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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60 不會討厭,也不會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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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60 不會討厭,也不會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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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點黏膩的水聲回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動承受。林向晚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眼神漸漸變得迷離,白色越來越多, 占據了她瞳孔裏全部的視野。

就在她心跳變快, 死咬著的嘴唇即將堅守不住時。

江敘擡起了頭。

他濃密的黑發,卷曲的長睫都沾上了水絲,飽滿的圓珠將掉不掉,如同剛出浴一般。男人精致的五官在她眼前清晰了起來, 林向晚下意識偏過頭,閉上眼睛,她感覺有溫熱的氣息逼近,耳廓被舔了一下,也變得黏膩。

低沈的嗓音像條小蛇溜進她的耳朵。“為什麽不可以?好甜。”

伴隨著這句話,林向晚的嘴角漏出顫音。

她突然好難受, 像吃飯只吃了一半食物就被撤走;像美夢正酣時被人中途喊起來打斷;更像論文寫到一半時靈感全無怎麽都無法進行下去。

明明江敘已經離開了, 她為什麽還覺得那麽難受?

男人早已看穿、看透了她。

可說出口的軟語卻又像真的在關心她。

“難受嗎?哪裏難受, 哪裏不舒服?說出來, 告訴我, 阿晚。”

“……”

“想要我做什麽?”江敘輕輕吻她。

“……”

她艱難地說出來了。

可他沒有表揚她,也沒有放過她。

“我沒聽見,再說一遍。”

理智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除了他的聲音,她仿佛什麽都感知不到了, 好痛苦。

林向晚又重覆了一遍。

“想我怎麽做?明確具體一點,小律師,教過你的都忘了?”江敘的眼眶裏布滿了獵殺的血絲,聲音裏卻帶了幾分欲到極致的殘忍笑意。

她跟著他的指示說出露骨的詞語, 隨即聽到了包裝袋被撕開的聲音。

對時間的感知逐漸模糊。

林向晚的眼角流出了生理性淚水,身體緊繃,大廈將傾之邊緣。男人察覺到了,按了按她的小腹。

她綿軟無力又焦急地懇求。

江敘看到她的嘴唇快被咬破,伸手鉗住她的下顎。刻意等了一會兒,調笑道:“不許閉眼睛,看著我,不看就不停。”

可是看了也沒有停。

……

“阿晚,文件都被你打濕了,我明天還怎麽開會?”江敘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和他預想的時間差不多。他脫了上衣,把人抱起來,面對面坐回沙發。

不止文件,還有他的衣服,林向晚親眼目睹他的上衣是如何被一點一點洇濕。好過分,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經喊停了,她喊了好幾遍。

她一點力氣也沒有了,無助地靠在男人胸前,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越想越丟臉。

江敘感覺懷裏又傳來輕微的抽噎聲,隨著時間的流逝聲音越來越大,女孩的胸脯一起一伏地急促呼吸著,好幾次他都感覺她似乎喘不上氣了。

不像是剛剛的餘韻。

他擡起林向晚的臉,眼睛紅腫得沒法看。

真的哭了。

他越看她,她就越不想讓他看。林向晚往他胸前拱,被扯開,她實在沒辦法了,動了動腿想離開這裏。又被江敘更緊地抱住,不留一絲空隙。

“為什麽哭?”江敘溫柔的語調撫慰著她,“正常的生理現象,學過生物對不對?說明你的身體很享受。阿晚,你做的很好很棒,老公很喜歡。”

懷裏的抖動弱了些。

他繼續說:“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不會討厭,也不會嫌棄。任何時候,你都不用在我面前覺得羞恥難堪,也不要覺得對不起我,更不要覺得自己會拖累我,聽見了嗎?”

林向晚的身體一顫一顫的,眼淚全被蹭到江敘身上了,她伸出手輕輕抹了一把他的胸,吸了下鼻子說:“真的嗎?”

