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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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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江家買了牛,在村裏可是沸騰了兩三日,不少人都過來瞧瞧,就連村長也過來看了一眼。

即便是他早已是有牛的人家,看到江家的小牛也是滿眼的稀罕,“這犢子好啊,好好餵著一定還能長,這牛犢要是養大了賣,就算是要價十七八兩也能賣出去,不錯不錯這次可是讓你們抄著了。”

江大成和兒子江長生聞言呲著大白牙,一個給小牛撓癢癢,一個給小牛餵南瓜和麩皮,看著小牛吃飯好像比他們自己吃都要開心。

屋子裏姝奕被林春花拉進了屋裏,“這兩床被是我和你們大伯母給你們重新縫的,你們這次一起帶過去,這是你大伯母這兩日給你們做出來的衣服,一會兒你拿回去和二郎都試試,哪裏不合適,今晚我和你大伯母都能給你們改好了。”

明日天不亮,他們就要出發去府城,在過幾日府城的府學就要開學了,他們要早些去府城租房子,安頓好後江林木還要去府學報到。

這些日子,家裏也一直都在給你們準備東西,小到針頭線腦,大到鍋碗瓢盆還有被褥,林春花和江王氏都給他們準備齊了。

可以說除了桌椅板凳沒給他們準備,其他的都備了不少,“你們啊,出門在外的幹點啥都要花錢,能省一點是一點,反正這些東西家裏也都有,帶過去啥也不用買。”

聽著祖母滿是關心的嘮叨,姝奕的心頭一陣陣的暖意襲來,沒有人曉得,她有多麽珍惜和喜歡這樣的關懷和嘮叨。

“祖母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夫君說農忙的時候府學會放秋收假,到時候我們就回來了,算著也沒幾個月。”

林春花將東西都用繩子捆好了,聞言點點頭,“好,到時候讓你公爹趕著牛車去接你們,回來阿奶給你們做好吃的補補。”

姝奕微紅著眼圈,一把抱住了祖母,被她抱住的人像是一楞,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眼神裏透著幾分心疼之色。

“我啊,這輩子做夢都想再生個丫頭,可惜福薄啊,老天爺沒給我這個機會,後來老大和老二也都不爭氣,都生了混小子,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個香香軟軟的小丫頭了,結果老天爺待我不薄啊,把你送到了江家來,我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她伸手攬住了人,將人抱在懷中晃了晃,享受著姝奕向她撒嬌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江家的竈房裏升起了炊煙,如雲似的熱氣在昏暗的房間裏升騰而起。

姝奕和江林木被按坐在了桌邊,“讓他們往車上收拾,你們快些吃餃子,吃完了就好趕路了。”

菘菜豬肉餡的,這是林春花昨日特意割的肉,就是為了給他們包餃子用。

“今天讓你爹送你們過去,等著幫著你們安頓好了,他就趕著車回來,等到秋收之前再讓他去接你們回來就行。”

這樣的安排無非是江二海多跑兩趟,但幸而蘭村離著府城不算遠,這若是遠一些的確很是折騰人。

林春花說完想起來什麽,“二海,快過來吃餃子,你今日送他們過去,安頓好久早些回來。”

江二海用麻繩將牛車上的東西綁起來,確認不會掉下來什麽,這才拍拍手坐下來吃飯。

“我知道了娘,我會盡快回來的。”

三人吃過飯,在林春花一遍又一遍的叮囑下,牛車踏著夜色融入到黑暗之中。

趕車牛車走了一段路,離開鎮上後,江二海看著小牛牟牟的往前走,是越看越心疼,索性跳下車轅走在牛車的旁邊,只為了給小牛減輕些重量。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江林木看著他爹說啥都不上車,無奈的和姝奕對視一眼,也跳車下去跟著走。

比起上次進城,這次他們出發的更早,一路上也沒有因為租車的事兒耽擱,所以剛到未時他們就進了城。

到了府城的城門,守城的官吏們截住了他們的牛車,江二海趕忙遞上自己的路引。

守城的官吏問道:“哪裏人進城幹什麽的?”

