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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90 江敘,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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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90 江敘,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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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露發了條語音過來, 背景音亂糟糟的,熟悉的放學鈴聲飄飄揚揚,忽遠忽近:“宋老師請了長假……哎, 小心點, 不要推推拉拉……餘老師再見!好的,再見。……宋老師家好像出了點事,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林向晚盯著手機,陷入了沈默。

餘露那邊正忙著, 兩人沒多聊。

下課後教室裏的空調自動斷了電,風從門縫裏溜進來,吹得腳踝冰涼,林向晚把身旁的薄款羽絨服重新穿起來。

上次宋心音不開心是因為家裏的事嗎?可是她家不是在江北嗎?怎麽來臨港了呢?要她一起去游學,是不是因為遇到了什麽無法啟齒的困難?

種種疑問盤旋在眼前,林向晚腦子悶悶的, 水筆在手中無意識的旋轉著。

啪嗒一聲, 從指尖溜開, 掉在了地上。

她低頭撿起的同時, 手機也響了起來。

是江敘的電話。

她提出的那點東西江敘不是沒考慮過, 但和她最初的想法大相徑庭,既然已經這樣了,江敘當然不希望兩頭兼失。

一個項目虧了錢, 那就再從新項目上賺回來,無非是多透支點健康和精氣, 只不過這次例外點,加了個時間限制,總而言之,也還是和從前一樣走鋼絲。

但現在她主動提出來, 局面就變得不一樣了。

女孩的聲音很輕快,將那些在文檔裏標註清楚的內容再次娓娓道來,江敘沒有打斷她,微笑著聆聽,最後以公事公辦的口吻支持了她的想法。

掛斷電話後,林向晚握拳舉手默聲喊了句yes,好像剛剛面對的人並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而是職場中的頂頭上司,學術上的同領域大佬,得到肯定,巨巨巨開心。入冬後,天黑的很早,才剛到吃飯的點,淡黑色侵染天空,大有吞噬一切的架勢。

林向晚裹緊外套,在校園裏走得很慢。

路過校門口擺攤的攤販,她停住腳步,上前買了個三明治,環視一周,沒看到去年那個賣橘子的老奶奶。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更冷,但願沒有意外。

三明治吃了一半,林向晚的手已經被凍得通紅,她把剩下一半收進包裏,再擡眼的時候,看到前方的樹下站了個人。

在這寒冷的天氣裏格外顯眼。

女人只穿了件薄薄的單層外套,抱著個熟睡的孩子,小女孩只露出紮著雙馬尾的頭發,臉蛋都埋在那女人的肩膀下,頭上的藍粉色發卡布靈布靈閃著光。

林向晚也因此多看了兩眼。

那女人拍了拍懷裏的孩子,四處張望,似乎是在等什麽。

在這個時候,她的臉轉向一側,林向晚瞇了瞇眼,認出那人來。

“宋老師!”她喊著,一邊走過去。

宋心音扭過頭來,表情僵滯了一秒,手忙腳亂地給小女孩扣上帽子,她的眉頭緊鎖,下意識轉移視線,沒有理會林向晚,快步走開,走著走著,跑了起來。

像是有意在避開她,林向晚的腳步慢慢停下,在腦中檢索起剛才那幅畫面,陰暗的搖搖欲墜的圖景下,只有那個發卡,是唯一的光源。

——

“這是我媽媽從香港帶回來的禮物,漂亮吧?小晚姐姐,我和媽媽說了,下次再去香港的話,也要給你帶一個,你戴上肯定和仙~女!一樣好看。”

記憶裏模糊的藍粉色發卡蹦出,和剛剛那個重疊在一起,竟契合完美地沒有絲毫縫隙。

宋心音和曹明月認識嗎?

不會的,她們怎麽可能認識呢?

