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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癖好 用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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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癖好 用嘴就行

“我在跟卡爾玩呢。”

半小時後,小瞇瞇眼張牙舞爪坐在沙發上。

“他飛過來就是一個百米跨欄砸進魚塘,卡爾跳起來都沒能給他咬回來——”

“裴嘉鈺。”柳靜一臉嚴肅:“小柚老師是為了救你才落水的。”

親媽的威壓讓瞇瞇眼稍作收斂。

“可他又不是不認識卡爾,”裴嘉鈺還是不服:“以前我也在魚塘邊上玩,沒見他來救過……”

“裴嘉鈺!”

柳靜是真的生氣了。

“好了媽,”裴於逍出言調和:“今天確實是意外,嘉鈺也很自責。”

“我哪有——”

眼刀襲來,裴嘉鈺硬生生咬住舌頭。

他垂下瞇瞇眼:“是,我很自責。”

柳靜這才勉強滿意,抱著胳膊靠回沙發上。

她目光在對面逡巡一圈。

兩個兒子並排而坐。

大兒子隨她,眉眼鋒利五官深刻俊朗;小兒子隨爹,雙眼細長,長了副誰都瞧不上的厭世臉。

柳靜不由內心疲倦。

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大兒子學習倒是好,就是性格太悶,老是陰沈沈的,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麽。

小兒子性格是開朗了,但一身少爺病,學習更是慘不忍睹。

柳靜好不容易把哥哥隔壁班那個漂亮文靜的尖子生請來教他書法,以求修身養性。

他倒好,直接把人整去餵魚了。

天知道柳靜看見陶柚被濕漉漉擡進家裏,閉著眼睛人事不省的時候血壓飆到了多少。

原本以為大兒子是個穩重的,沒想到他更毒,一句話把人孩子氣得吐血。

什麽叫“自力更生抓魚吃”?

聽聽看,這是裴家孩子能說得出的字眼嗎!

柳靜尖刀般的目光從裴於逍臉上掃過。

裴於逍微微目移。

她又瞪向一臉看戲的小兒子。

“你呀,”柳靜恨鐵不成鋼地一指:“我看你就是不想學習。”

“寫字多無聊啊,”裴嘉鈺嘟囔著:“還是那個呆頭呆腦的大柚子——嗷!”

腦門被重重一敲,柳靜嚴厲糾正:“小柚老師!”

“太太,湯熬好了。”保姆李阿姨端著一盅瓷壺過來。

柳靜深深吸了口,臉色轉變,溫柔地揭開蓋子聞了聞:“嗯,味道不錯。”

裴於逍擡眸,“是什麽?”

“鯽魚湯。”李阿姨笑吟吟地說:“今早新鮮送來的野生鯽魚,太太讓煲一盅給小柚老師喝。”

“雖說是夏天,但畢竟在冷水裏泡裏那麽久,多傷身體呀,”柳靜說:“得喝點熱湯補補。”

裴於逍:“……”

你這不也覺得他是想吃魚了嗎。

大冬天把他們兩兄弟扔進冬泳培訓班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傷身體呢?

裴於逍:“你就那麽喜歡他?”

柳靜一怔。

就那麽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大兒子的神情很陌生,不像個十八歲的孩子。

更像是……在陰冷掙紮的歲月裏浮沈了很久,銳利卻鋒芒隱忍。

但只是短短一瞬。

眨眼間,裴於逍又是那副捉摸不透的少年模樣了。

柳靜笑了笑:“不然呢,那孩子多好啊,又溫柔又沈靜……還很漂亮!”

主要是漂亮吧。

裴於逍無言以對。

他媽就是這樣一個愛看臉的傻白甜。

但她也是真的欣賞陶柚。

陶柚家境貧寒,但學習好,又長了一張漂亮臉蛋,柳靜總是對他分外憐愛。

想資助他,又知道他自尊心強,所以特意請他來教裴嘉鈺寫字,以這種方式提供報酬。

他母親對他這麽好啊。

可後來那個白眼狼是怎麽做的呢?

