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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悲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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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悲慘的女人

三人在房檐下,張彩麗坐著,周際野和餘晚舟站在一旁。

薛潔來的時候先是看了眼兩人,確認兩人沒受傷後才把目光放在眼前這個悲慘的女人身上。

前王村不在淮西中心,所以醫院離這裏也有不少路程,送她去醫院再回來天就黑了。

他們還要加快進度破案回安陽,所以周際野放下了送她去醫院的念頭,薛潔是法醫,處理這種傷口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傷口不深,但是我現在要給你先消毒,你忍忍。”薛潔蹲在地上,拿著酒精對張彩麗說。

張彩麗點頭道謝:“謝謝。”

隨後腳踝傳來一陣刺痛,張彩麗下意識縮了下腳,很快又放回原地。

多少年的疼痛她都忍過來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而且,這個跟她以往的遭遇的比起來,算不上什麽。

簡單處理了傷口,薛潔又給她塗了點藥消腫,隨後把剩下的給了她:“傷口不能碰水,這個藥明天早上在腳踝腫起來的地方塗抹一點,走路的時候不要太用力,不然傷口會崩開。”

薛潔囑咐完畢,把藥放在張彩麗懷裏,蓋上急救箱起身。

“辛苦了。”周際野對她說。

薛潔從來沒跟周際野接觸過,今天見面時聽到他問江辰的那些話,當時她覺得這個人太嚴厲了,以後一定不好相處。

沒想到才過了不到半天她就改變了這個想法,真正的周際野沒表面上那麽嚴肅,反而很善良,而且,說話也很溫柔。

張彩麗再三向薛潔和周際野道謝。

周際野從屋子裏搬了兩把椅子給餘晚舟和薛潔,隨後又搬了一把出來坐在餘晚舟身邊。

兩條大長腿彎曲下來踩在地面上,雙腿分開,雙手搭在膝蓋上,和餘晚舟同一個姿勢。

薛潔就坐在兩人對面,看到他們的姿勢,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會兒,隨後又看了眼兩人的神情,沒啥變化。

“為什麽她們一口咬定是你殺了石豐,石豐的死跟你有什麽關系?”周際野目視著眼前的女人。

瘦弱還滿身傷痕,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殺人的。

張彩麗知道他說的“她們”是誰,握著手上的藥膏,說:“跟我沒關系,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死。”

周際野:“那她們為什麽那麽確定是你,甚至還對你大打出手?”

張彩麗苦笑一聲,卷起袖子給他們看:“因為石豐就是一個暴戾的人,她們覺得我是受夠了每天被他毆打的日子,趁機報覆。”

說著,她又扯了扯自己領口的衣服,那裏一片淤青,甚至鎖骨上還有一條沒完全好的疤痕。

“警官,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副身軀,根本不是他對手,又怎麽能把他殺了?要是真的有能力,早就殺了,幹嘛還要等到現在。”張彩麗擡起空洞的眼睛看他們。

周際野在這雙眼睛裏看不到任何光。

張彩麗不是普通農民的長相,她看上去五官更秀麗,皮膚也白。

只要稍加收拾打扮一番,又是一副新面孔,只不過選錯了人生,被生活摧殘成了如今這副殘缺的模樣。

“屍體是昨天早上發現的,那前天晚上到昨天她們去找你的這段時間,你人在哪裏?”周際野同情她的遭遇,也不願相信她是兇手,但該走的流程還得走。

是與不是,一查便知。

張彩麗回想一下,說:“昨天白天在地裏種莊稼,晚飯去我婆婆那裏給她們做飯,幫他們洗了碗洗了衣服就回來了。”

“然後做飯吃,吃完就在家裏等石豐回來,但是一直等到後半夜他都沒回來,我困了就先睡了。”

三人除了餘晚舟,薛潔和周際野皆是一臉沈重。

“有人能證明嗎?”周際野放緩聲音問她。

張彩麗說:“白天到晚飯時間我婆婆他們都能證明,我回家後只有一個人,沒人能證明。”

“那石豐呢?他是什麽時候出去的?”薛潔坐在她身邊,柔聲問她。

張彩麗:“吃完午飯就出去了,他經常這樣,一般要到下半夜或者第二天才回來。”

“他出去一般都是去哪裏?”周際野問道。

張彩麗:“我知道的就是隔壁村老劉家,他經常找老劉喝酒。”

“老劉全名叫什麽你知道嗎?”周際野問她。

張彩麗搖頭:“不知道,石豐從來不跟我說。”

三人沈默片刻,周際野看了眼時間,太陽已經落山了,他又看了眼張彩麗家的廚房,只有一些剩菜剩飯,盤子周圍浮起不少泡沫。

淮西這麽熱的天,沒有冰箱保存,吃不完的飯菜留不到第二天,所以那些菜已經餿了。

“一會兒我讓同事給你送點吃的,回屋歇著吧。”周際野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薛潔和餘晚舟跟上他的步伐,三人都沒說話,一直到小李走過來才打破了三人間的沈默。

“周隊,飯到了,你們快來先吃著。”小李沖周際野他們揮揮手。

周際野大步流星走過去,問小李:“小李,有多餘的餐嗎?”

小李楞了下,點頭:“有。”

周際野拍著他的肩膀,說:“那麻煩你叫個兄弟給張彩麗送點過去,雖然她有嫌疑,但是人現在受了傷,身邊也沒個人。”

小李立馬明白了周際野的意思,點頭道:“明白周隊,我給她送過去,正好剛才去了趟集市,買了些吃的,正好一並給她拿去吧。”

周際野:“辛苦了。”

薛潔看得目瞪口呆,餘晚舟也是第一次看到周際野這副樣子。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和周際野的區別在於,周際野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七情六欲,他能共情別人的痛苦,懂別人的悲傷。

但是他自己不一樣,他就是一副行走的軀殼,沒有感情,沒有朋友,甚至連最親近的家人都沒有。

所以即使張彩麗很慘,很值得同情他也對此毫無感覺。

餘晚舟也明白過來一個道理,周際野不是只對他一個人好,他可以對張彩麗好,也可以放低音量跟薛潔她們說話,所以,他對他的好不是唯一的。

是他這個人本身就很好,所以對誰都很好。

想到這些,餘晚舟暗自嘲諷自己可笑至極。

心理師早就告訴過他,缺愛的人會因為別人的善舉或者關心產生一些情愫,從而形成依賴。

然而他現在正在慢慢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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