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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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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山下城鎮大火,天上突然零零碎碎的下了一會兒小雨,但是雨水太少,對於熊熊大火只能算是杯水車薪,火勢偶爾會減弱,但是並不能熄滅,百姓絕望無助。

正在此時,點點微雨變成了瓢潑大雨,大火很快熄滅,百姓歡欣鼓舞,而人群中一男子微微擡頭,看向了其中一朵雨雲。

雲朵之上,一青一白兩條巨蛇挨在一起,青蛇口吐人言:“姐姐,你看那個書生,好像能看到我們誒。”

白蛇不以為意:“凡間能人異士頗多,有能看見我們的也不奇怪。”

青蛇晃了晃腦袋:“也對哦,那方才稀稀拉拉的小雨會不會也是他招來的,這凡人的法力也太差了吧。”

“凡人?”白蛇又看了一眼雲下的城鎮:“咱們該回了。”

青蛇也沒多說什麽,她們也只是偶然路過,見百姓受難心軟出手相救而已,至於城中有什麽人,法力高不高強,都與她們無關,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山中無歲月,她們兩個的修為都早已過了千年,那白蛇的修為更深,已經隱隱有了要成仙的征兆,但是一直無法突破,於是她帶著青蛇去往師父驪山老母的洞府求助。

青蛇原本是驪山的一條小青蛇,後因著和白蛇感情好便一直跟著她一起修煉,許久不回驪山了,一落地就開始興奮,化為原型開始四處折騰,原本安靜修煉的動物花草紛紛亂了起來。

驪山老母的聲音遠遠地傳到了她們耳邊:“是青兒回來了吧。”

青蛇不敢鬧了,乖乖的化作人形跟在了白蛇後面。

白蛇忍笑,青蛇的脾氣天不怕地不怕,唯有師父能夠治得了她。

黎山老母雖面相慈和,教授徒兒的時候卻比較嚴厲,不過平日裏大多是疼惜,她早就算到了白蛇會上門求助,見面便詳細解釋了為何白蛇久久不能突破。

凡是妖類修煉成仙,都要經歷三次雷劫,不過只要是正統修煉途徑,修為深厚,不枉造殺孽,想要過雷劫並不算難,難的是在漫漫修煉生涯中的機緣。

大千世界,有很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凡間更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無論是成仙、成佛、成聖、甚至是成魔,都要到凡間游歷一遭,找到自己的機緣,勘破參透才得最後的圓滿飛升,而白蛇現下就到了這個階段。

青蛇聽了半天感覺有聽沒有懂:“那個機緣到底是什麽?人嗎?”

黎山老母笑道:“許是人,許是事,許是花草樹木,走獸魚蟲,凡間一草一木皆有靈性,機緣這種東西看不到摸不到,唯有自己能夠體會。”

白素貞若有所思:“師父的意思是,徒兒入凡塵之後,所遇的每一件事情或者一草一木都有可能是那個機緣?”

黎山老母點點頭,所謂機緣便是天機,她無法推算,更不能多言,以免給白蛇多添了磨難。

“那怎麽找嘛。”青蛇撇撇嘴:“凡間的事情好多的,我們一下山就碰上了一場大火,難不成姐姐的機緣是火?”

白蛇眼睛一亮,那個著火的城鎮或許真的可以去看看:“多謝師父指點,徒兒明白了。”

青蛇不解:“明白了什麽?”

驪山老母讚許的點了點頭:“去吧,帶上青兒一起,她的修為雖然尚不足,但是去現下也是可以去凡間游歷一番了。”

青蛇貪玩,聽說去凡間能帶著她,瞬間把剛才的疑惑拋到了腦後:“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別急。”驪山老母拿出兩樣法器,把金簪給了白蛇:“貞兒,這金簪乃是當年為師的師父所贈,雖算不上珍稀法寶,但是對你去凡間游歷有大用,若是遇上那不分青紅皂白的收妖人,可保命。”

白蛇接過:“多謝師父。”

另外一件是一顆碧青色的珠子,驪山老母一擡手,那珠子泛著淡淡的微光,飛到了青蛇的額頭上,沒入了她的身體。

青蛇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是什麽?”

