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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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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江林木和姝奕在屋子裏收拾,江長生將騾車卸下來便開始忙著給院子裏除草,天色這會兒大亮著,他卻不敢進屋只敢在院子裏待著。

起初姝奕還有些害怕,但看著江林木淡然的態度,她的心也逐漸安穩下來,擦洗了一個時辰之久,終於馬馬虎虎收拾出來兩千房,今日三人可以暫時歇腳。

其餘的房間可以明日慢慢收拾。

收拾好後,夕陽徹底落了下去,這會兒房間裏點燃了蠟燭,反倒是院子裏漆黑陰森,江長生看著周圍的景色,下意識做出吞咽動作緩解心理的不安和緊張。

他們出門的時候林春花不光給他們裝了菜,甚至還給裝車上兩捆柴,姝奕和江林木在竈房裏開始做飯,火光照亮了整間屋子,讓人心裏暖融融的,哪裏還會害怕。

“你快去叫大哥進來吧,房間裏收拾好也不那麽嚇人,天黑了外面開始起風,仔細凍著。”

江林木想到大哥的神色,不由得笑了一聲,拍拍手上的柴禾碎屑站起身出門去。

出發前林春花給他們裝了一籃子的雞蛋,今日剛安頓下,什麽都沒有周準備,姝奕也只能簡單的做個菘菜雞蛋面。

江長生進屋的時候,就聞到了這濃香的味道,房間裏明亮的燭光泛著橘色的紅,撫平了江長生心裏的那些寒冷和不安。

“大哥在這裏喝點水歇會兒,晚飯一會兒就好,我去幫著姝奕做飯。”

江長生坐在屋裏,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水,一口下肚身上的寒氣也都消散,只是坐在這裏朝外面院子看了一眼,好像也沒有之前那樣害怕。

沒一會兒,姝奕和江林木端著熗鍋面出來,三人勞累了一整日,這會兒吃上一口飯菜,蛋香充斥著口腔,滿足了人的味蕾也溫暖了胃腸。

吃飽喝醉,姝奕搬出來從家裏帶出來的鋪蓋,“大哥這是你的,需要我幫著鋪上嗎?”

這樣的事兒哪裏能讓弟媳幫著幹,江長生趕忙搖頭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鋪就成,今日大家都累了,二弟和弟妹也早些休息吧。”

看著江長生朝著房間走去的背影,江林木欲言又止的拉住了他的手臂,冷淡的眉眼藏著不易察覺的打趣之色,“大哥……你,你一個人行嗎?”

起初不曉得江林木什麽意思,但看著他眼神裏三分擔憂六分的打趣玩笑,還有一分的認真,江長生氣呼呼的拽走了自己的手臂,“我一個大男人怕什麽,弟妹都不怕我自然更不會怕!”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自己的房間裏,江林木回到他和姝奕的房間時,炕頭上的被褥都已經鋪好,炕前的地上放著一盆熱水。

“夫君,快些洗洗腳睡覺吧,明日再早起溫書。”

累了一日,江林木也沒有多少精神看書,索性脫了外衣,坐在炕前的小凳子開始泡腳。

見姝奕已經收拾好,他彎著眼睛將人叫到身邊,按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彎腰幫著姝奕褪去鞋襪,“咱們一起洗,省的再去折騰了。”

又是趕路又是打掃,姝奕還沒有一日裏做這麽多的事兒,這會兒的確累的不想動,於是任由江林木幫她脫了鞋襪洗腳。

水盆不算大,兩人的腳同時放進去有些放不下,姝奕就踩在他的腳背上,這會兒兩人都沒有太多的力氣,於是江林木用腳搓著姝奕的腳背。

這樣的碰觸和體驗讓姝奕感到新奇,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也擡起自己細白的小腳幫著江林木搓洗。

原本覺得江林木的膚色偏白,不是江長生那般黝黑像是小麥似的,可看著水盆裏和她玩鬧搓洗的腳,她突然感慨一句,“才發現你這麽黑啊?”