是從香港帶回來的,但內地又不是買不到。

那個小孩絕不是曹明月,林向晚這樣想著,可腳下卻像是有什麽在驅使,推著她,催促她。她拿出手機打給宋心音,一邊拽緊包朝那邊跑。

有細小的雨點落在她的臉頰,空氣裏塵土的味道翻滾而來。

就在林向晚快要追上的時候,一輛破舊的銀白色面包車停在路邊,車尾燈發紅,紅到暈染開,一長條落下來,而後消失在底盤。

宋心音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裏,帶著乞求的意味。

搞什麽!

林向晚緊皺著眉心,胸口不斷起伏。

電話是被故意掐斷的,再打過去,甚至直接關機了,面包車即將消失在下個路口,林向晚沖到路邊揮手,一輛出租車停了下來。

“麻煩您,跟上前面那輛面包車。”林向晚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扣上安全帶。

“小姑娘,違法的事兒我不幹啊!”司機師傅頓時警鈴大作,忙提前告知。

“不違法。”林向晚收起臉上的憂慮,裝出一副可憐樣,“我男朋友出軌了,他現在和小三就在那輛車上,您幫我追上吧,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纖纖玉手從包裏翻找出錢包,兩張百元鈔票隨即被擱在中控上,林向晚用旁邊的保溫杯壓住,說道:“錢不會少的。”

司機定睛看著那兒處,瀟灑道了句:“好嘞!叔幫你這個忙!”

雨幕連成屏障,車前的雨刷幾乎擦冒了煙兒,一路駛出了主幹道,林向晚看向側窗外,田野黑乎乎一片,這裏已經是郊區了,前頭的面包車還沒有要停下的跡象。

她的手指停在微信界面,要和江敘說一聲嗎?

但,如果是她看錯了呢?

宋心音在月亮小學薪資不高,家裏條件似乎也一般,在臨港待了這麽久,也許真的沒錢再去住旅館,讀書人心氣高,不願意直接向她求助。

這些都沒關系,只要最後說清楚就好了。

“小姑娘,你這男朋友不行啊?帶人上這來?”司機按她的要求沒開遠光燈,好在以前跑過這段路,能摸清,他咳了聲,“打野戰嗎?我看前面有個爛尾樓,他們應該要上那去,你不打個電話喊你爸媽一起來?”

那應該打不過來,林向晚心說。

咚的一聲,左車身猛地下沈,林向晚登時抓上車門扶好,只聽見司機大叔罵了聲操:“這鬼地方,反應多少次了,就是不修路,輪胎肯定他媽的陷地裏去了。”

司機當即就要下車查看,林向晚空咽了下,眼看著面包車確實停在了兩百米遠的那棟爛尾樓前,連忙拉住他,又從包裏掏出二百來:“您看,您能不能在這兒等我會兒?”

收回動作,司機接住那二百,在燈光下驗了驗,笑道:“小姑娘,你一個人去能行不?要不叔陪你一塊兒,到時候打起來也有個幫手。”

“沒事兒。”林向晚認為打不起來,她只想去找宋心音問個清楚,一個人足夠,司機大叔這面相跟過去反而像是幹仗。只是天公不作美,暴雨如註,總有種恐怖片即視感,反正一時半會也走不了,有個人等她沒那麽害怕。

她戴上羽絨服上的帽子,拉開車門:“麻煩您,我盡快回來。”

這姑娘真虎啊,這麽大雨就直往裏沖了。

出於八卦心理,司機朝那遠處看了看,面包車車前燈開著,亮光裏可見下來了兩人,啊不,懷裏還抱了個孩子呢,看著年紀不算小。

司機嘖嘖搖頭,現在的小年輕,玩的真開。

下車的第一腳就踩進水坑裏了,褲腳也被連累濕了一大半,林向晚擡起腳,泥水濕淋淋往下淌,她彎下腰把褲腳挽上來。

雨珠落在纖長睫毛上,遮住了眼前的景象,等她適應好,那面包車上的人已經走了進去,不見蹤影。

冷風呼呼的吹,雨點劈裏啪啦地往身上打,在羽絨服的防水面料上敲打出一首低吟恐怖曲,林向晚心裏那點防線有點支撐不住了,她回頭看了眼出租車,大叔挺講誠信,停在那絲毫未動。

