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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大周前的月考，二魚憑著筆桿闖進了班級前十名。
放假的那天下午，大家都擁堵在講臺前拿手機，二魚站在一旁，安靜地凝視著月考成績單。看完自己的同時，忍不住視線巡視著尋找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在看到寧璇和孫渺時，突然有一種被什麽東西擊中的的感覺。
在一刻突然就明白了林如意站在成績單前久久凝望的模樣。大概和現在的她一樣吧。
之前天天在教室學到快熄燈才回寢，有一次水筆用沒墨了備用的忘記添，只好提早回寢室。小乖說你學累了，放空放空腦子，她幫她洗漱洗衣服。二魚笑說，你不是也在學麽。小乖很不在意，只是動了腦子，又沒有一直在寫。
正好趕上了女生們聊八卦，內容又正好到她身上。
“茜茜這次月考考得很好啊，一口氣進步了十多名，語文年級第一呢。”
“誒，我聽說茜和寧璇吵架了？”
“豈止吵架啊，還要嚴重呢，已經鬧掰了。”
“啊？！怎麽回事？”
女生放低了聲音，有點支支吾吾的：“聽孫渺說的，一開始只是吃飯對不上時間起的小矛盾？茜茜吃得比較慢，璇姐又是個急性子。茜茜和孫渺不是關系也不好？孫渺說茜茜肯定討厭她，說她搶走了她的好朋友。”
“好早之前就看寧璇和孫渺幾個周末一起出去玩了，還以為她們能玩到一塊呢……”
歐陽穎拆了一包盼盼雞塊正走出去，眼一瞥看到她安靜地站在夜光下，沖她招了招手：“過來呀。”
女生們齊齊回頭，臉上各有各的心虛：“啊，茜……”
“我過來幹什麽。”小乖的表情不是很好，拎了書包打算越過門口嘰嘰喳喳的雞崽們，歐陽穎卻把那包零食塞進她懷裏，搶了她的書包一把丟去床上：“難道你一直站那到熄燈？大學霸難得回來這麽早，別忙活了，來吃吃零食聊聊天。”
小乖瞪著她的動作，慢慢泛起一抹冷笑：“哦，聊天，聊什麽？聊我是個怪人，吃飯要吃半個小時，是吧？”
女生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歉，又不敢靠她太近。歐陽穎倒是不怕她生氣，上下打量了兩眼，說：“這就受不了了？”
“她們也沒說你什麽啊。她們罵你了嗎？那些話是她們說的嗎？你沖她們發什麽脾氣？”
“我沒有沖任何人發脾氣。”小乖自小養成的牙尖嘴利，居高臨下地立在門前，慢慢地說，“如果你不叫我，也不會需要忍受我這種態度。”
她把零食還給她們，進門去了。歐陽穎不知是氣還是覺得有趣，哼笑一聲：“你們繼續，我進去哄哄她。”
女生們被這即將擦槍走火的宿舍矛盾嚇懵了，連連點頭，目送著歐陽穎如救世神般也進去。
小乖站在水池角落搓內/褲，歐陽穎踢踢踏踏地走過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我以為你是那種大小姐脾氣。”
小乖楞了一下，本來不想理人，還是忍不住疑惑道：“我？”徐叔叔也經常叫二魚大小姐，不知緣由。
“是啊，連被褥都不會鋪的、行李都要人幫擡的——大小姐。”
“……小乖看了她一眼，“你對我意見很大啊。”
歐陽穎笑了兩聲，沒否認：“我就是想知道你面對這種情況會有什麽反應，我以為你又會當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老好人。”她頓了一下，“今晚我對你有些改觀了。”
小乖把衣服過水，沒反應，誰在乎你改不改觀？
“住宿集體生活，這種現象實在是太常見了。一幫學生關在學校裏，沒有任何能與外界交流的機會，也沒有娛樂活動，天天把腦子都要學銹了。小團體、八卦謠言什麽的，那不是自然而然的？你說為什麽我就要承受被編排被議論、甚至被排擠？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事情落到你頭上的時候，要麽你就忍氣吞聲，等著話題從你身上過去；要麽你就大發雷霆，把自己變成很不好惹的炸桶；要麽你就加入她們，借著節奏自黑博好感。”
小乖拎著盆瀝水，哐哐兩聲：“歐前輩，你是在教本大小姐宮鬥麽。”
“去解釋啊。”歐陽穎站累了，端來宿舍的矮腳凳，靠著墻坐，“事情不止是她們說的那樣吧？去說出來，讓她們傳播出去。”
“做點實事，單純生氣也太不值當了。”
水流淅淅瀝瀝。小乖低頭站著，突然笑了。
“那真是多謝你了。”
她的確不能容忍二魚平白無故地承受那些風言風語，那時她站在樓外的樹下，多想沖進去把多嘴多舌的人都扇一巴掌。她們沒有說二魚什麽？傳謠者視為與罪魁禍首同罪。二魚認為沒有必要解釋，所以遇到那種事情都會躲過去，也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不知道除了躲過去以外還有什麽別的招數。但是小乖不一樣，小乖看誰都不順眼，不在乎要保誰的臉面；歐陽穎也不一樣，她的住宿經驗比小乖當人的經驗還要多，足夠把所有招數都試一遍。她要從歐陽穎身上汲取經驗，來保二魚的臉面。
歐陽穎嚼著盼盼雞塊：“是寧璇先提出要和你絕交的？”
小乖：“不然呢。”
“為什麽要絕交啊，她的理由是什麽？”