正在幫她搓腳的人聞言氣笑了,“你倒是會告狀,你怎麽不說你白的像鵝蛋似的。”

聽到他的比喻,姝奕噗嗤一聲笑了,“算了不和你鬧了,水都快要涼了,趕緊洗完睡覺吧。”

這一夜別說姝奕和江林木,就算是被這兇宅嚇得顫顫微微的江長生,一沾枕頭也睡沈過去。

第二日天色大亮,三人才陸續起來,昨晚覺得有些嚇人的房子,天亮後是越看越喜歡,加上昨晚他們自己收拾整齊,看著也更加敞亮,絲毫不覺得陰森。

江長生起來將院子裏東倒西歪的木頭整理好,又把院子裏除掉的草收拾一番餵給了騾子。

姝奕做了三碗疙瘩湯,三人唏哩呼嚕的喝完,江長生一抹嘴兒站起身,“我去城裏看看,把從咱們這裏去考院的路摸透,省的到時候路不熟耽誤事兒。”

到了城裏他們什麽也不需要做,吃用的蔬菜糧食,就連油鹽醬醋林春花都給他們準備好,江林木只需要安心的溫書,姝奕和江長生也只需要照顧好江長生即可。

可江林木溫書的時候,他又不喜歡人伺候在身邊,留人在他身邊反而容易打擾到他,姝奕也是個閑不住的,讓她在宅子裏空待全身難受。

“大哥,那麻煩你也幫著我瞧瞧,這周圍可有醫館?還有集市那邊可有游醫郎中。”

雖然不曉得姝奕這是要做什麽,但江長生聽到這個要求,絲毫沒有猶豫的答應下來。

等著人離開,江林木幫著她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到竈房,“你讓大哥打聽這些做什麽?”

“你這些日子溫書經不得人打擾,我就想著在這附近擺個醫攤,順便掙兩個茶水錢也是好的。”

姝奕一邊說著一邊刷洗這碗筷,並未註意到江林木不讚成的臉色,但他看著她眼神裏的期待之色,到了嘴邊的話終究沒有說出來。

“不必擔心銀錢的事兒,阿奶給的錢足夠咱們得花銷,你若是覺得待在這裏無聊,那就去行醫,若是擔心銀子的事兒,便不必這樣辛苦自己。”

行醫對於姝奕來說是喜好,她喜歡醫道這塊兒,許是隨了她外祖還有舅舅,所以並不覺得給人診治行醫是個辛苦的事兒。

手裏的碗筷洗完,聞言笑吟吟的直起腰看向江林木,“嗯,不過是診脈,哪裏就能累著我,我還擔心你會不許我出門呢。”

江林木拿出來帨巾遞給她擦手,“我為何會不讓你出門?”

對於她的這個想法,江林木十分的不解,皺眉看著眼角眉梢嬌媚的小媳婦。

“男人不都是這樣,不許也不喜歡自己的女人出去拋頭露面的,恨不能將人鎖起來才好。”

聽到她的控訴,江林木是又氣又笑,他挑起一側的眉尾,一雙眼睛微微瞇起,一開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我若是那樣的人,在村裏便也不會讓你給別人診治,我只是擔心你是因為錢財方面,才這樣做,憑白累著自己。”

誤會了對方的心思,姝奕臉色滿是心虛,臉頰也生出幾分紅色。

“那你倒是多心了,我是真的喜歡行醫,或許是隨了我舅父吧,在這裏也沒有祖母還有大伯母陪著我說話,大哥又是個不愛說話的,所以我想著出去擺個攤,既能打發時間又能掙兩個茶水錢,若是累了我自然也不會傻的硬來,累了我就回來歇歇。”

聽她這樣說,江林木神色放松很多,“好,到時候讓大哥和你一起,咱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出門擺攤我不放心。”

“行吧,到時候和大哥說說,若是周圍沒有醫館之類的,那我每日上午就在外擺兩個時辰的攤。”

江林木回屋溫書,半個時辰的功夫江長生回來了,他腳程快的很,沒一會兒就將周圍都逛了一圈,也摸清了周圍的街巷和道路。

“這周圍我沒有看到醫館和游醫,但在兩條街外有兩個不小的醫館,既能抓藥替人熬煎,又能診治接骨,門面看著可不小呢。”

聽到這話,姝奕臉色多了些愉悅的神色,這周圍沒有醫館,那她可就能擺個攤了。

白天江林木在屋裏溫書,姝奕幫他沖了一壺茶放在桌邊,而桌角擺著她早飯後出去買的甜餅子,這東西兩文錢一個,說貴不貴說便宜也不怎麽便宜,尋常農家人平時可不會買來吃,只能是偶爾買一個給孩子或者孝敬老人。