沖了,她在心裏給自己鼓氣。

深一腳淺一腳走到那樓前,林向晚呼出一口長氣,挪到面包車邊,車裏沒有人,前後車窗都半開,座椅全被浸濕,不是這一會兒功夫的事,車窗應該是壞了。

起碼還有個司機,現在那司機不在車裏,就說明他不是臨時工,和宋心音一塊兒進了樓。

比預想中多了個人。

也可能不止一個。

雨中傳來幾道聲響,聽不完全,但能感覺到是人在對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其中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林向晚心臟重重一跳,挨著後車胎蹲了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躲,潛意識的動作。

隨後副駕駛一側的車門被拉開。

這回聲音清晰了起來。

男人說:“把那小孩弄醒。”

林向晚立刻捂緊嘴,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又是範舉陽!

面包車沈了一下,有人坐上去了,林向晚覺得四肢發麻,一下趴在了地上,也顧不上手裏臟乎乎,蠕動著往旁邊爬開。

“繩子呢?”範舉陽在座位上摸索了一會,說話的同時又下車了,聽動靜是在往後走。

林向晚身體都僵硬了。

有一股拉力向下拽住膝蓋,令她動彈不得。

宋心音還抱著懷裏沈睡的小孩,從爛尾樓幹燥的屋檐下走進雨裏,回應著:“繩子在……”話音未落,她突然停住腳步,轉而慌慌張張拉住範舉陽,一只手艱難地護住小女孩,磕磕絆絆說:“不…不用繩子了吧,她這麽小……醒了也跑不掉的。”

前後座都沒看到,就只剩後備箱了。

並非被宋心音的說辭打動,但她膽怯的反應著實有趣,範舉陽在車前停了會,嘴角勾出個瘆人的弧度,雨水從他身上的塑膠雨衣滑下,微佝的背部像有劊子手附身。

他盯著車身顏色偏深的地方邪笑,食指在其上一滑,指尖被他放進嘴裏舔舐,濃郁的腥臭味。

“你說的對。”

兩人走進大樓。

林向晚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人走後霎時松了口氣,在原地待了長達一分鐘。

得益於這件防水上衣,她上半身還暖和著。

怕什麽?上次是因為撞見兇殘的打人現場,但那只是游戲,游戲而已!沒什麽好怕的。

從外面看,這棟爛尾樓有九層高,不久後第四層亮了起來,光線昏暗。林向晚站起身拍拍手掌,稀泥飛甩,空氣中多了一絲鐵銹味。

她摸了摸手心,並沒有受傷。

等範舉陽走開的時候,她再去辨認那個小女孩是不是曹明月,同時和宋心音搭上話,這是林向晚短時間內思考出的新方案。

避免和範舉陽碰上面是最好的。

那人實在是太惡心。

她摸黑爬上沒有扶手也沒有任何防護的樓梯,雨勢非常大,不要命地潑著,但也不是沒有好處,起碼能掩蓋些細小的聲音,比如她的腳步聲。

林向晚從路過的前兩層摸清了這棟樓房的構造,樓梯雖然在中部,但每一層能勉強遮風擋雨的房間在最裏面,墻面遮擋,不拐出來看不到外面。

她輕手輕腳走到四樓,看到那晃蕩著的微渺燭光,停頓了片刻,還是上了第五層,在第五層的樓梯盡頭靠墻坐下。

從剛才下車到現在接近十分鐘了,林向晚有點後悔,下車前沒要個大叔的電話號碼,萬一他突然有急事或者等不下去走了怎麽辦?她可不想大半夜就在這荒郊野嶺過夜,打車肯定也不好打。

林向晚灰頭土臉地看著手機,肚子突然咕嚕嚕叫了聲,她小心翼翼從包裏拿出那個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啃了起來。

這範舉陽到底還走不走了?