“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驪山老母並不打算解釋:“好了,你們也早些下山吧。”

“徒兒告退。”

一青一白兩道微光從驪山離開,驪山老母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面含擔憂。

站在她旁邊的童兒勸道:“兩位姐姐修為深厚,不必如此擔憂。”

驪山老母嘆道:“她們兩個自小在山中修煉,心性單純,凡間人性繁雜,實在是放不下心啊。”

童兒不說話了,他修為不足也沒下過山,並不懂凡間是什麽樣的,不過仔細想想,眾位落到凡間的仙子,似乎都遭過不少罪,仙子尚且如此,更別說妖了,如此二位姐姐當真是很危險。

白素貞帶著小青去了之前燒大火的小鎮子,鎮上的房子損毀嚴重,不過好在她們滅火及時,倒是沒有人員傷亡。

他們的法術能夠幫忙借助大雨滅火,但是不能用法術幫百姓蓋房子,她們性子再單純也知道這樣會被當成妖怪喊打喊殺。

天色已經漸晚,今晚百姓怕是要露天睡了,不過好在是夏天,倒也不會冷。

小青四處張望:“姐姐,那個機緣到底在哪裏嘛。”

白素貞笑道:“莫急,機緣這種事情是可遇不可求的,有的人出門就能碰上,也有幾百上千年碰不上的。”

小青驚道:“幾百上千年?不是吧!”

“以前有個牛精,在凡間游歷了八百多年也沒有找到機緣,後來……”白素貞頓了頓,沒再繼續說。

小青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圍著她好姐姐叫了半天。

白素貞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她:“後來直接娶妻生子了。”

小青有些震驚,她實在想象不到這個牛精到底經歷了什麽,按理說她們妖精的壽命要比凡人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若是與凡人結合就要面對伴侶的生老病死,而且一不留神就會犯天條,然後被天打雷劈,想想就覺得可怕。

“好可憐。”

蛇隨便找棵樹就能睡覺,妖精幾天幾夜不睡也都不是問題,所以姐妹兩個也沒有著急,就漫無目的的在鎮子上閑逛。

“爺爺,我疼。”不遠處一個小孩子哭哭啼啼叫著疼,胳膊上一片紅腫,也不知道是傷到了哪裏。

他旁邊的老爺爺在燒毀的房子努力的旁邊翻找:“再等等,爺爺馬上就找到了。”

看樣子老人家翻找的時間已經不短了,身邊堆了不少斷木殘瓦

小青見那孩子疼的厲害,連忙上前:“這位阿公,怎麽不先去帶孩子看大夫?房子已經燒成這樣了,晚些時候再收拾也不會耽擱什麽。”

老人嘆了口氣:“姑娘有所不知,這火勢起來的急,家裏的東西都沒來得及帶出來,那裝銅板的盒子還壓在裏面,帶娃兒瞧病哪個能不帶銀錢去的嘛。”

小青與白素貞對視一眼,她們在山上修煉根本就用不著花錢,身上自然也沒有那些東西,想幫忙都幫不上。

白素貞上前:“我爹是郎中,我也跟著學過一些醫術,若是阿公信得過,倒是可以先替孩子看看,不會收取銀兩的。”

“這怎麽好意思啊。”

老人不欲占人家便宜,看病付錢也是應該的,但是他看著自家小孫子疼得腦門上全是汗,又是心疼不已,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就勞煩姑娘了,待到我那錢匣子挖出來,必定奉上診金。”

白素貞笑了笑沒多說什麽,上前查看小孩子的胳膊。

他們在深山修煉的,日日與草藥相伴,多少都懂得一些藥理,但是也僅限於懂而已,也沒怎麽實踐過,畢竟妖精不怎麽生病,受傷了也會用法術治療。

小孩兒的胳膊是逃出來的時候被掉下來的瓦塊砸傷的,白素貞能透過他的皮肉看到骨頭上有了些許裂痕,她知道應該用兩塊木板固定,操作起來倒也不算難。

白素貞左右看看周圍問:“老人家,孩子的骨頭傷到了,需要固定,您看家裏可還有平整的木板?”

小青訝異的看了她一眼,用法術傳聲過去:“姐姐不用法術?”

白素貞朝她微微點了下頭,示意她放心。

老人家一聽說可以治,連聲說著有有有,然後從屋子後面拿了幾塊木板子來:“還好這些放在外面,否則都得燒壞了,不過方才大雨淋著了一些,有些潮濕。”

“無礙的。”白素貞接過木板,又不著痕跡的在老人家的眼前晃了一下。

在老人家和小孩子的眼裏,白素貞是在認認真真的包紮,但是實際上,她只是施了個法術完成了一切,還順帶給孩子止了個疼。

原本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但是她擡起頭的時候,卻發現遠處有個男子看向他們這邊,距離不算近,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清方才的事情。

那名男子並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只是微微點了下頭便離開了。

小青順著白素貞的視線看去,發現那個人居然是著火時擡頭看向雨雲的那個人。

“姐姐?”

白素貞知道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打算跟上去看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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