但姝奕擔心他肚子餓,最近他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別的她幫不上什麽,但照顧他讓她吃飽吃好還是能勉強做到的。

那排好江林木的事兒,她便讓江長生幫著搬桌子,兩人從屋裏擡到院子裏,姝奕拿著掃帚潑水刷洗那桌子。

等一切都做完,趁著陽光正好曬幹桌子的功夫,她又從那房子裏拆了一塊破門簾,一針一線的在上面繡著字,雖然是個行醫的攤子,但也要有個招牌才好。

她這日不僅繡了一個招牌,還做了兩個新的腕枕,第二天一早姝奕做好了飯,又給江林木安排好茶水和點心,便準備出門擺攤。

江長生搬著一張桌子像是玩兒似的,絲毫不覺得費力,姝奕跟在他身後抱著竹竿和招牌,背著自己的藥箱,臨出門她還有些不放心。

“夫君,我們很快就回來,你一個人在家記得喝水,別只顧著看書,看一會兒歇歇眼睛。”

看著她和阿奶似的絮絮叨叨,江林木嘴角勾起愉悅的笑容,“好了,我曉得怎麽照顧好自己,你們在外面行事也小心些,早些回來。”

“好的,夫君你快回去溫書吧,我們出門了。”

在他們戀戀不舍的告別聲中,江長生有些不耐煩的催促著,“快些吧,一會兒攤位都要被人挑沒了。”

聞言姝奕也不敢再耽擱,腳步追著江長生小跑著,還不忘回頭沖著江林木揮揮手,讓他回去溫書。

等著到了江長生選中的巷子口,兩人連忙白下桌子和長條凳,姝奕將竹竿插在左邊的桌邊,右邊是路人行走的地方,她的攤位靠近墻根,倒也不怎麽礙事。

左邊是緊挨著一間茶鋪,女掌櫃聽著鋪子外有動靜,好奇的出來看看,恰好和姝奕對上了目光,二人楞了一下接著互相對視一笑,誰也沒有說什麽。

坐下之後姝奕左右看看,她前面是一條長街,右手邊是條人流不小的巷子,但不屬於集市的範圍,周圍居住的百姓不少,都喜歡從這裏去街市的街道。

官吏盯著他們二人看了一會兒,搓著下巴猶豫了一下並未上前收攤費,姝奕都已經準備好了四文錢,但那人只是看看就走了。

她一臉疑惑的看向依靠在對面墻壁上的大堂哥,“大哥,那官吏怎麽不收咱們的攤費?”

兩人隔著一條巷子的寬度說話,姝奕不得不大聲些,這便引得周圍擺攤的人看過來,一旁茶鋪的女掌櫃善意的朝著她笑笑。

“因為你這算是在巷子裏,不屬於衙門收攤費的區域。”說著他指了指姝奕擺桌子的左側墻邊,那裏畫著一條白色的線。

“看見這個沒,過了線就是集市的位置,你這麽大一張桌子,最少也得五文錢的攤費呢,但是你往後縮了這麽一點地方,剛好不在線內。”

這往下姝奕明白了,她和江長生選中這裏,是因為這邊陽光可以曬著後背,坐在這裏暖烘烘的十分舒服,且給人診脈需要安靜私密一些,便沒有往前面熱鬧的集市上擠,而是所在巷子口的位置。

離著他們桌子幾步遠的正前方,還有人在擺攤賣菜,可以說她這個攤位並不再街上,而是在巷子裏。

姝奕眼神裏帶著幾分驚喜,沒想到自己一時的貪圖享受,竟然給自己省下來五文錢。

但這也意味著她待在巷子裏,估計生意不會太好,可姝奕也不在乎,說到底這也算是無本萬利的買賣了。

這也正如她所想,在這裏做了快一個時辰,楞是一個人都沒有,江長生都有著沒有耐心了,可又不想打擊到姝奕,便不耐煩的在周圍晃動。

姝奕也被這暖暖的陽光曬得昏昏欲睡,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突然遮下一片陰影,緊隨而來的一道低低柔柔的聲音響起。

“郎中醒醒。”