就在她折好包裝袋重新塞回包裏的時候,樓下終於傳來了異響,準確來說,更像是爭吵。

林向晚下了半層樓梯,蹲在平臺處,能湊合聽到了。

“人還有多久到?”範舉陽這樣問著。

宋心音聲音吞吐:“還……還有一會。”

“你他媽根本就沒和她說吧!”一下清脆的巴掌聲瞬間充斥陋室,回音陣陣,那響聲震的林向晚渾身一抖。

這游戲難道不分場合不分時間的嗎?

跪趴在地的宋心音猛咳了兩聲,嗓子眼裏湧上血腥氣,範舉陽緊接著又冷笑道:“你和我玩什麽心眼呢?”

“沒有。”宋心音爬過來,雙手扯著男人的褲腿,眼裏噙著淚,“我沒在學校門口看到她,我……我發了信息。”

林向晚眼睛眨個不停,唾液瘋狂分泌。

不會在說她吧?!

範舉陽仍在笑:“那她回了嗎?”

“沒有,還沒有!”宋心音仰著頭解釋,“我手機沒電了。”

“沒電了?”範舉陽語氣譏諷,伸手從雨衣口袋拿出宋心音藏在副駕座位下的手機,長按側邊按鍵,白光瞬間照亮了他有些病態的臉。

宋心音低下頭,害怕似的捂頭大喘起來。

範舉陽也在此時蹲下來,扯開女人的手,摸了摸她的頭,柔情似水道:“小狗不是說要幫主人嗎?”

“……”

“這他媽就是你說的幫!”他突然站起來,大吼地說,“她男人差點把我打死!你就是這麽幫的!”

範舉陽捏住宋心音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溜起來,森然的笑意爬上雙頰:“你不會,看上那個叫江敘的了吧。”

說完又重重把她扔下地,如同丟棄一個破布娃娃。

哭聲在砸地聲響起的那一刻接踵而來,宋心音泣不成聲,渾身因發冷而顫抖蜷縮起來,身體卻在一次次懲罰中形成了肌肉記憶,努力記著範舉陽制定的規矩,不能不回主人的問題。

“沒有……小狗沒有。”

相對的墻面上晃動著被拉成長條的人影,林向晚看到那道單薄的影子,毫無還手之力地被扔來甩去,她哆嗦著抱緊膝蓋,咬緊了泛白的嘴唇。

哭聲不止一道。

激烈的爭吵讓躺在破爛床墊上的,迷藥效果已過的小女孩驟然驚醒,陌生的環境令她害怕。她哭哭啼啼地望向那個陪她玩了好久,給她買糖果,一起等小晚姐姐放學的女人:“姐姐…姐姐,我好怕。”

“別怕,別怕。”宋心音膝行著過去,一把摟住她。

聽到稚嫩童聲的那一刻,林向晚思緒一下斷了線,險些握不住手機。

她顧不上思考範舉陽說的什麽打死他是怎麽回事,只在想,如果那個小女孩是宋心音的親戚,朋友的孩子,或者隨便什麽認識的人,那都不要緊。

可那是曹明月,她們毫無交集!

這就是綁架!

從那些零碎的只言片語裏,林向晚分析出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經過,範舉陽強迫宋心音擄走曹明月,難道是為了讓她跟她來這?那她現在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

林向晚閉著眼,努力平覆呼吸。

不對不對,

他們怎麽會知道曹明月和她的關系呢?

——

“這些天好像有其他人在跟蹤你。”

“是個生面孔。”

……

如果王偉說的那個人就是範舉陽呢?

如果是這樣,至少從月亮小學回臨港後不久,他們就在跟蹤她了,到今天,時間跨度長達一個月。所以那天,從江敘公司出來,她才能如此巧合地遇上宋心音?

可是,把她帶到這來又是為了什麽?

思緒再一次中斷。

“再給你一次機會,把林向晚喊過來。”範舉陽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點名道姓提到了她,證實了林向晚的一部分猜想。

宋心音安撫著懷裏的小女孩,輕拍她的背部,沒看男人,聲音很小,卻是第一次反駁:“今天太晚了,還在下大雨,林老師不會來的。”

聽到回答,範舉陽並未惱怒,轉移了話題:“才認識就開始上演姐妹情深了?”

