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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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呱噪的世界

後廚裏,穿著特制制服的林小泉正埋頭整理著餐盤,一副手腳麻利的模樣,看起來和以往並無不同!然而,下午那突如其來的陣痛其實早已耗幹了他,留在原地的不過一具空殼,邊上林浩風嘰嘰喳喳討要著關懷,可除了震耳欲聾的音浪聲,他其實什麽也聽見,只不過在敷衍點頭應和而已。

林小泉急於擺脫眼前的無所事事,急於想找件事情分散自己,匆忙端過擺盤精致的點心,對林浩風委屈哭嚎的吼叫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往前廳走去,剛走到狹窄漆黑的過道裏他就後悔了!蕓姐再三叮囑,讓他們安分呆在後廚,不要到前廳!自己卻......林小泉一時有些猶豫,自己壞了規矩,會不會給人帶來麻煩!

昏暗朦朧的燈光下,原地踟躕的少年端著餐盤,額角細碎的發絲不安顫動著,原本統一的制服因那過於纖細的身姿、筆直的雙腿而有了些許不同的意味......原本只是經過的方宇堂對只露出半邊側臉的少年心動不已!當下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人緊緊拽住,細細打量著。

林小泉正猶豫要不要回後廚,卻突然被人扣住手腕,驚得他差點丟掉手裏的餐盤!驚魂未定間,帶著濃重煙酒氣味的男人湊了過來。林小泉被抵在墻上不得動彈,只得盡量挺直背脊,死死貼著墻壁,試圖遠離眼前酒醉的男人。

陣陣熱烈的音樂聲從舞池中央舞到走廊,強烈的節奏晃得地面都跟著震動起來。林小泉被人捏住下巴困在墻角,任人撥弄眼睫、按撫嘴唇,動作更是玩弄意味十足,無法掙脫的無力感讓他心生屈辱!偶爾掃過的燈光更是令他慌亂不已,仿佛周圍密密麻麻的眼睛齊齊看來過來!

濃到嗆人的酒味讓林小泉厭惡地偏了偏頭,他緊緊屏住呼吸,心裏嘆道:要不是自己犯禁在先,加上怕得罪蕓姐店裏的貴客,手裏的餐盤怕是早就呼到對方臉上了!

男人像條狗一般在邊上聞聞嗅嗅,令林小泉十分不自在,退無可退的他只得高舉餐盤,抵了抵對方不老實的胸口,提醒道:“先生!先生!我只是送餐的服務員!”然而那人還是充耳不聞,眼前的拒絕貌似令他越發激動,一個勁地往脖頸邊上湊,那熱辣粘稠的呼氣打在身上,林小泉背脊一酥,險些握不住手裏的餐盤。

而此刻醉意陶陶的方宇堂心裏可謂精彩紛呈!雖然林小泉大半個身體隱在暗處,方宇堂本就翩翩然的腦袋不甚清醒,可方才燈光下的驚鴻一瞥,那熟悉的眉眼和氣質已印入腦中,令他心神一晃,恰如一口清甜的甘泉由大腦奔流而下,直擊心房!掌下的力道不禁又加重了些!整個人向前傾了傾,貪婪地允吸著空氣中稀薄的香氣。

對方突然奮起發力,林小泉一時不查,餐盤中的食物咕嚕咕嚕掉了一地,還不待他撿起,便被人一把拎進了身側的包房,砰地一下——門關上了。

一門之隔的包房內氣憤更甚,和過道的鼎沸喧鬧不同,房裏熱烈到有些怪異!整個房間充斥著濃到黏人的煙草氣味,男男女女癲狂喝彩、叫好!包裝精致、色彩繽紛的糖果被人肆意撒落在地,兩名身著制服的少年匍匐在地,正賣力舞動......房門打開的動靜並未驚動眾人,然而冒然而入的少年卻讓空氣都跟著一顫——雖然身著同樣的制服,驚慌失措的小鹿卻更為引人註目,少年雨中細荷般顫動的身姿瞬間便吸引了泥淖中的眾人,一時間包房裏靜到離奇。

林小泉被人拖入房內,像塊大號點心一般擺在了餐桌正中。炫目昏黃的燈光下,少年微咪著鳳眼,眼尾處一閃而過的紅痣顯得越發妖媚!襯得人更加可口了些!邊上兩名忘情舞動的少年正嘖嘖吞咽著彼此的口水......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道道粘膩的眼神令林小泉背脊發寒!

