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改口 自己趴上去

關燈
第66章 改口 自己趴上去

好振聾發聵的質問。

“你當然活著。”

陶柚認真道, 說完又覺得好莫名其妙一段對話。

但裴於逍似乎聽進去了,一字一句強調:“並且不出意外的話,我還能活很久。”

陶柚:“……知道你生命力旺盛如小強了, 不用特意跟我炫耀的。”

裴於逍看了他一眼, 嘴角輕輕挑了下:“你對我的壽命倒是了解。”

能不了解嗎, 陶柚略感惆悵,好歹也是摸過劇本的人,再記不清細節,基本節奏還是知道的。

他依稀記得原文裏, 裴於逍確實活了很久。覆仇成功後變成人生贏家, 好人一生平安, 最後劇透裏好像壽終正寢了。

雖說受限於無CP大男主的機制,這哥臨了也沒能討到個老婆, 但總體來說,算是小說主角裏非常好的結局了。

反觀陶柚, 轟轟烈烈作了幾年妖, 又轟轟烈烈被拉下馬,才活了不到三十歲。

這輩子應該不會了吧?

陶柚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想到萬一自己永遠留在這裏回不去了,那他的壽命會是多少?

按理說, 他完全沒走原著劇情,兢兢業業和裴於逍搞好關系,相處如此融洽, 後續不出意外是不可能被弄死的。

但事實就是,十年後,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陶柚這麽個人,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給自己增加幾十年壽命呢?

但這都穿書了, 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陶柚越想約覺得腦子打結,現在考慮的東西已經遠超他的認知範圍。

裴於逍提著行李箱往樓上走,回頭沖陶柚打了個響指:“想什麽愁眉苦臉的?”

陶柚回神,搖搖頭理清思緒,小跑兩步跟上。

先算了吧,隨便活幾歲,反正至少還有十年,慢慢想,指不定哪天又突然回去了。

“問你呢,在想什麽?”

兩人離得近,肩貼著肩,裴於逍微微側著頭說話,陶柚竟然覺得他聲音非常輕,好聽得異乎尋常。

他耳尖不由自主顫了下,擡頭又對上裴於逍那雙漆黑的眼睛,很少有人會有一雙這麽大且亮的黑眼珠。

偏偏還不同於這個年紀男生該有的少年氣的明亮,裴於逍眼睛要更深一些,像冬天結冰的湖面裏透出的幾束光點。

真的很特別。

陶柚下意識多看了一會兒,還沒看過癮就又被裴於逍扳著下巴轉了回去。

“別看了。”

“為什麽?”

“上樓梯的時候看路比較重要。”

“也就是說上完了可以繼續看?”

“……?”

“哈哈,開個玩笑。”陶柚輕巧地跳上最後一節臺階,沖裴於逍眨眨眼:“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給你弟補習半小時。”

說罷他邁著輕快的步伐溜進了裴嘉鈺的書房。

裴於逍一個人站在樓梯上,身旁是大大的行李箱和好幾個袋子,他脊背緊繃著,嘴唇緊了又松。

陶柚短短一句話,就讓他全身上下都像有螞蟻在爬。

·

——“不是吧大哥!!”

裴嘉鈺的哀嚎從書房傳出:“你真要上課啊?這都快開飯了!”

“現在離開飯時間至少還有兩小時好不好?”陶柚拉開椅子坐下:“你不能因為自己剛啃了一盤鴨掌就強行修改晚飯時間呀。”

小少爺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湊近了上下打量陶柚,“不得了不得了,你能說話了真的不得了……”

“你得習慣。”陶柚微微一笑,將宣紙在桌面鋪開:“瞧瞧你哥,適應得多好。”

“我哪能跟他比。”

“不能妄自菲薄。”

“我是說——”小少爺翻身一躍跳到椅子上,歪嘴一笑:“他壓根不是我的對手!”

陶柚:“……”

誰教他的,小小年紀就這麽油?

小少爺大手一揮,拿起毛筆,氣勢十足,落下慘不忍睹的幾行大字,自信一瞥:

“如何?”

