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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79 江敘的心瞬間涼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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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Chap.79 江敘的心瞬間涼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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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剛升入大學的時候, 對一切都抱著最美好的期待,家裏人常說:到了大學就輕松了!她被洗腦了十八年,用堪稱“慘絕人寰”的高中三年, 拼死拼活考上了臨港大學, 盡管高考那天突然到訪的生理期害她算錯了一道數學題目,最後不得不被調劑到英語專業。但這並不影響她即將自由的好心情,那時的她對人生並沒有什麽遠大的目標和規劃,堅持了這麽對年的努力學習也只是為了不讓父母在他人面前丟臉, 考進臨大已經是階段性的勝利。

和好朋友在同一所學校,軍訓也沒有想象中痛苦,哪怕課表上一周四天早八,林向晚也能苦中作樂,畢竟高中每天五點半就起了,不是嗎?食堂多到一星期都去不完, 美味又便宜, 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

但被排滿的課程折磨三周之後, 林向晚的天還是徹底塌了。

作為全國排名前幾的高校, 臨大的老師專業水準很高, 可又不同於高中時期,老師們不會兼顧所有人的接受能力,除了書上的內容, 還會穿插許多其他知識,一不留神就錯過了重點, 每節課都需要提前去占座,每節課都需要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學習至少二三十頁的內容,還有數不清的不能隨便糊弄的課後作業。

身邊的人還都那麽優秀,連停下來緩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壓力的大山懸在頭頂,岌岌可危。

所有的一切堆疊在一起。

就在林向晚熬了一個大夜交上去的英語閱讀作業只得了七十五分的時候,她忍不住哭了。

然而又不能放聲大哭。

諾大的機房裏只有她和江敘兩個人。

透明的玻璃墻外不斷路過來往的學生,沒有人朝裏看,可林向晚還是覺得羞恥,她已經有十年沒考過這麽低的分數了,而這連考試都算不上。

她的詞匯量不低,初高中英語靠語感也能寫個全對。大學的閱讀作業裏卻有很多她不認識的單詞,好不容易碰到了認識的,卻又不是她知道的那個含義,一篇三千字的文章讀下來,連基本的文章大意都弄不懂,更別提後面磕磕絆絆寫完的題目。

面前攤著一本GRE詞匯書,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江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代碼順利跑完,林向晚都未曾翻過一頁。

明明只有二十六個字母,為什麽會有這麽多討人厭的單詞?難道每一個外國人都能認識這麽多單詞嗎?為什麽中國人的一生都要這麽努力的學習?

她對英語產生了一種極為強烈的厭煩情緒,生理性不適,看到那些單詞,既想哭又想吐,又怕影響到江敘,幹脆趴在桌子上裝死。

沒什麽難度的作業,半小時內就能輕松完成,為了拉長時間,江敘硬是給上了個“滿漢全席”,再微微瞄一眼身側,嘴邊勾著的笑意漸漸消失。

有人似乎不那麽如意。

單詞書上幾個顯眼的拇指大小的圓圈,水波一樣暈染開。

背對著他的腦袋和肩膀還在顫顫巍巍不正常的起伏。

原以為她只是學累了在休息。

現在一看,這書哪裏有翻過一頁?

來時還在奇怪,明明才開學不久,怎麽就直接上難度開始背GRE了?江敘擰著眉頭思索了一陣,食指輕輕拍打著鍵帽,片刻後,他打開網頁,鍵盤上再度閃起藍光,黑進了林向晚的校內賬號。

得到答案後,江敘脫了外套,蓋在林向晚身上,也不戳穿她。裝睡都裝不像的人,自然不會撒謊,可自尊心和好勝心又比天高,也不能指望她會對自己訴苦。

臨時接了個有些艱巨的任務,江敘卻覺得,倒比那些無聊的作業有趣得多。

一周過去。

這次的學習地點變成了三食堂的二樓,二樓被承包給個體商戶,每個窗口都有不同的餐食,非飯點的時間窗口仍會開放,但食堂內並沒多少人。

靠近窗邊的座位是沙發卡座,除了林向晚和江敘以外,還有其他正在準備各類比賽的同學圍坐在一起討論。

林向晚到的時候,江敘正在筆記本電腦上打字,桌上擺了碟剛炸出來酥酥脆脆的金黃色薯條。

大多數時間,他們都在學校實驗樓沒人的機房學習,普通電腦跑不動數據,林向晚的作業沒那麽多要求,哪都能做。

她坐下從包裏抽出英語六級真題,一邊拿了薯條吃,手撐著下巴思考,是不是江敘今天的作業很簡單,不需要去機房就能完成?可對江敘來說,好像也沒什麽很難的,去機房也不是因為題難,而是硬件設施的必要。

