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Chap.64 在夕陽的見證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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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64 在夕陽的見證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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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路之後, 兩人都不約而同加快了腳步。

或許是對山頂日落的期待與憧憬,他們沈默了一陣,只是牽著手往前走。

而林向晚還在心裏反覆咀嚼回味著剛才的對話。

她不是一個矯情到要死要活的人, 之所以會對那位學長印象深刻, 也不單只有那一個原因。

重新考入江北大學後,林向晚成為了一個任務機器,滿腦子都是如何多學一點法律知識,她克制著自己不與人交心, 不想再去交新的好朋友,但她也做不到像江敘一樣冷冰冰的對待其他人。

一是天性使然,二是社會對女性的寬容度遠遠低於男性。過於脫離團體會讓她的生活更加舉步維艱,她不想成為“異類”,只好盡力去維持表面的平和。

即使這樣,她還是遭受到了惡意。

那位學長在連送了一周的早餐還是被她拒絕之後, 惱羞成怒地表示:“你他媽怎麽這麽會裝?天天不是對這個男人笑, 就是對那個男人笑, 不就是發.騷欠.操嗎?我對你哪裏不好?還是你下.面已經被人玩壞了不敢給我看?賤.貨。”

對於這份言論本身的惡心並不足以掀起她心中的波瀾, 林向晚沒想到的是, 學長從前的幫助不過是精心偽裝的假面,紳士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醜陋的惡魔。

可是她對此無能為力,她沒有資本和權利與之抗衡, 她的背後也空無一人。

更重要的是,這是她從未設想過的局面, 也不曾對此設防。她沒有證據再去證明他當面說過這樣不堪入耳的話,誰能相信一位“品學兼優”,獎學金拿到手軟,順利得到知名律所offer的人是這樣的呢?

林向晚大著膽子, 強迫自己冷靜,思忖了兩秒謊稱道:“你剛剛說的話我已經錄音了,請你自重,以後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你還敢錄音?早有準備訛我是吧?錄音了給誰聽?要不要放個喇叭讓大家都知道你是個沒了幾把就不行的浪貨?”男人在黑暗中用力推了她一把,彰顯那點可悲的自尊。

林向晚和手機一起重重砸向水泥地面,她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手心傳來尖銳的刺痛。聽見學長輕蔑地笑了一聲,她第一時間站起來去撿一旁的手機,屏幕上的亮光被裂縫支解。

男人正欲過來搶她的手機時,一向晚歸的室友看到了她。

“向晚,你怎麽還沒回宿舍啊?誒,範學長也在。”

林向晚縮著流血的手對她笑了一下。

“夜跑剛好看到學妹,過來和她打個招呼。”範學長看著林向晚意味不明地說道,離開時路過她身旁小聲威脅,“你最好不要到處亂說,不然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畢不了業。”

……

林向晚偷偷瞄了眼江敘。

時隔多年的畫面這一路上都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明明那時候的她事後就忘了這回事,甚至沒影響第二天的早八,她也覺得自己的自愈能力強大到可怕。

她可以處理好一切的。

可是為什麽?

有另一副畫面擠進了她的視野,在那個暗淡無光的夜晚,連月亮都躲在雲層裏不願為她提供一絲瑩亮庇護的夜晚。

一個熟悉的身影踏黑而來。

江敘,幫幫我。

幫幫我好嗎?

沒有人可以保護我了。

不,

他說的不是真的,

我沒有被玩壞,沒有和其他人玩。

不要相信他!

也別…不要我。

——“阿晚,不會不要你。”

畫面裏的人影重合了,聲音一左一右飄進她的耳道。

“在想什麽?”