陶柚:“O.0-”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教過裴嘉鈺,那幾個月的嘔心瀝血,難道只是他憑空多出來的一段記憶?

分明放假前,裴嘉鈺的字還沒有難看到這種地步。

陶柚深受打擊:“短短半個月,你是怎麽做到一落千丈成這樣的?”

“哪有?”小少爺仔細端詳:“誇張了哈,這不挺好的嗎?”

這自信的姿態差點氣得陶柚二度失聲:“好在哪裏啊?”

他搶過毛筆直接上手,自己寫了一遍,又挑出幾個字模仿裴嘉鈺的寫法:“我是不是說過字形結構很重要,這裏要拉開一點,視覺上能平衡規整……”

絮絮叨叨半天,嗓子都吼疼了,陶柚拿起水杯喝了口,卻發現裴嘉鈺的註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

他仔細對比這些字,驚訝地:“你居然能寫出和我一模一樣的字!”

陶柚咳了聲,覺得說話又有點吃力了,不敢再大聲:“那又怎麽了,我打小就會。”

“可是我們語文老師說,字跡就和指紋一樣,是辨認一個人的重要標志,古代不能測指紋,都是通過對比筆記來確認身份的。”

“確實,”陶柚低調地擺擺手:“我在這方面的確有那麽一丟丟天賦。”

“那你直接頂替另一個人不是都不會被發現!”

裴嘉鈺興奮大喊,陶柚心裏卻猛地“咚”了一聲。

就這麽無意的一句話,差點讓陶柚臉色都變了。

頂替……另一個人?

他倒確實在幹這種事,甚至已經代替另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生活半年了,慢慢的,他都快要適應和遺忘這個事實。

裴嘉鈺突然的提起,就像戳破了他一直以來保守的秘密,明知道是歪打正著,但依然讓陶柚的心臟狠狠懸空一瞬。

明明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的事情都是陶柚切切實實在經歷,可為什麽會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在過別人的人生,充斥著一種讓人微微汗毛倒豎的矛盾感。

叩叩。

房門被敲響兩聲,裴於逍端著水果進來,是一盤切好的芒果:

“蛋糕沒有,勉強吃點芒果代替……表情怎麽了?”他神色一凜。

陶柚眼神飄忽兩下,不太自在地往後縮了縮:“沒、沒有……”

他叉了塊芒果放到嘴邊,停頓了好幾秒,最終還是沒什麽胃口地放了回去。

“沒什麽,”他垂下頭:“我腰疼。”

裴於逍眸色暗了幾分,問裴嘉鈺:“你們剛在幹什麽?”

“寫字啊,”裴嘉鈺把宣紙往他跟前一拍:“哥你看,能分清哪個是我寫的哪個是他寫的嗎?是不是完全看不出?”

他發現新大陸一般,稚嫩的臉上滿是驚喜:“我字爛成這樣他都能寫得一模一樣,簡直神了。”

裴於逍看向陶柚,陶柚低著頭,把玩著叉子,並不嘗試和他對視。

“嗯,”裴於逍淡淡道:“確實一模一樣。”

裴嘉鈺詫異:“你都不驚訝?”

“有什麽好驚訝的,世界上會模仿筆記的不止他一個。”

“可這也太像了……”

“嘉鈺,”裴於逍語重心長:“你要理解,上帝已經給他關上了那麽多門,總得留下一扇窗。”

陶柚原本還在心虛,頭越垂越低,聞言瞬間清醒,覺得有人在壞他的名聲。

“你什麽意思?”

裴於逍:“看過你的專業課成績了嗎?”

陶柚:“…………”

好家夥,一句話就給堵死了。

“我,我……”陶柚嘴唇開開合合,頑強辯解:“好吧我承認這扇門確實是焊絲了,但那麽多是哪麽多啊?你別造謠!”

“呵。”裴於逍抱臂溢出一聲輕笑。

“裴於逍!你把話說清楚,這當著孩子面呢!”

“別帶我哈,”裴嘉鈺連忙撇清關系:“當我面能咋滴,我還能判給你啊?”

陶柚:“??”