突如其來的聲音,激的姝奕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著坐在對面已經坐下了一個人,對方身子搖曳柔柔弱弱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小丫鬟。

姝奕隔著冪籬的白紗,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卻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覺得這個人十分柔弱。

“姑娘是哪裏不舒服?”她一邊問著,一邊拿出自己新做的腕枕。

坐在對面的姑娘猶豫了一下,“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

聞言姝奕恍然,怪不得這人瞧著十分虛弱的樣子,坐在凳子上都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把手腕放在這裏。”她將腕枕推過去,目光裏暗含幾分催促的意思,但坐在對面的人卻十分的猶豫,遲遲不願意放上去手腕。

姝奕有些疑惑的看著她,耐心等了一會兒,坐在對面的人才緩緩將手腕搭在上面,姝奕搓熱了自己的手指,搭在腕上探了探脈。

一雙秀眉登時皺起,她看看站在那姑娘身邊的丫鬟,看著小丫頭一臉擔憂緊張的樣子,又看看坐在她對面不安的姑娘。

她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她指尖並未擡起,似是繼續號脈的樣子,笑吟吟的感嘆道“您這脈象倒是讓我想起來以為故人,只是她現在已經遠嫁,我們許久未見,瞧著應該是我認錯了。”

不等坐著的人回答,一旁的小丫鬟有些不滿的說道:“那你肯定是認錯了,我們姑娘待字閨中,也不曾出過遠門。”

“蕊兒不得無禮。”坐著的姑娘柔柔警告一聲,小丫鬟息了聲杵在一旁。

姝奕笑笑並不在意小丫鬟的態度,她只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須臾她收回指尖,“的確是我認錯了人,姑娘的確有些脾胃失調,但現在更嚴重的是……“

她話一出口,坐在對面的人離開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手裏握著的帕子也被死死的撕扯著,像是不安到了極限。

姝奕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拿出筆墨準備寫藥方,“姑娘三個月前應該是吃了不易克化的東西,現在積存在胃中成了積食,若是近日飲食清淡些,仔細養著個把月的,逐漸也就能恢覆,只是如此時日久了,身子會逐漸豐腴,可若不想遭這個罪,我這裏倒是有個藥方,姑娘吃下去將胃中的東西打下去也就是了,只是這藥性極寒,若是吃了這兩日怕是會如廁頻繁,但一兩日也算是藥到病除。”

聞言坐在對面的姑娘明顯松了一口氣,當即想也不想的說道:“這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可不想變成個胖子,還勞先生給開個房子,將這胃腸調理一下,長痛不如短痛,我讓這胃病鬧得夜裏都難以安歇。”

聞言姝奕有些心疼的用了一張紙,本來她舍不得用一整頁,想著寫小點半頁紙足夠了,畢竟紙還是很貴的,她夫君讀書都不怎麽舍得用,她卻拿來寫藥方。

這會兒得知對方的決定,也曉得對方的難處,姝奕只好將紙撕成兩半,每頁紙上寫了幾味藥和重量。

“這幾味藥比較特殊,東城的藥鋪未必有,得去南城那邊瞧瞧,姑娘還是分開買比較好。”

坐在對面的人聽懂了她的好意,“今日多謝先生指點。”

說完,從袖袋裏拿出一個銀錠子,“這是診金。”

“多謝姑娘,記得排出積食之後,這些日子多吃些溫補清淡的,我這藥方寒性太重免得不及時調整傷了身子。”

“好,我記下了,此癥一除若是日後能再見先生,我必重謝。”

等人走了,姝奕拿起那個銀錠子顛了一下,足足有三兩重,眼睛裏都是光。

她趕忙從小荷包裏掏出一百文錢,“大哥,今日咱們做些好吃的,我在這裏再等一會兒,你幫忙買些肉回來吧。”

早就在這裏杵著有些不耐煩的人,聞言晚上可以吃肉,當即想也不想接過去錢揣進懷中。

“好,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很快回來。”臨走的時候,江大成還有些不放心的回頭看了一眼,見有個老婦人帶著個孩子坐在姝奕對面,他這次加快腳步朝著肉攤走去。

擺攤的游醫診費相對便宜很多,有人看到姝奕在這裏擺攤,看著她那麽年輕又是個女人家的,對她的醫術有些存疑。

但看著之前有人在這裏號脈,瞧著她說得頭頭是道的,一婦人也鼓足勇氣帶著小孫兒過來瞧病。

姝奕看看孩子,小孩子瞧著沒有任何的問題,精神頭也很好,“孩子是哪裏不舒服。”