江林木上前行了一個書生禮,“在下是鳳安縣的秀才,是來府學讀書的。”

一旁的江二海也十分自豪的挺起胸膛,“是的,我是來送我兒子讀書來的。”

這幾日陸陸續續有書生來府城,守城的官吏也都見怪不怪,看了一眼牛車上的鍋碗瓢盆,他們將路引還給江二海,擺擺手示意他們入城。

等著走出去一段距離,江二海回過頭去,激動的看著江林木和姝奕,“讀書就是好,你們瞧見沒,得知咱們是來府城求學的,連進城的稅錢都沒有收。”

別說府城了,就是縣城都都要收兩文錢,若是到城裏做買賣的,更是能收到四五文一個人呢。

看著他爹這樣高興,江林木也勾起來唇角,進了城姝奕也跳下車跟著一起走,“咱們還去之前的那個牙行嗎?”

其實姝奕覺得他們之前租的房子不錯,也不曉得現在再去租,房子還在不在了。

江林木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二人相視淺淺一笑,也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思,“走去問問。”

這兩日牙行的人可是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雖然很忙卻也是每年最掙錢的兩個月。

今日牙子剛帶人辦完租賃的契書,屁股剛坐下準備喝口茶,手還沒摸到杯子,就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站在了他的牙行門前。

“喲,二位真是好久不見啊,快進來快進來,這次可是要在府學讀書?”他這話是看著江林木詢問的。

“正是。”江林木並未多言。

要說最近最讓牙子後悔懊惱的,便是不曉得當初租住那個院子的人,就是前不久傳得沸沸揚揚的案首。

可是事後他和周圍人還有同行說起來,卻沒有人信秀才第一名的案首,曾經住在那個晦氣的鬼屋。

現在看著人回來了,牙子開心的差點跳起來,更是立馬端上來了好茶好水招待著。

“三位這次過來,是想要找什麽樣子的房子?”

不等江二海和江林木開口,姝奕抿了一口茶水說道:“自然是找個環境好,適合我夫君讀書的房子,我們這次來的應該不算晚吧,可別又沒有什麽好房子,打發我們去那個鬼宅了。”

牙子一聽心裏咯噔一下,顯然二人對上次的宅子不是很滿意啊,他還想著哄著他們再住在那裏,到時候也算是替那套宅子正了名,往後也就不愁租了。

“不晚不晚,只是……”

姝奕明知故問道:“只是什麽?”

牙子故意為難道:“只是每年這個時候,都有不少的秀才過來租房子,所以房主也都會在這裏時候默契的太高價格,之前江秀才過來考試的那陣還是去年的房價,現在的房價可是又往上走了走。”

姝奕眉頭皺了皺,一副煩惱的樣子,牙子看他們這副憂愁不悅的樣子,笑呵呵的說道:“你們之前的院子還沒有租出去,我也曉得江秀才一定會再來,所以也一直給你們留著,若是你們還願意租那個院子,我這邊就做主,算你們一個月一兩五如何?”

這的確是極為便宜的,江林木曾經在縣城考試租了幾日的房子,那都要七八錢銀子呢,作為府城尚算不錯的地角,一兩五和不要錢似的。

江林木下意識的看看了姝奕,對方顯然也有些滿意,“當真沒有一兩左右比這更好的房子了嗎?住在那屋裏我總是感覺後背發涼身上毛毛的。”

許是她的神色過於逼真,牙子難得的臉上顯出幾分心虛和無奈,“夫人啊,一兩左右租房子,別說是府城了,就是縣城估計都租不到什麽好地角好房子,這屋子若不是之前出了那些事兒,怎麽可能這個價錢往外租啊。”

一番不情不願的懊惱之後,姝奕點了頭一次交了半年的銀子,江林木也和牙子簽了兩年的契書。

再次拿到鑰匙,姝奕推開院門的時候,看到熟悉的環境竟然找到了一絲絲的歸屬感,好像這裏就是他們的小家似的,絲毫不會覺得陌生。

江二海這還是第一次來到府城,早就聽聞過這個小院子的傳聞,但之前他兒子和兒媳在這裏住過,也並沒有什麽問題,甚至江林木還考上了案首。

他對這個小院子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印象,這會兒看到了這個院子,也驚訝於這個宅子的大小。

“這可比馮禿子的院子大多了啊,竟然只要一兩五的銀子,我之前問過馮禿子,就他那個院子都要一兩啊。”