“行了,”裴於逍不再逗他,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走吧。”

“去哪?”

“你不是腰疼嗎?”

·

裴於逍直接將陶柚帶回了自己的臥室。

陶柚慢悠悠走進去,四處打量著:“怎麽來你這兒?”

裴於逍沒應,只反手將房門合攏,哢噠落鎖的聲音敲在陶柚心尖上。

他條件反射抖了下,回頭看向裴於逍。

裴於逍將窗簾也緊緊合上了,悠然地打開燈,沖陶柚揚了揚下巴,尾音極輕地:

“去床上,趴下,衣服撩起來。”

陶柚瞬間僵了下,不知所措:“什麽?”

“塗藥啊,”裴於逍自然地逼近:“你昨天不是很會撩嗎?剛剛還說上完要繼續看我,這就忘了?”

陶柚被逼得連連後退,不知道裴於逍又突然抽的什麽瘋:“我那是開玩笑的!”

膝窩抵上床沿,陶柚差點就要跌在床上,裴於逍這才停下了腳步。

他瞥一眼陶柚緊緊貼在床邊的小腿,像在思索著某種自己喜歡的方式,直到將陶柚看得呼吸都亂了,才輕巧地收回視線。

“你自己趴上去吧,”他說:“我去拿藥。”

臥室門一開一合,室內安靜下來

陶柚終於將憋住的氣呼了出來,感到渾身都是緊繃後驟然脫力的虛軟。

他倒在床上,用力將枕頭揉成一團,臉埋進去,咬牙切齒:“裴、於、逍!”

這家夥一定是在報覆他!

一定是!

不就是逗了他一下嗎?至於嗎!

然而濃烈的清香充盈鼻尖,裴於逍枕頭上全是熟悉的洗發水的香氣,還有淡淡的陽光的味道,就好像他也抱著陶柚。

陶柚猛地一抖,將枕頭扔開,呼吸不穩地搓了搓自己的臉。

靠,紅溫了?!

·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在給陶柚時間調整,裴於逍離開了快十分鐘。

陶柚趴在床上,臉埋在臂彎間,通過深呼吸勉強使自己恢覆成平常狀態。

這時門被敲了兩聲。

陶柚擡起頭,發現沒有被推開。

不是,這人又幹啥呢?自己臥室門自己不會開了?

他嘆了口氣,起身走過去,一把拉開門:“你——”

戛然而止。

門外站的不是裴於逍,而是個依稀有些眼熟的陌生男人。

兩人面面相覷,陶柚疑惑歪頭。

這人真說不好怎麽稱呼,穿一件休閑的淺色夾克,氣質儒雅,看不出年紀,又老又年輕,總之很有閱歷的樣子。

見對面沒有先開口的意思,陶柚率先破冰:“這位大哥,好像在哪裏見過?”

大哥不置可否:“你是陶柚?”

聲音還挺好聽的。

陶柚點頭。

大哥於是面露愁容:“你這嗓子……”

“是的,沒錯,”陶柚笑起來:“微醺氣泡音。”

然後他從男人看中看出了一抹詫異,以及對時尚的不解。

他貼心解釋:“現在很流行的,而且我這是限量版,再過一段時間就聽不到啦。”

“……是,”男人得體地笑了笑:“你很樂觀。”

陶柚笑容更加燦爛。

“陶柚?”裴於逍姍姍來遲,見狀立刻加快腳步,擠進陶柚和男人之間,將陶柚拉到自己身後。

陶柚在裴於逍肩膀後面露出半個腦袋,還想說什麽,就聽裴於逍略帶驚訝地開口:

“您什麽時候回來的,爸?”

陶柚:“……”

陶柚:“???”

“爸?!!”

陶柚腦子裏轟的一聲。

長這麽年輕這麽隨和是他爸?!

小說裏那個冷酷無情一輩子沒笑過一次,把全部基因都遺傳給了裴於逍的——爸?!

陶柚眼冒金星。

裴嘉鈺在後面捧著雞爪路過,不明真相,咧嘴一笑:

“喲,這麽快改口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