江敘扭頭,目光放在她的臉上,神色不明。

他伸手觸碰了下她的眼角:“眼睛紅了。”

林向晚局促地垂下頭,揉了揉眼睛,眼球被擠壓的感覺愈來愈明顯,慢慢生出了痛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江敘眉角抽了下,拉開她的手,沈聲道:“幹什麽呢?”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周遭的一切都沈寂了幾秒。

“我好累啊,江敘。”林向晚直直地看著他一會,癟著嘴往他身上蹭,“你背我吧。”

“撒嬌?”江敘笑。也沒多想,她體力確實不行,又走了這麽老半天,應該是累懵了。

“嗯,你背背阿晚吧,可以嗎?”林向晚說。

聲音悶在他胸前的衣服裏,震得男人心臟微麻。

江敘摸著她後腦勺隨意紮著的小丸子,忽而想到了什麽,語氣散漫道:“喊聲哥哥聽聽。”

林向晚淡抿了下唇。

“哥哥。”她的鼻尖有點兒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麽異常,“江敘哥哥。”

哥哥會保護妹妹的,對嗎?

這話說出口的同時,她更緊地抱住了他,幾乎用了全部的力氣,雙手無助地在他背後亂摸,似乎是在確定什麽。

“想摸回去讓你摸個夠行不行?”江敘無奈地按住她亂跑的手,“站好,哥哥背你。”

-

常年在健身房待過的男人,背上那點重量壓根不足以讓他疲累。更別說他一開始也沒把這趟行程當成正兒八經的爬山,頂多算是個有點坡度的公園。

但林向晚不這麽想。

走了一段路後,她後知後覺剛才有點情緒上頭。不管是抱還是背,都是她情急之下想要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手段。

聲音是真的,體溫是真的,觸感也是真的。

讓人一直背到山頂屬實是有些大小姐性子,可她好幾次想讓江敘放她下來的時候,男人卻只說:“想上就上,想下就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背上的風景真的更好看一點,林向晚在心裏得出結論,看得更高更遠不說,每一次呼吸之間都能聞到江敘身上特有的氣息,如安神香醇厚,一點點覆蓋掉林間的味道。

“人家都是背的,你也要背我!”

“我的姑奶奶,人家多重,你多重?”

“你他媽怎麽不說別人的男朋友多高多壯多有力,你是細狗你還有理了?!”

“……”

熱戀中的情侶吵起來就顧不上周圍的人了,你一言我一語勢要分出個高低。林向晚當然聽到了,說實話她只是看著瘦,但體重遠沒有他人想象中輕,非要說的話,確實是江敘比一般男人更強一些,各方面的。

不止她聽到了,身下的人自然也聽到了,還玩味似的故意顛了顛背上的人,顛動中女孩溫熱的紅唇擦過他的臉側。

“林向晚,你說我有沒有力?”江敘偏過頭,兩人的鼻尖短暫地碰了一下。

“有。”

“哪裏有?”

“……”林向晚回視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屏住呼吸,一點點酡紅攀上臉頰。

江敘邪惡地彎了唇,拉長語調說:“要我提示一下嗎?床上有沒有?”

林向晚眼疾手快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又來了。

不久前還在和她理性地談天說地,現在又變成這幅輕佻的表情了。故意的,他肯定是故意的!別人面前冰塊一樣,就會欺負她!

這些調情的話江敘總是手到擒來,熟練到像說過千遍萬遍,要不是他也是第一次,林向晚肯定會覺得他也和其他人這樣說過了。

那就是他喜歡這樣。

她在直播時聽粉絲提到過的“生理性喜歡”,那是一種基因的選擇,會忍不住和對方親親抱抱,會對他產生生理上的欲望。

她不反感江敘對她說那些話。

如果換了別人,那就變成了汙言穢語,變成了性騷擾。但她似乎很少主動去表達。

林向晚獨自思索了一會,想用江敘喜歡的方式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她的嘴皮子上下打架,這不是一件很容易開口的事情。

過了很久,久到繞著山坡又走過了一圈半,她的手早就放開了他的嘴,手心裏隱隱冒了汗,林向晚在自己的胳膊上不動聲色交錯著抹了兩把。

她輕呼了口氣,貼著男人的脖子囁嚅道:“江敘,我其實很喜歡,很喜歡和你做…那件事。”

像是沒想到她會突然開口,江敘停住動作緩了半天,讀懂她的意思之後又有些哭笑不得,怎麽聽都像有人拿了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樣。

偏偏聲音裏又帶著點一絲不茍,這是下了多大的決心,調動了多少勇氣,可他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還是對著自己的女朋友。

“哪件事?”男人惡劣至極地回覆,“聽不懂。”

聞言,林向晚心臟跳動的速度漸快,戀愛經驗匱乏的女孩哪裏聽得出他的有意為難,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心裏想著以後她會慢慢學習的。

但是現在,還說不出來呀。

“江敘,你看!”