江二海牽扯牛車進了院子,也顧不得多看,心疼小牛犢拉了這麽重的東西,趕忙招呼江林木夫妻,三人將車卸了下來。

東西堆在了堂屋,他也顧不得,先找盆盛了些井水,又拿出麩皮和南瓜開始餵牛。

姝奕和江林木也忙著收拾擦洗屋子,前後有半個月沒有人住,這房子裏落了不少的灰塵。

沒一會兒,江二海伺候著小牛歇下,也開始拿著掃帚抹布開始收拾,之前因為只想著住個二十日,所以姝奕他們只好收拾了兩間屋子和竈房,其餘的地方都沒有動。

這回住下來他們至少在這裏住個兩年,江二海便將其他沒收拾的房間,一並都給清掃了一遍。

天快黑了,姝奕見屋子裏收拾的差不多了,挎著籃子去買菜,今日她公爹也在這裏,又是落腳的第一天,姝奕摸摸身上所生不多的銀子,咬牙買了兩斤的排骨,和一條魚。

米面和菜蛋暫時不需要買,祖母給他們裝了不少在車上。

回到家裏,江二海已經累得去廂房睡覺休息了,江林木坐在竈房裏燒水。

看著姝奕買了魚回來,他二話沒說拿著刀去院子裏收拾魚,排骨焯水後和芋頭一起燉,因為這宅子也只有一個竈臺,所以只能等著燉熟了排骨再做魚。

姝奕坐在竈房裏歇了一會兒,一擡頭看到了院子橫亙著一條繩索,“這是什麽?”

江林木收拾好魚端著木盆進來,聞言朝外看了一眼,“哦,那是爹從家裏帶來的繩子,說是用上山的葛藤筋編的,十分的結實耐造,給咱們拴在院子裏當晾衣繩。”

這一刻,姝奕感嘆來自一個粗獷父親的心細,這或許也是她心中父親會有的樣子,心頭再次被江家的人溫暖到。

“我沖了一壺茶,一會兒我燉上魚,你就去把爹叫起來醒醒神兒,喝杯茶緩緩咱們就吃飯。”

晚飯,堂屋裏點了一根蠟燭,江二海坐在桌邊看著一桌子的好菜,咽咽口水有些訝然菜色的豐盛。

“就咱們自己家人吃飯,怎麽做這些好菜啊。”

姝奕一邊解著腰間的圍裙,一邊說道:“今日辛苦爹了,咱們趕了一日的路都沒吃口飯,晚上吃得好點,踏踏實實睡一覺,好好歇歇。”

兒子兒媳孝敬的,江二海也不客氣了,嘴角彎著端起瑩白的米飯,澆上排骨的湯汁,大口的吃了起來。

姝奕摘了一塊而魚給他,“爹也嘗嘗這個魚,說是這魚只在府城這段河裏有,其他的地方沒見過,我也是第一次做,不曉得好不好吃。”

江二海吃了魚肉點點頭,“的確是鮮嫩,也沒有一點土腥味,你做的味道也好,不錯不錯你們也吃。”

江林木也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姝奕看著他笑了笑,給江林木也夾了一塊兒,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吃完一頓飯,江二海看著院子裏從老家帶來的柴,嘆息一聲,“早知道多帶著柴禾了。”

“沒事兒,城外的柴禾也不貴,等著我們去城外買也是一樣。”之前在這裏住的時候,為了熬制藥膏費了不少的柴禾,他們便去城外買,價格倒也還好。

江二海喝著兒媳婦熬的消食茶,看著外面明亮的月色,想了一下,“那明日我一早出城,給你們拉回一車的柴禾,我再回家。”

第二天一早,姝奕聽到了院子裏的動靜,也趕忙起身,江林木還睡得迷迷糊糊,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窗紙透出了黑乎乎的一片。

“時辰還早,再睡一會兒吧。”說著又將人攏進懷中,這個時辰的確有些早,昨天他們就沒有睡好,今日這個時辰起來,多少有些費勁兒。

姝奕發現江林木的體溫比她高出許多,這個溫度讓她感覺很舒服,也很安心,下意識的往他的懷中靠了靠,臉頰埋藏在他的頸窩裏,和他溫存了一會兒,姝奕強打精神掙紮著坐了起來。