“你想幹什麽?”宋心音警覺擡起眸,手摟得更緊。

“嗚嗚嗚……嗚嗚。”曹明月打著哭嗝,肉乎乎的小手向前指著,“我不要他,壞人!壞人!!!”

“我知道她不會來,這不是擄了個可愛的小人質嗎?”範舉陽走過來,俯下身一把揪住曹明月的臉,“叔叔怎麽會是壞人呢?”他的手腕狠狠一擰,女孩瞬間大叫起來,一雙小手拍打不停。

宋心音不敢拉住他,眼淚再度落下,懇求著說:“求求你別這樣。”

“聽話的小狗,”範舉陽笑了下,直起身,他的影子拉得很大很長,蓋住了床墊上的一大一小,“你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主人開心。”

“……”

手機被遞到眼前,宋心音看到界面貼心地調在了林向晚的微信聊天框,她又低頭看了眼緊緊靠著她的曹明月,接下了手機。

-

宋心音的語音申請打過來的時候,林向晚頓時全身緊繃,猶如一根上了弦蓄勢待發的弓。

幸而進樓前她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

她竭力控制自己微微發抖的手指,不去觸碰到手機屏幕,一步一步爬上樓梯,重新回到了五樓。

這次林向晚沒留在先前那個角落,借著屏幕的微光,她緩緩繞過地上的木板石塊和碎屑,走向了同四樓那個房間對角的地方。

最遠的距離。

窗口外漆黑一片,林向晚看不見那輛出租車是否還停在原地。

她疲憊地靠墻坐下,濕冷的雙腿異常沈重,視線下垂,麻木地停留在手機屏幕上,宋心音正在嘗試第二次撥過來。

小明月剛才聲嘶力竭的哭喊始終縈繞在耳邊。

幾秒後,林向晚無視上方的消息提醒,目光沒有絲毫動搖,撥通了110。

-

樓下。

“沒有人接。”不知道第幾遍後,宋心音如是說。

她聲音裏的那點放松被範舉陽捕捉到,他笑了笑:“再打。”

……

樓上。

林向晚剛和警方小聲說完具體情況,位置以及被綁架人員。離這最近的警察局在臨港大學五百米遠的商場對面,開車過來大概十五分鐘,路況好的話興許十二分鐘就能到。

躲在這的好處是她說話的聲音不會被底下聽見,可同樣的,林向晚也沒法監聽下面的動靜,她判斷不了小明月現在是否安全。

但如果有重大異響,她應該能第一時間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林向晚卻並沒有因為警車奮不顧身飛馳著縮短距離而沈下心。

她再次註視著手機。

也許,她該給江敘打個電話。

-

飯店包廂裏,空調溫度不斷升高。

江敘走進裏座,拉開身旁的椅子,與之前的合作對象王總難得一聚,氛圍和諧。

王總客氣地寒暄,擺手坐下。

江敘脫掉西裝外套,將手機隨意放在桌面,內裏淺灰色羊毛馬甲服帖包裹著純白色襯衫,他拿過紅酒瓶,手臂肌肉繃成一條優越結實極具美感的曲線,紫紅色液體下墜,漸漸填充高腳杯。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閃爍一下,王總看著來電人的備註——老婆,不禁粲然一笑。

俗話說:愛妻者風生水起。

想當初,他就是聽取了妻子的意見,才在破產邊緣重新崛起了一把,力挽狂瀾,坐到今天這個位置上。

能和江敘達成這麽長久的合作,當然不僅僅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上一次在商場,他虛心求問SA哪件手鐲更低調,更適合清純的女孩子時的樣貌,頗有自己年輕那會兒的風範。

年紀輕輕位居高位,卻能如此癡心,同時將事業和家庭兼顧,不四處留情,這樣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這個朋友,他認定了。