林向晚眨了下眼,右手指向前側方。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片區域樹木並不密集,下方的城市霍然出現在眼前,兩棟高大的銀黑色玻璃建築反著光,一顆碩大通紅的圓球夾在正中,其後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天際線。

“江敘,我們就在這看日落吧,我不想上去了。”林向晚說著,一邊從他身上下來。

她來之前看過其他人拍的照片,其實山頂的風光也很一般,並沒勾起她的興趣,更別提照片還有後期加工後的痕跡。更像是某種營銷手段,山頂肯定人滿為患,但是這裏不會有人駐足停留的。

她可以和江敘看一場獨屬於他們倆的日落,這樣江敘也不用勉強背她去山頂了。

林向晚收回心思,扯著江敘往騰空的外沿走,坡度漸漸向下,並不陡,綠叢裏生了幾塊奇形怪狀的巖石。兩人走到表面稍平坦的一塊前。

她正準備坐上去,又被江敘拉開,然後見他從口袋裏拿了包紙出來,一張一張鋪成正方形,夠她一個人坐。

全程江敘都沒說話。

長石呈四十五度角歪斜,林向晚坐在靠前的位置,江敘坐在後面,腳底下雜草叢生,她幹脆彎著膝蓋,踩在石頭邊緣。而後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林向晚。”

“嗯?”她轉過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帥破天際的臉和橫放著的手機,餘暉偏愛似的照在江敘的臉上,原本冷削的面容在這一刻罕見的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很漂亮。”江敘低下頭看剛剛拍的照片。

林向晚湊過來。

……並不漂亮。

直男審美……

她整個人都逆著光,和身後的美景像隔了一個圖層一樣,表情僵硬,還帶了點錯愕。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不滿意。

“很漂亮。”江敘把手機收回兜裏,又說了一遍。

“……”林向晚回身看著日落,抱住了膝蓋訥訥道,“日落很漂亮,我知道。”

“你。”江敘曲起一條腿碰了碰她,“我說的你。”

沒得到想象中的回應,江敘就著這個視角打量了一會身前的人,抱著膝蓋縮成小小一團,腦袋也一點點向下耷拉,像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一樣,無端散發出愁悶感。

他揚了揚眉,有點拿不準女孩的情緒。

喉結微滾,再度開口時聲線凝著:“日落在哪都能看,對我來說沒什麽不同,因為你好看,阿晚好看,年年好看,我才覺得它好看,能理解嗎?”

山頂的風呼哧呼哧喘著,任何聲音聽著都像隔了層塑料薄膜。

倏忽間,林向晚從思考如何講出那段傳言的呆楞中脫離出來,額角的神經跳動了幾下。

年年?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也不太敢再去求證。

一時間五臟六腑都在胸腔內劇烈震動。

林向晚目光微頓,掐著手背冷靜下來,擡睫看過去,說:“江敘,我聽說,兩個人一起來這裏看完日落,在夕陽的見證下接吻,就可以……”

沒等她說完,冷風中急促的手機鈴聲乍響。

聽著模模糊糊的。

江敘沒管,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被打斷,林向晚抿了下唇,剩下的話也重新憋了回去,擅作主張拿了他的手機按了接聽。

沒接過她舉著的手機,江敘按住她的手腕,輕飄飄地點了下揚聲鍵。

林向晚掙動了兩下,

電話那頭的女人餵了聲。

她下意識看了眼江敘,仍是面無表情,再結合屏幕上只顯示了一串電話號碼,林向晚預估應該不是熟人,也並非工作。

她不再動。

繼續想著等會要怎麽接上剛才的話。

“餵?怎麽不說話?兒子?”白琴拿開手機看了看,又用力拍了一巴掌,“這破手機又有問題了。”

兒子?!

林向晚的思緒再一次被打斷。

這是江敘的媽媽?!