“我都這麽坦誠相待了,還能有假?”江敘親親她的眼睛,“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林向晚用哭腔回了個“好”,也抱緊了他。

-

八月底,她的暑期實習接近尾聲。

方佑銘帶林向晚出了最後一次外勤。

當事人名叫楊運昌,今年五十歲,年初三的淩晨四點,為了搶時間運貨,駕駛一輛小型面包車在明德大道超速,致使馬路上突然出現的受害人曹老先生被撞,搶救無效當日死亡。

楊運昌目前正處於取保候審階段,七月下旬方佑銘曾帶林向晚來見過他。案件並不覆雜,楊運昌肇事後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向警方如實供述了罪行,認罪認罰的態度也十分良好。

唯一的難點是被害人家屬的諒解。

林向晚來實習前的幾個月方律已經在跟進此案,但一直沒取得進展,楊運昌也不再抱什麽希望,表示會接受應得的處罰。這種情形屬於交通肇事罪中最輕的一檔,量刑不會太重,方律手裏又積攢了大量法援的案子,獲得諒解的工作更多還是得靠楊運昌及其子女的努力。

案件事實、證據早就一清二楚,本可以不用再聯系當事人。林向晚也是過來後才明白方律是有意讓她接觸,多歷練。實踐中這樣好的“練手”案件並不常見,許多被告人或其家屬一旦沒得到滿意的結果,也會對律師心生報覆。

經過了解,被害人曹老先生年近六十,有早起散步的習慣,妻子兩年前因癌癥去世,家中唯一獨子,還有兩個剛上小學的小孫女。

林向晚觀察了幾天,兩個小孩放學後都會在小區樓下玩上半個小時,她掐著時間過去,一星期後和她們混熟了,也認識了在一旁陪伴小女孩們的爸爸。

一直到八月中旬,小女孩主動邀請她回家吃飯,她才第一次旁敲側擊地提到他們的家庭成員。

曹城讓妻子把兩個女兒帶回房間,對同在沙發上的林向晚冷言道:“林女士,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也是律師。你費盡心思陪我女兒玩了這麽多天,說到底還是為了讓我們簽那份諒解書吧。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那現在飯吃完了,你也可以回了。”

這番話讓林向晚始料不及,她迅速調整好思路,坐直身體,說:“很抱歉曹先生。我確實是因為這個原因接近您女兒的,但在接觸的過程中,我也是真心喜歡她們。您的兩個女兒都非常可愛也非常懂禮貌,不瞞您說,好多次我都差點忘了我身上還帶著任務。”

曹城冷笑一聲,拿了桌上的煙盒和打火機,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才說:“你倒是誠實。”

“但有一點曹先生可能誤會了,我並不是律師。我目前是臨港大學的研究生,您可能會在心裏吐槽:我畢業了還不是照樣會去當律師。實話實說,我沒有這個打算,我未來還想繼續深研理論。來律所實習是我導師的推薦。”林向晚咳了一聲,忍著煙味的不適,“我的實習工資也是定額,除了跟著帶教出門幹活,其餘的自發行為並不會產生額外的加班工資。所以,按照最優效率來說,我真的沒有必要為了一份諒解書做到這個份上。”

“你究竟想說什麽?”曹城看了她一眼,把剩餘的煙放進了煙灰缸。

“您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嗎?”林向晚停頓了一下,見他沒有反對,便接著說,“我本科期間有跟著我的老師做過法律援助,親身經歷的第一個案子就是一位可能被判處死刑的被告人。我那時候年紀小,什麽都不懂,只覺得‘憑什麽這種人也要有律師為他們辯護,殺人償命不是天經地義嗎?’。可當我在看守所見到他的第一眼時,我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認知好像都是錯的。我居然在一個殺人犯的眼睛裏看到了輕松、解脫和自由。”

“……”

“他親手殺死了癱瘓在床十八年的養父,他照顧了他的父親十八年。”林向晚鼻尖泛起了酸意,“原本他還能一直照顧下去,但他在那年查出了胃癌晚期,沒有錢治療也不可能治好。他用最後的錢為他的父親買了套壽衣,其實到這裏,如果他不去自首,也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他殺人的事實。”

“我不同情任何一名罪犯,但我認為罪犯與罪犯之間也是有差別的。”

“您一早就知道我目的不純,還是默許我接近您的女兒,您本質上也是個很好的人吧。至於楊先生,我幫他沒有其他所圖,只是認為他本色不壞。”

曹城皺了皺眉,怒目道:“又是那套說辭,不願意看到兩個不壞的人結下梁子?呵,換做是你自己,你也能這樣勸說嗎?”