獨自想了會,林向晚歪著腦袋看江敘,他認真專註時的樣子十分迷人。

眼睫微垂,高挺鼻梁的弧度和利落的下頜線拓印出立體而又分明的側臉輪廓,有著少年人天然的桀驁恣意,這份天然又帶著足夠喧囂的資本。

那種不希望父母丟臉的學習內驅力,在一次次林向晚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潛移默化的多慮中,慢慢轉變成了不想讓江敘丟臉。

雖然還沒有正式見過彼此在新學校教的新朋友,可他們在一起的事情並不是秘密,林向晚害怕任何人後有關江敘的談論中,她被打上配不上江敘的標簽。

雖然在她自己的內心裏,她那麽好的一個人,和江敘在一起是最合適的。

碟子裏的薯條空了大半,江敘的手指停下,視線從屏幕上挪到女孩偷看被發現了反而笑得更開心的臉上。

這麽光明正大,充滿愛意,不加遮掩地盯著他,會讓他無心學習,想幹點別的。

江敘從口袋裏拿出濕巾,放在桌上。

林向晚眨眨眼睛,側過身子撒嬌一樣,雙手攤開伸到江敘面前。

“幹什麽?”江敘語氣帶笑,佯裝看不懂她的意圖。

林向晚嘟嘟嘴:“你幫我擦。”

“不幫。”江敘說著,手卻拿過那包濕巾,打開封口,從裏抽出一張,捏著她肉乎乎的手心,慢條斯理地反覆擦拭,“多大了還要人幫?”

“嘿嘿。”林向晚瞇著眼睛笑。

又過了會,林向晚寫完兩套真題的閱讀題,對著答案打勾,六級題目不算難,憑著高中的老本裸考也能過,和專業課上老師留的題目完全不能比,現在刷刷也只是為了調節心情,找回點自信。

英語比的就是積累,短時間裏也不可能獲得驚人的進步,林向晚所能做的,也就是按部就班的學習,揚長補短。

“還想吃別的嗎?”江敘見她寫完了題,沒有再動筆的意思,也合上了電腦。

林向晚搖搖頭,也收拾起東西,像是忽然想到什麽,她擡起頭激動地說:“我想吃五食堂新出的韓式拉面,我室友說超級好吃!要不我們去試試吧?”

“可以。”江敘看了眼手表,四點一刻,下課前過去,時間應該是夠的,“先玩個游戲?”

林向晚疑惑:“什麽游戲?”

江敘從書包裏抽出兩張紙放在桌面上,說:“後填完的人等會請客,玩不玩?”

面前的a4紙上是不規則的縱橫交錯的正方形格子,零星幾個格子裏填上了字母,其餘大部分空著,很像林向晚在高中課間無聊時玩的數獨游戲。

這有什麽難的?

“玩!”林向晚爽快應戰。

事實上,題目比她想得要難一些。即使能想出單詞,也不一定能完全拼寫出來,一個地方的不會,連帶著好幾個地方都填不出來。

空白處打滿了草稿,林向晚絞盡腦汁半小時,最後還是剩下三處填不出來。

她暗暗呼了口氣,放下筆,剛準備和江敘認輸,卻看到他的那張上足足空了一半都沒填。

見狀,她的話噎在口中。

“怎麽辦?好難。”江敘的眼神顯得有些頹喪,唇邊卻掛著淺淺的笑,“只能我請客了。”

“這個…確實有點難。”林向晚安慰似的牽住他的右手,她有點擔心江敘的自信也被這該死的英語擊垮,便說,“有幾個單詞都算高階詞匯了,你又不是英專生,不會也很…”

突然被江敘反握住,修長的手指根根插進她的指縫,交纏著深入,握緊,不可忽視的觸感打斷了她的話。

“很什麽?”江敘語調尋常地問她。

“……”

一種奇怪的酥麻感竄遍全身,她從沒和江敘這樣十指緊扣過,林向晚咽了咽口水,緩了兩秒,才續道:“很正常。”

江敘笑著:“嗯。”

她又問:“你在哪裏找的題目?”