才會在今天,臨時來趟臨港,還想著同江敘吃頓家常飯。

“叮叮叮,老婆來電!”半截入土的王總舉起小拳頭晃了晃想象中的銅鈴鐺,“小江,別忙活了,快接吧。”

這麽一提醒,江敘才看到屏幕上的來電,一個小時前才通過電,就這麽急不可耐,這麽想纏著他,這麽離不開他。

他的眉目被盈盈笑意染的鮮明而放松,熟人之間只講禮儀不講客套,江敘應了聲,按下接聽:“想我了?”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剛才親眼目睹了那麽不好的事情,林向晚都努力保持著鎮定的姿態,卻在聽到江敘聲音的這一秒徹底崩盤,她抿著唇忍住聲音裏的顫意:“江敘,我給你發了個定位,你可以…盡快過來嗎?”

還是有一絲哭腔遺落在江敘耳中,他打開微信,看到了那個位於郊區的定位,表情變得極度難看,側頭與身旁的小七對視一眼。

江敘極力隱著聲音裏的不悅:“怎麽去那了?”

接收到信號,小七順手拿了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一道閃電巨龍一般從天空劈下,伴隨著轟隆作響的雷聲,林向晚被嚇得嗚咽一聲,眼眶緊閉。

她試圖拼湊出一句簡潔的話概括出原因,大腦卻像被抽空了氧氣,運轉不開,最後只囁喏道:“有…有人綁架,就在這個位置,我剛剛已經報警了。”

“你說什麽?!”江敘一瞬間怒從心起,別人犯罪她是怎麽卷進去的?綁架?虧得她也是學法的,知不知道綁架案有多嚴重!!

剛動筷子的王總頓了頓,幾乎是立馬聽出了江敘語氣裏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於是打圓場說:“去哄哄,別和女人置氣。”

江敘飽含歉疚點了點頭,擡腳便往外走,一邊用有力的聲調囑咐道:“聽著,找個地方躲起來,我過去之前不要亂動。”

“我躲好了。”林向晚淺淺呼吸著,強迫自己睜開眼睛,以便隨時觀察這一層的情況。

“好,電話不要掛。”江敘走得飛快,這時已經進了電梯,在機場接到王總後就近找的餐廳,離定位點並不遠,只要中間不出現意外,他就能平安與她會面。

江敘語調微微下沈,吩咐小七:“叫上醫療隊和保鏢隊,最快的速度趕過去。”

“好。”

叮的一聲,電梯下降至負一層,就在江敘手觸上車門把手的同時,聽筒裏傳來極長的悠遠卻尖銳的,近乎是撕心裂肺的痛喊,連身後的小七和同行的兩名保鏢也聽的皺了眉。

電流連接的兩端,一時之間,沒有任何人出聲。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江敘,他迅速拉開車門,手機按了免提,坐進去啟動車子。

那麽模糊的聲音不會是她發出的。

可緊接著,一種不好的預感立馬湧上心尖,江敘沈聲警告道:“林向晚,一步,也不許動。”

也許在江敘那邊聲音聽的並不真切,可在林向晚這裏,小明月的喊叫直將她的心肺撕裂開來,她急促喘息,眼淚斷成了線。

她不知道江敘什麽時候能到,警方最快趕過來也還要十分鐘,一個這麽大點的小孩要怎麽撐過十分鐘!

那個不到四十歲就白了一半頭發的中年人,年中才失去了父親,難道還要再經歷一次非人哉的痛苦嗎?

“可是……”林向晚抹掉眼淚。

“沒有可是,”江敘打斷她,再也顧不上任何交通規則,黑色的轎車在雨夜裏,化成一條嗜血的巨齒鯊。男人聲調溫柔地哄道,“聽話,待著別動。”

林向晚吸了吸鼻子,淡聲說:“江敘。”

江敘立馬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雙眼通紅,厲聲吼道:“林向晚!”

女孩的嗓音很輕,略帶哭腔的黏膩,她笑著哽咽:“江敘,我愛你,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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