“我沒有這個想法,選擇權始終在您手裏。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尚且能感覺到您內心萬分糾結和痛苦,這些日子肯定也備受煎熬。您一定也看到了楊先生的懊悔,看到了他們一家人賠罪的誠意,只是您不知道要不要替您的父親去原諒。”林向晚平靜地敘述,“我的父母很多年前也去世了,我從沒想過替他們去原諒那些人。但是活著的人背負了更多的希冀,所以更不應該辜負親人的關愛不是嗎?如果您的父親看到您因為他而陷入矛盾自責,因為他而停滯不前,我想他也不會開心的。”

……

林向晚在開庭前成功拿到了那份諒解書。

檢察院於八月二十五日向臨港市安陽區基層人民法院起訴,林向晚不清楚為什麽方律要在法院立案的後一天,正式開庭的前三天再次帶她去見當事人。

過去的路上,她仍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方佑銘在路邊停車,林向晚才猶豫著問道:“方律,我可以問問為什麽今天又來見楊先生嗎?”

方佑銘解開安全帶,拿了車裏的文件夾,笑著回應:“等了你一路了,我還在想要是你一直不問怎麽辦呢?這個案子應該是你這兩個月最熟悉的案子之一了,自己親身體會過,怎麽樣?過幾日開庭想不想由你來發言?”

“我?…嗎?”林向晚驚訝到一時語塞。

“嗯,這個案子挺簡單,你目前的水平應對綽綽有餘。關鍵部分也是你主要完成的,我前幾天有和被告人提到過,他沒有任何意見。但還是應該正式見一面談談這個情況。”方佑銘示意她下車,兩人並排往巷子深處走,“你願意嗎?不願意就當我沒提過這事兒。”

“我願意!”林向晚興奮地搶答,“謝謝方律的信任。”

“不過有一點還挺遺憾,根據現有規定,你得帶著我這個‘花瓶擺設’一起上庭。”轉了個彎後,巷子越來越窄,方佑銘讓她走在前面。

“怎麽會!”林向晚側著身子,笑眼盈盈,“您在旁邊我才有底氣啊。”

……

從楊運昌家出來後,方佑銘要去看守所見另一位當事人,便把林向晚就近放在了地鐵站。

她抱著一摞文件,激動地給江敘打了電話。

對面很快接通。

“江敘!我今天收獲了一個特大喜訊。我前段時間跟了個案子,剛好在實習結束的時候開庭,方律今天說可以讓我當天發言主導。雖然是個很簡單的案子,但是,如果我能圓滿完成,真的是一個非常棒的結尾!”

江敘一邊聽她說一邊從會議室裏退出來,隔著玻璃看裏面熱火朝天地討論,等她說完,他才挪開視線,斂了斂剛才的嚴肅。

“想要我去嗎?”

“你怎麽知道?”林向晚慢慢走進地鐵站,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猜出來了,“二十九號的下午三點,在安陽基院,你有空來嗎?”

江敘笑了笑,說:“我問的可不是這個。”

“嗯……”林向晚站在安檢旁邊的空地,躲了躲擁擠的人群,“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你來!”

“嗯,有空。”江敘翻了翻桌上的日歷,在二十九號下午的會議上打了個叉。

“那太好了!”林向晚努力壓小聲音,“我等會就幫你申請旁聽。”

他慵懶地靠在桌面,輕聲問:“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林向晚想了想,好像沒有了。

她只是想第一時間和他分享喜悅,但是江敘都這麽問了,就說明他在期待她說一些其他的。

地鐵口行人越來越多,林向晚被迫往旁邊的廣告牌挪動,畫面恰好閃到最近上映的一部鬼片。

“你今晚會回家嗎?”她問。

江敘沒立刻回答。

“白天在茶水間的時候同事給我講了一個鬼故事,我好像有點忘不掉了。”

“繼續說。”

林向晚思考了一會措辭,微抿了下唇,不確定他會不會答應。

“我一個人睡覺有點害怕,你晚上可以回來陪我一起睡嗎?”她聽到聽筒裏傳來一聲極為短促的笑音,有些手足無措,“如果你很忙的話也可以不回來,就是,和我開著語音也行…主要看你的時……”

“可以。”江敘想象著她說這些話的表情,難得多補充了一句,“可以回來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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