家毀人亡的慘況仿佛還在眼前,哪怕前世已經完成了覆仇,看著母親溫柔的眼睛,裴於逍依然不受控制地咬緊了下頜。

柳靜端起托盤,竟然還要親自給陶柚送上去。

裴於逍吸了口氣。

“放下吧。”他說。

柳靜回頭,不明所以。

裴於逍閉了閉眼:“我來送。”

柳靜當即眼底一亮:“好呀,這才對嘛。”

她開心地將托盤放到裴於逍面前:“你也多跟小柚玩,別總這麽死氣沈沈的。畢竟大學也是同一所,一起多交朋友互相幫助多好呀~”

裴於逍扯了扯嘴角,沒出聲。

他接過托盤,也不怕湯撒,單手拿著就上了樓。

柳靜欣喜地問李阿姨:“老大這是成熟了?”

“大少爺只是嘴上不說,”李阿姨以過來人的目光:“其實一直是個體貼的。”

柳靜欣慰地雙手合十。

·

陶柚費力穿好衣服,暈暈乎乎撐著鏡子。

這是裴於逍的房間,但裝修得跟酒店似的,沙發、吧臺、衛生間、衣帽間一應俱全。

風格卻冷漠,絲毫不讓人感到賓至如歸。

陶柚環視一圈,又覺得跟裴於逍還挺搭的。

都那麽死氣沈沈。

他喉嚨還很痛,頭也暈得不行,不一會兒就癱倒在落地鏡前的沙發上。

身上的衣服是柳靜從裴於逍衣櫃裏拿的,尺碼毫無疑問大出不少,領口直透風。

陶柚不得不坐起來扒拉兩下。

鏡子裏,蔫嗒嗒的少年又仰頭癱了回去。

這個反派居然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看見鏡子時陶柚自己都驚了。

十八歲的自己就那麽水靈靈地出現在眼前。

陶柚甚至湊近鏡子稀奇地摸了兩下,目光遂轉為無限的欣賞。

這小模樣,實在是俊俏啊。

原本以為二十多歲的自己已經是美男天花板,不想還是敗給了年輕。

十八歲的他才真是顆我見猶憐的小白菜啊。

陶柚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搖頭輕笑,被自己的美貌打敗。

就是太瘦了,他繼續做著評估。

圓眼睛長睫毛,透風這麽強的心靈之窗,瘦得太過就容易變成委屈相。

比如現在。

陶柚:面無表情.jpg

鏡子裏:委屈巴巴慘絕人寰全世界每個人倒欠我五百萬!

陶柚:“QoQ…”

沒事噠沒事噠。

他安慰自己。

沒人欺負你,你可是超絕反派……雖然有點啞。

但誰說啞巴不能在穿書界成就一翻事業?

不久前,他不就靠著精湛的演技成功渡過第一次危機了麽,男主分明也被那段無聲勝有聲的表演震撼了。

陶柚記得,最開始男主和反派的關系並沒有那麽糟糕,畢竟男主親媽超級喜歡他。

這可是個絕世大buff呀。

陶柚琢磨了下,危急關頭他並沒有試圖修改俏哥的志願,俏哥也沒能抓包。

那他們現在應該還是親密無間的好兄弟。

陶柚悠哉悠哉翹起了腿。

他仔細回味著紙條上簡短卻炙熱的語句。

情真意切啊……

相信即便是覆仇文男主,看完也會熱淚盈眶吧。

私密馬賽,反派先翹班了。

作死哪有躺平爽。

他要抱緊男主大腿,享受水靈靈的十八歲啦~

·

房門無聲推開。

裴於逍端著魚湯走進,良好的教養使他不曾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視線逡巡,他扭頭向衣帽間的方向看去。

實木門半敞,燈帶一路延伸到落地鏡下。

陶柚坐在鏡子前,捧著臉不知道在幹嘛,眼中卻流露出一絲……陶醉?

好吧是很多絲。

裴於逍:?

他提步上前,這次沒再刻意收著聲音,盛滿魚湯的瓷壺蓋子輕輕響了一聲。

陶柚立即擡起了頭。

嗓子啞了,耳朵倒是挺好使。

裴於逍對上他的視線。

陶柚眼睛亮了。

喲呵,親愛的好兄弟來了。

還端了罐香噴噴的食物!

陶柚擡手微笑,熱情相迎。

既然說不出話,肢體語言至少得跟上。

裴於逍:“……?”

他只看見了陶柚滑到肩膀的領口。

這人一直這麽開放嗎?

裴於逍微微沈思。

想不起來了,十年前他對陶柚的關心並不多。

“過來。”

裴於逍撂下一句,轉頭進了臥室。

寬敞的書桌上零散放著紙筆和各大高校的招生手冊,裴於逍稍作整理,將瓷壺放了上去。

陶柚坐過來,揭開蓋子,濃郁鮮美的香氣直沖鼻尖,他當即瞇起了眼睛。

災後慰問?