似乎意識到了危險,貿然闖入的少年害怕地後退一步,卻不想正正落入身後守候已久的獵人手中!方宇堂一把攬住少年單薄的肩,將人困在懷中,大步朝人群後方走去,人群自發替二人讓出道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又重新響了起來。

“放開我!你神經病啊!”男人拖著林小泉漸漸遠離燈光,對未知的恐懼一下子攝住了他!然而無論他怎麽掙紮,肩上的手掌都猶如鐵壁一般巋然不動!林小泉繼續掙紮著,試圖逃離身後的人,不想那人突然停下腳步,將他大力往前一推——“啊——”林小泉雙眼緊閉,雙手死死往前撐著,然而預料中的疼痛並未出現!柔軟、冰冷的皮質包住了他!林小泉整個人跌入了一張碩大的皮沙發裏!

這人故意恐嚇自己!驚魂未定的林小泉緩過神來,瞬間就羞紅了臉!想到自己丟臉的一幕被對方盡收眼底,他不禁惱羞成怒回頭嚷道:“有病就去醫院!發什麽神經!”

邊上的人群隨著音樂的鼓點搖擺著身體,陣陣嚎叫不時從舞群裏蹦出!沒人關註身後的一角!

除了剛才對方難耐的呼吸聲,男人自始至終都一言未發!此刻也只是立在沙發邊上靜靜“看著”自己。林小泉不安地跪坐著,仰頭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刺目的射燈不時掃過這裏,男人筆直地站著,忽明忽暗的臉上是令人看不懂的表情,身後野獸一般亢奮的人群猶在熱舞狂叫。

林小泉悄悄挪了挪,試探著放下一只腳。

男人沒有反應。

林小泉提著氣,躡手躡腳地放下另一只腳。

男人還是沒有動靜。

林小泉死死咬住下唇,雙手撐住沙發直起身來,剛一站定就被人一把推倒,整個人又陷進了軟乎乎的沙發裏。

“神經病!你逗狗呢?”林小泉氣呼呼地罵道。

然而男人仍是一言不發,只靜靜盯著他。

打?打不過!

罵?沒反應!

跑?跑不了!

眼前油鹽不進的男人令林小泉躁得慌!渾身上下都開始不舒服起來!不服輸的他翻身一個跳躍,想從沙發上跳下來,結果男人不過一個擡手,他便又翻倒在地!

角落裏,林小泉與男人較著勁,不想認輸的他一次又一次被對方摔倒在地,又一次次不斷站起!

一次、兩次、三次......十五次......

足足有了十五次的失敗!

林小泉心底莫默數著,撐著沙發的手有些顫抖,微張的嘴裏哼哧喘著粗氣,急速上湧的血液令他有些頭腦發脹,此時的他明顯已是體力不支!

醉心“玩鬧”的二人絲毫沒有察覺,絲絲異香漸漸漫了開來。

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發絲滴落下來,林小泉眨眨眼,擡手擦去眉邊的汗滴。還不待他放下,手心就被男人緊緊捏住,那瞬間箍緊的力道大到令他忍不住呻吟出聲——

“呃——”將脫口而出的呻吟死死咽下,林小泉擡眸橫了男人一眼,冷冷嘲弄道:“好狗不擋道,滾!”

隨著這冷冷一聲呵斥,男人仿佛被打開了發條,將人一把拉入懷裏,整個人向下撲去。

“啊——咳咳——”這人是吃了大力丸吧,重得要死!肺都要被他壓出來了!林小泉心裏吐槽道。

“呼——呼——呼——”滾燙的呼吸聲在耳邊熱切地翻滾著,此時林小泉若是擡頭看一眼身上的人,恐怕會大驚失色!嚇到驚厥!只見男人原本微醺的臉上此刻皺皺巴巴,一串串異物在皮下起起伏伏,看著好不嚇人!

“滾開!滾——”林小泉手腳並用胡亂踹著,身上那人卻跟沒有知覺似地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湊,口水糊得他滿臉都是,嘴裏還不住嚷著“好香——好香——”

“香個屁啊香!救命啊——”林小泉大聲呼救。

呼救聲越過屋內震耳的音樂聲,越過熱舞的人群,越過厚厚的門板,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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