江林木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見到皇家的人不是在京城,而是在這個小小的富陽城裏。

“哼,這便是老百姓說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吧,這才平穩了幾年,好容易外邦不再侵犯,卻不想自家人打起來了。”

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姝奕起身準備去做早飯,“今日也不曉得書院還開不開門,一會兒等祿安回來,讓他過去瞧……”

話還沒說完,姝奕就看到院門處站著一個人,“宋姐?”

宋娘子抱著一個小包袱安靜的站在了大門外,“我今日過來是有事和你們交代。”她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院子裏。

“剛才知府大人派人尋了我去,說讓我和其餘幾家作為苦主,跟著欽差大人一起,入京狀告那夥人賊人。”說著她淚水不斷的落下來,走到姝奕和江林木的面前,屈膝欲要跪下。

江林木和姝奕連忙一人攙住她一只手臂,“宋姐你這是作甚,有什麽事兒就直說,我們之間何須如此?”

“我女兒大仇終要得報,這全虧你們二人從中幫扶,不若我們便是拿到了證據,又如何能見到知府大人,這次一別不曉得何時相見。”

江林木看著哭紅眼睛的人,皺了皺眉問道:“宋娘子可有聽到其他的消息?宋通判如何了?”

提到這個人,宋娘子咬牙切齒的,“和他一個姓,也是我倒了八輩兒的黴,聽聞昨夜他拘捕,在打鬥中已經被人殺了,真真是便宜了他!”

姝奕有些訝然,這個曾經嚇得她日夜難安的人,就這樣死了?

反倒是一旁的江林木聞言挑眉,“宋娘子不必生氣,這人惡人哪裏能死的這樣痛快,便是死也得讓他再遭些罪才好,壞事做盡總得一點點償還贖罪。”

院子裏的兩個女人並未多想,姝奕點頭應著,“沒錯,這人肯定要下地獄!十八層都要走一圈才好。”

看著她憤憤的樣子,氣得臉頰都嘟了起來,江林木勾唇淺笑,手指下意識的想去捏捏,可現在家裏還有外人在,他將手負於身後前行控制著自己。

宋娘子被他們安慰了幾句,突然想起來什麽,她拿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契書和鑰匙。

“我那間鋪子是當初買下來的,你們若是不嫌棄,可以先開個醫館用著,等著秀才到京都當官兒的時候,我再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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