不錯,挺會做人。

他點點魚湯,指指裴於逍,再眨了眨眼睛:你準備的?

怎麽可能。

裴於逍下意識要撇清關系,話到嘴邊又頓住。

上輩子就是因為柳靜對陶柚的過分憐愛和縱容,才讓這家夥有機可乘,以至於在背後捅刀子,把他們全家推進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發生。

陶柚和自己母親的一切聯系,他必須親手斬斷。

裴於逍擡眸,對上那雙不斷晃動的卡姿蘭大眼,堅定地:

“喝吧。”

陶柚:“Q。Q?”

咋回事?

這語氣……仿佛是要送他上路。

裴於逍轉身,走到窗邊,濃烈的日光包裹全身,恰似那年正道的光。

襯得後面抱著魚湯罐子嘬嘬嗦嗦的陶柚像個貨真價實的反派。

“喝完就走。”裴於逍補充。

陶柚:“……”

又如鯁在喉了。

這男主怎麽回事,別別扭扭,好像陶柚是個多麽懷的男孩紙似的。

他再次絞盡腦汁思索一番,確信這個時間節點,男主和反派還沒有產生任何矛盾。

唯一的導火索,早在兩個小時前就被陶柚天衣無縫地化解了。

所以就是單純的別扭?

慣的!

身為好兄弟,不能至少不應該如此冷漠。

陶柚嚴肅地敲了敲桌面。

裴於逍回頭。

裴於逍腳底一顫。

陶柚委屈得快哭出來了。

圓眼睛和長睫毛打配合,像個被欺負慘的慫包。

我是說了什麽很重的話嗎?

裴於逍捫心自問。

裴於逍問心無愧。

“你,”他腦子一抽:“為什麽抓魚?”

……

我在說什麽。

不過歪打正著,陶柚呆了一秒,沒那麽委屈了——轉而成了憤怒。

他張嘴咋呼了兩下,又吃痛捂住喉嚨,從旁邊抽出紙筆憤憤落筆。

裴於逍探頭,紙上龍飛鳳舞——我是在救你弟弟(三個感嘆號)。

“你覺得你和嘉鈺誰的水性更好?”裴於逍突然問。

陶柚一頓。

意識到這句話裏面的坑有點大。

他還真不知道反派會不會游泳。

想了想,他低下頭繼續寫,順便避重就輕裝傻。

裴於逍好整以暇地瞧著他圓咕隆咚的頭頂。

三十秒……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陶柚還在寫。

裴於逍暇不下去了。

他再次探出頭。

謔,這是寫了篇作文?

[……親密無間的好兄弟啊!……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兄弟如手足,兄弟的弟弟是膝蓋骨……我說什麽都要保護他……]

眼花繚亂,狗屁不通。

裴於逍按了按眉心,毅然決然抽走了陶柚的筆。

再讓他發揮下去,這柚子能把他們之間的“深情厚誼”擴寫成一篇水滸傳,從天亮寫到天黑,再到天亮。

怎麽會有話這麽密的啞巴。

“用嘴就行。”裴於逍說。

陶柚一楞。

什麽意思,要看他用嘴寫?

哪裏來的奇怪的癖好……

他視線在裴於逍和圓珠筆之間晃了一下。

但別說,他還真會。

甚至嘴比手寫得更好!

氣氛鋪墊到這,陶柚從不羞於展示自己的才華。

他傾身,從裴於逍手裏咬住了圓珠筆的頂端。

扯了下沒扯動。

筆身被人攥得死死的。

“?”

陶柚擡頭,你倒是松開啊。

裴於逍:“???”

他眼看著陶柚那雙眼睛眨啊眨。

這個角度眼型更圓,睫毛更長,也更委屈。

往下是蒼白但飽滿的嘴唇。

陶柚微微抿著唇,咬住漆黑的筆帽,脖頸皮膚冷白勻凈,傷口被重新處理過,敷上肉色藥貼,喉結輕微滑動了一下。

就像是被逼著含住什麽奇怪的東西一樣。

“你在幹什麽?!”

裴於逍猛地將筆抽出來。

沈甸甸的金屬圓珠筆脫手而出,翻轉砸向地面。

咣當!

裴於逍額角抽搐。

“我是說,”他深吸一口氣:“我看得懂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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