“網上。”猜到她會對此感興趣,江敘說,“還想做?”

“想!!!”林向晚點點頭,侃侃而談起來,“我覺得這種方式比單純的背單詞有趣很多。雖然背單詞最好的方法是放到句子裏,具體語境裏去結合著背,但那種方法好像並不完全同我適配,我更喜歡解題的感覺,很有成就感。”

“……”

“江敘,你可以告訴我你在哪發現的嗎?”

“不可以。”江敘少有認真地說,“告訴你你不就能偷看答案了?我還怎麽和你比賽?”

林向晚聽出這話的隱藏含義,笑瞇瞇地問:“你還要和我比啊?”

“不然呢?”江敘氣定神閑道,“林向晚,只準你贏,不準我贏?”

“……”她也不是這個意思,“那我怎麽對答案啊?”

“用你的晚安來和我換答案。”

……

-

餘露正在洗澡,衛生間的水流聲掩蓋了手機裏的游戲音效,“河夜”更新完時天色暗了下來,林向晚沒在那裏多待,回了學校。

李晶晶說的背單詞的地方,在游戲頁面的右邊,單開的板塊兒,資源下載完成後不需要聯網也能點開使用。

和那時江敘給她做的題目一模一樣,可以選擇題目難度。不論何種難度,成功通過五百二十關後便可以獲得一款傳說品質的皮膚,每年的皮膚都不一樣,今年已經是第三款了。

回憶在此刻重組。

十八歲的林向晚對江敘說:“如果能做成一款app就好了,可以直接在裏面查單詞,題目做完後還有對應輔助記憶的語句,還可以隨機匹配人pk,有點像數獨和背單詞軟件的組合。怎麽樣?我這個想法好不好?”

二十四歲的林向晚在今天才知道,很多年前,江敘已經將她的想法變為了現實。

關掉手機,林向晚沈默地躺回床上,整個人埋進被子裏,眼底忽地模糊起來。

很久之後,林向晚止住了哭意。

被子裏的氧氣不多了,她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好在餘露從衛生間出來後也進了被窩,這時候已經睡著了,她把頭伸出頭,房間裏漆黑一片,即使窗簾並沒有被拉上。

農村的夜很漫長,林向晚的思緒亂飛,眼睛酸酸澀澀,還是茫然地睜著。

最後實在撐不住,她放任眼皮兒垂下。

活躍的腦細胞卻不讓她就此休息。

心裏莫名悸動,林向晚產生了一種非常強烈的感覺,一刻都不能等,就現在,她急切地想聯系江敘,聽到江敘的聲音。

她悄悄摸摸點亮手機屏幕,意料之中地沒有信號,不到淩晨一點,倫敦那邊正是下午,如果她給江敘發消息,江敘會立馬回覆的吧?

連續翻了兩個身,林向晚還是沒能按捺下來勢洶洶的情緒,她掀開被子一角,按照這兩天她對周邊的探索,往學校外走個幾百米就有網絡了,這個點不會有人還在外面。

正在她用手機微暗的燈光照明,穿上鞋子的時候,身後一道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向晚?”

林向晚回頭,餘露眼睛仍閉著,只是習慣性地詢問,並沒有睡醒,她用氣音回應:“我去一下廁所。”

餘露綿綿地嗯了聲,又睡過去了。

夜裏的月亮很亮,慷慨照著每一條通幽小徑,扛起了路燈的責任,晚風帶了幾絲涼意,林向晚穿著單薄的睡衣,一手攏著胳膊看手機,時刻緊盯著屏幕右上方的信號。

又往學校外走遠了些,信號條慢慢亮起一小格實心的黑色,林向晚笑著點開微信,一時卻不知道該以什麽話語作為開場白了。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又刪除,苦惱萬分。

就在此時,林向晚聽到後方幾聲奇異的動靜,像鞭子甩在空氣裏的破空聲,連續兩下,而後緊接著是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茫茫夜色裏回音陣陣。