“爹今日早上要去城外買柴,回來之後就要往家走,我想著去再去碼頭那邊瞧瞧,若是有昨日那種魚,就買兩條讓爹帶回去給祖母和大伯大伯母也嘗嘗。”

想起來親爹今日要回家去,江林木也瞬間清醒過來,拿起一旁的衣服開始穿。

“你再睡一會兒就是,我自己去看看就行。”

“外面天還黑著,我和你一起。”白日裏也就罷了,這會兒外面沒有幾個人,天還黑的濃郁,江林木可不放心她自己去北城的碼頭。

兩人起身的時候,江二海都已經出門了,於是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趕忙出門。

來到北城門的附近,就看到了幾個賣魚的人,那些魚或是在水盆裏養著,或是已經死透,姝奕和江林木順著出城的人流往外走,看了一圈好像沒有昨日買到的魚。

有些失望的往前望了一眼,敲好看到一個年紀不大的孩子,挑著幾條魚朝著這邊走來,他身上的衣服甚至都沒有換,濕噠噠滴答著水就過來了。

姝奕看了一眼他手裏的魚,眼睛一亮,“夫君,他手裏有那種魚。”

兩人湊過去的時候,少年手裏的魚還在亂蹦,但有些受傷,魚身上也沾了些泥土,看著不怎麽讓人喜歡。

“這兩條魚多少錢?”

“這兩尾都有兩斤多,貴人若是全都要著,給我二十文就好。”

雖然看著不咋地,可是姝奕曉得這個魚不錯,她公爹很喜歡吃,“好,這兩條我都要了。”

兩人買了魚,又在早集上買了些肉,這功夫天色都已經大亮,二人趕忙往家走,怕耽擱了時辰,一會兒他爹回家沒人開門。

回到家,姝奕顧不上換衣服,洗洗手就去了竈房做飯,江林木從宅子的儲存雜物的房間裏,找到了一個木桶,雖然桶口有些破損,但也不影響多少,他將魚先放在水盆裏,又將桶刷洗幹凈,裝滿水將魚放了進去。

看著本來奄奄一息的魚,這會兒逐漸活了過來,江林木松了一口氣,至少他爹回家的時候,這個魚不至於壞掉。

聽到竈房裏傳來剁肉的動靜,他挽起袖子洗幹凈手,也進了竈房,“我來剁肉,你忙別的。”

半個時辰後,江二海趕著牛車回來,江林木正在幫著屬於燒火,聽到動靜跑了出去,幫著打開院門卸車。

這會兒竈房裏也已經跑出來濃香的味道,姝奕端著一碗小米粥,還有一盤餡餅出來。

“爹,讓夫君卸車就行,您快洗洗手過來歇歇,吃些早飯吧。”

在兒子和兒媳的催促下,江二海洗洗手來到了堂屋,看著烙的兩面金黃的餡餅,和濃郁的小米粥,江二海一邊欣慰的吃著飯,一邊也更為放心。

兒媳婦是個勤快會照顧人的,讓兩人留在這裏他也安心不少。

吃完飯,江二海看到了兒子固定在牛車上的桶,兒媳婦給他裝了一口袋熱乎乎的餡餅和一水囊,“爹,這個您在路上吃。”

江二海看看桶裏的魚眼睛彎了彎,“你們兩個不用惦記著家裏,好好在這裏照顧好自己,若是缺錢了就和家裏說。”

說著,他又從懷中拿出四兩銀子,“這是我自己攢著的,平日裏也用不上,你們拿著應急,有需要就花千萬別不舍得吃,需要去就讓人給家帶話聽到沒有。”

“爹,我們身上的錢夠用,這個您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和夫君在這裏是什麽都不缺,有什麽需要我們也會讓人帶信兒回去。”

“窮家富路,你們在外面用到的地方多,這個拿著。”說著他直接塞到了江林木的懷中,一副江林木若是不聽話他要生氣的架勢。

江林木轉頭看向自己的媳婦,“既然爹給咱們也是一份心意,收下吧。”

他都這樣說了,姝奕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兩人將江二海一直送到了城門口,望著人出了城,這才往回走。

“夫君,你哪裏去府學報到?”

“後日吧,明日再在家中收拾一下,後日一早過去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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