“什麽事兒?”江敘看著她淺淺勾唇,對著手機說話的語氣卻很冷,“說。”

“上次那姑娘你不滿意是吧,我給你重新物色了一個,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白琴對著江弈楓使了個眼色。

“問過我意見嗎?”江敘掐了把林向晚慘白的小臉,他廢了老些勁兒想看到的吃醋樣,還比不上他媽一句話來的管用,“我不是說了,我有對象了。”

“那還不帶回來給我和你爸……”

江弈楓猛咳了兩聲。

江敘皺了下眉。

一家人相處時間很少,但也正是這少到可憐的闔家團圓,即使他思想上很抗拒,也在那種孩童對於父母天生的包容和依賴中學會了利用這短暫的相處察言觀色。

這通電話的用意不要再明顯,更何況還有那麽明顯的露餡。

相親是假,見他的人才是真。

“我的意思是,你上回說的是真的?我還以為你開玩笑呢!那既然有女朋友了,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啊,藏著幹什麽?”白琴迅速進入狀態,扮起可憐來,“我回來一趟這麽辛苦,你也不回家。你又不是你不知道你媽的工作性質,等我下次回來,萬一你倆孩子都有了,我還沒見過我兒媳婦,說出去我那些朋友不笑話死我。”

林向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怎麽就孩子了?

這是打起同情牌了。

江敘笑著看林向晚一紅一白的臉,沒吭聲。

等了一會兒,白琴也沒轍了,方才江弈楓的叮囑瞬間煙消雲散,她破罐子破摔道:“我明天晚上的飛機,反正你明天得把人帶回來見一面。”

江敘安撫性地摸了摸女孩的頭,他這媽媽強勢慣了,現在管人還管到他頭上來了。

“我做不了她的主。”

說完,也不管對面如何。

江敘把電話掛掉,關了機。

“就可以什麽?”江敘問她。

林向晚還有些發怔:“啊?”

江敘提醒:“在夕陽的見證下接吻。”

“……”

林向晚的目光四處逃散,吞吞吐吐道:“就是,聽別人說,在這裏接吻的話,就可以,就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生命……盡頭。”

像日落一樣,

唯美而又壯麗地一起結束這一生。

出乎意料地,江敘聽完之後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朝她靠近了一點,很輕地嗯了一聲。

四周萬籟俱寂。

在她的設想裏,江敘這時候應該直接吻她才對,林向晚小心翼翼地看他,對視的一瞬,徹底被男人霸道的眼神侵占,情.欲呼之欲出。

是讓她主動點嗎?

林向晚糾結了下。

她可以直接主動親吻江敘,和前幾次一樣。不用明示,直接用行動表達。她知道江敘不會拒絕她的,她也不想給他拒絕自己的機會。

聽起來很矛盾,但就是這樣,林向晚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在方佑銘提出來之前,她從沒覺得自己在江敘面前過分自卑過,這種自卑竟然已經到了滲透進她生活方方面面的程度。

她一系列大膽的行為只是為了掩蓋她的不自信,哪怕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她也會時時憂慮,下意識預設最壞的結果。

但書房那一次,江敘用了一種在她看來較為極端的手段,被迫讓她露出最為不堪的一面。他用那種方式強調,她不必要對他感到羞愧,感到為難。

不可否認,林向晚對江敘也是有欲望的。

生理上的欲望。

“江敘,你不打算親我嗎?”林向晚頓了下,湊近他的耳邊說,“我覺得我的吻技進步了,你會喜歡的。”

就這麽一句話。

江敘全身的血液都不要命地跳個不停,只想溺在溫柔鄉裏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他很重地閉了下眼,理智在大腦中化為一句話。

——“不要在外面。”

他的視線順勢下拉,

停在她隱藏在領口裏的雪白肌膚。

她接受不了。

只能做她接受的事情。

每一秒都那麽難熬,林向晚呆呆地看著他,是她說錯了?還是哪裏說得不好?她低下眼,反省起了剛剛的話。

後腦上的發圈似乎被摘了下來。

風兒也突然變得乖順起來,將她烏黑的發絲恰到好處地吹起,一絲一縷混合著暖光飄在身後。

很漂亮。

他輕輕地掐住她的脖子,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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