有人。

她下意識將手機捂在胸前,遮擋住光源,胳膊上起了一圈細密的雞皮疙瘩,原地站了幾秒後才轉身。

真的有人,在一棟平房的墻邊。

林向晚看到一男一女,男人背對著她,女人則跪在他的身前,她踮著腳不動聲色往那處挪了兩步,再走近些,借著月光,便看清了女人的臉,是宋老師。

宋心音的嘴巴被什麽東西堵住,發不出聲音,只有短促的類似嗚咽的音節冒出,就在林向晚看過來的同時,她也發現了這夜裏並不只有他們在外面。

她看著林向晚驚恐地搖頭,眼淚一串串往下流。

林向晚緊皺著眉頭,心率加速,收緊了胸前的手指,在腦海裏一遍遍思忖著該如何應對,直接沖上去讓魁梧的男人停手不切實際,也沒辦法從他們面前跑回學校喊人幫忙。

她往後退,這時候只能按兵不動,不能讓男人發現她。

像是在懲罰宋心音不聽話的胡亂動作,男人又擡手甩了幾個巴掌,一下比一下重,終於意識到一絲不對勁,順著女人的視線轉頭。

男人面無表情的面孔上竟緩慢浮現出一道毛骨悚然的邪笑,他看到自己了!

林向晚也看到了他,猛地往後急退了兩步,嘴裏不確定地喃喃著:“範……”

黑暗中她不知踩到了什麽,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

餘露睡眠淺,心裏總裝著學校裏的那些事,久而久之,夜裏也會醒來個幾次。

第一次醒的時候身邊沒有人,她迷糊中記得林向晚說自己去了廁所,便沒有多想,又睡了。可等第二次再醒的時候,她側身摸了摸四周,林向晚還是沒有回來。

這下困意散了個徹徹底底,餘露從床上驚坐起來,楞了兩秒,開了床頭燈,又喊了幾聲,衛生間沒有回應。

她穿好鞋子往外走,衛生間門開著,裏頭空無一人。

夜色正濃,餘露不知道林向晚是什麽時候出去的,根據她的睡眠周期依稀判斷,應該已經過了至少兩個小時了。

她出了門,打開門廊的燈,整個學校裏都靜悄悄的,卻不是安詳的靜謐,帶著不同於以往的瘆人感,直入骨髓。

餘露大喊林向晚的名字,一邊喊一邊查看學校的各個角落。

沒過多久,她房間的隔壁房門被打開,從裏走出個睡眼惺忪的男人,江敘聽清她在喊什麽後,快步上前拉住餘露,聲線裏藏不住的疲憊和急躁:“她人呢?”

餘露都快急哭了,她已經準備好喊人一起去找了,顫著聲音回答:“我不知道……向晚說她要去上廁所,然後就不見了!”

“多久了?”江敘斂了情緒,鎮定問。

餘露說:“大概兩個多小時。”

江敘背過身,狠踢了一腳墻面。

大半夜的瞎跑什麽?這麽大的人為什麽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一個人跑到深山老林裏就算了,現在又是在鬧哪出?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餘露也徹底懵了,

人是從她房間裏丟的。

沒過幾秒,江敘回房間拿了外套,臨走前把藥片隨手塞進口袋。

“你去叫人幫著找找。”他對餘露說。

男人周身的戾氣沒有半分掩飾,平靜的指令讓餘露心驚膽顫。

“……”餘露點頭如搗蒜。

看著江敘沿著水泥路面走遠,立馬轉身去找其他人,她先敲了宋老師的房門,久久沒有回應,又去敲下一間。

留在學校住的老師就那麽兩三個,餘露還在猶豫要不要喊陳辭,恰好他從另一個房間裏出來,簡單說了情況後,也跟著一起找起了人。

林向晚來這之後的活動範圍極其有限,幾人的思路一致,先找她去過的地方,學校周邊確定沒有後,才又跟上江敘的步伐,往遠處走。

江敘打著手電一邊走一邊喊,從學校延伸出來的這條路,剛開始還寬闊平坦,再走遠點,道路越來越窄,房屋越來越密集。

他不敢想,如果在這裏被其他村民擄走,他要怎麽才能找到她?要怎麽才能及時,安全地找到她?

繼續往前走,道路空蕩,黑綠河面上漂浮著的粉色拖鞋像一朵發光的小花,直直撞進他的視線。

江敘的心瞬間涼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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