老婦人臉色沈痛的說道:“這孩子小時候好好的,可就在半年前突然開始聽不清東西,這兩個月越發的厲害了,起初大聲的喊他還有反應,昨日他爹就在他對面,大喊他的名字,可這孩子卻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看著眼睛明亮的孩子,姝奕皺了皺眉替他診脈,在周圍人好奇圍觀的目光下,在老婦人滿是擔心的神色裏,姝奕擡起了手。

“你抱著他轉過來坐著。”她一邊說著,一邊展開針灸包,病點燃了一小節蠟,銀針在火焰中過了一遍,她按著孩子的腦袋,讓他微微側擡著下巴。

銀針飛快的在他耳後和下頜幾處落針,最後一針落在脖頸上的時候,孩子嗷嗚一聲哭了起來。

眾人聞聲緊張的臉色緊繃著,姝奕也不由得帶著幾分謹慎,拿出銀針包中最大最長的一根針,在那孩子的眼前晃了晃。

“叫什麽名字?你若不告訴我,我可要用著針紮你手腕嘍~”

她這話一出,那孩子哭的更是激動,嘴裏哆哆嗦嗦像是說著什麽,只是口齒有些不清楚。

“說什麽我聽不清,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孩子的哭喊聲引來了不少人過來看熱鬧,有些不知情的人看了一眼,好奇的問周圍的人,有人就開始說孩子的病情,和姝奕診治的手法。

於是大家的目光期待的看著哭嚎的孩子,哭了一會兒那孩子看著又粗又長的銀針,哆哆嗦嗦的說道:“我,我叫狗子。”

她問話的聲音不算大,只是正常對話的音量,但這孩子卻聽到了,外人或許不會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可是和他朝夕相處的祖母卻是曉得的,這兩日他們在家裏大喊大叫的,孩子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

可是現在孫子表現出來的,已然讓她感到震驚無比,“狗子,回頭看看阿奶。”

小孩子哭唧唧的轉頭看向身後,看到熟悉的人當即嚇得伸手要抱抱,可是他耳後和下頜都紮著針,老婦人哪裏敢抱到肩頭,求助的看向嘴角勾笑的姝奕。

姝奕按照先後順序,將孩子身上的針取了下來,又抓著他小手按摩手腕和拇指處穴位。

一番折騰下來,孩子終於不哭了,而是被街道上的叫賣聲吸引著,一雙大眼睛咕嚕嚕的轉動著,望著集市上穿梭著的人群。

這一幕也讓周圍看熱鬧的人感到驚奇,姝奕收起來針笑瞇瞇的看著祖孫二人,這會兒有人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不用給孩子開些藥喝喝?”

聞言坐在對面抱著孩子喜極而泣的老婦人,也轉過頭看殷切的看著姝奕,好像只有喝些湯藥才能讓她孫兒更健康。

“不需要,回家這兩日莫要讓孩子受到驚嚇,小心照顧半個月也就不會再覆發。”

聽她這樣說,老婦人更是開心了,這買藥可要不少錢呢,絲毫沒有猶豫的拿出三錢銀子,這也是府城醫館公開的價格,姝奕本來不想收這麽多的,但對方這樣給了她也不會退回去。

於是江長生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他弟妹的行醫攤子前排了好幾個人,他拎著肥瘦相間的肉回來,遠遠和姝奕對視一眼。

曉得自己出來的時間不短了,她也開始擔心思念家裏溫書的夫君,於是看著隊伍隨後個人,“今日再看四人,其餘的都別排了,明日巳時我還在這裏擺攤。”

忙完之後,姝奕拎著肉和招牌藥箱,江長生扛著桌椅板凳,二人回到家的時候,江林木還在認真的看書。

聽到院子裏的動靜,他趕忙放下書跑出來,看著大半日未見的人,還真有些想念,姝奕開心的擡擡手,“夫君咱們今日吃肉!”

除了當初她成親那兩日吃過葷腥,這段時間她唯一的葷菜便是雞蛋,她早就想肉想的夢裏都在吃席呢。

今日掙了錢,心情好自然要給夫君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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