“不想再被人把‘寧璇’和‘茜茜’捆綁在一起。”小乖的瞳孔緩慢地掃視一圈戰戰兢兢又隱隱興奮的眾人，聲調拉長顯得有些慵懶，“‘璇姐，怎麽你今天沒有和茜茜一起走呀～’。”
女生們恍然大悟，幾個女生表現得更心虛了，因為她們也這麽問過：“哎呀，可能是……看你們一直都一起走，感情很好很羨慕你們呀。”
小乖點點頭：“去跟寧璇解釋。”
“……”
歐陽穎搖搖頭：“真是有夠奇怪的理由。”
小乖一攤手：“所以，是我的錯嗎？”
“不是啊！你們這也算‘和平分手’了吧？”
“原來是這樣，那璇姐為什麽要說什麽你們吃飯時間對不上……”
歐陽穎看熱鬧不嫌事大：“茜茜！寧璇把好一口黑鍋扔到你頭上誒！”
今晚的茜茜意外地很配合，她的一只手摩挲著側臉，食指指尖按在眼尾，使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她微微上挑的漂亮的眼睛：“她現在不是天天和孫渺一起走？好好奇啊～她們的關系又能維持多久呢～”
“喔謔——”
“可以說嗎，茜茜你這樣好帶勁啊。”
熄燈上床之前，歐陽穎在黑暗中註視著她：“看不出來嘛。”
小乖盤腿端坐在上鋪，已經打開了小臺燈，從書包中拿出了課本：“怎麽。”
歐陽穎雙手抓住欄桿，半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顯得她的笑容很壞：“就這樣，鬧起來，鬧得越大越好，我喜歡看。不過這樣你和她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哦？”
“最好是這樣！”小乖流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反正我會一直看著她們，這三年，一直。”
恨讓她活著，愛讓二魚長生。
小周假，人潮湧向校門，小乖特地多帶了一個禮品袋，答應了女孩子們要幫忙帶手工酸奶。站在一邊等的時候，正好遇上寧璇孫渺等人搭公交車去市中心，兩波人遇在一起，氣氛真是說不上來的尷尬。可惜二魚並不能從小乖的視角看小乖，小乖在的時候，氣場遠比她那一次要更強烈，無視所有人的渾然天成的高傲，能把在意的人氣得內傷。
“嗶嗶——”她家的車停在面前，按了一聲喇叭。小乖略微皺了皺眉，開門矮身坐進去，直截了當地問：“怎麽是你來？”
徐叔叔的一雙馬眼印在車後視鏡上，笑著說：“你媽媽去開弟弟家長會去了，正好我有空，就我來接咯。”
小乖沒應聲，翻出單詞書默默地開始看。
徐叔叔把車開出車流，右轉進入主幹道，好歹沒那麽擁堵了，又開始搭話：“大小姐，在學校生活怎麽樣呀？聽你媽媽說最近考試都是前十名喔！是不是高考有希望考個985211什麽的？我們家祖墳冒青煙咯，村裏要出一個大學生了！”
“……”，小乖說，“別這麽叫，你這樣真的很像家裏雇的司機。”
徐叔叔訕訕地笑了笑：“我不就是家裏司機嗎？賺錢工具。你媽媽是保姆，專門伺候你們姐弟倆！”
小乖砰一聲摔了書。他不會覺得自己很風趣吧？徐叔叔從車後視鏡瞥到她的表情，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自從小時候發生那件事之後，二魚死活不再同意讓徐叔叔上她的床，之前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態度，更是怎麽也不肯開口叫那一聲爸了。她寧願接受自己從來不知道生父的相貌，不再有開口叫爸爸的人生，抱著那一張有家人名字的出生證明就這麽過一輩子。
什麽女兒大了就不親了，要趁現在好好親近；什麽工作站得腰酸，要女兒坐在身上按摩捶背，騙子、謊言、嘴裏眼裏骯臟的欲望。二魚跳樓前的一段時間，痛苦地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自己的親生母親葉女士。
“媽、媽媽。”
葉女士正端著個小矮凳坐在廁所裏給現殺的雞拔毛，胡亂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熱汗，轉頭瞪她：“幹嘛啊？你作業寫完了嗎，站這看著我幹嘛？”
“徐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喲，你還找他啊？七點多吧，我得趁著他回來之前把這老母雞煲上啊，要不然又被他嘮叨，你別來煩我。”
七點多的話，那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二魚拽著自己的連衣裙裙擺，心一橫：“媽媽！我有話要跟你說。”
葉女士頭都沒回，圍裙圍在她的粗腰上，動作間勒出一圈圈的贅肉：“那你就這麽說。”
二魚悲哀地看著自己媽媽的背影，怕她不耐煩，小聲但快速說：“我不想讓徐叔叔進我房間了。”
“電冰箱洗衣機都在你房間，不進你房間他不用幹活啦？”
二魚又說：“那我不想跟他一起睡了。”
“那你直接跟他說啊，怎麽，你嫌他臭啊？”葉女士好像自認為說了個很好笑的笑話，她笑起來，“他不是一直說怕你嫌他臭，上你床前天天洗澡。”她又拿袖子擦了擦臉，偏過頭的瞬間，才看到她女兒怪異的表情。
“……怎麽了？”葉女士想了半天，“他是對你幹啥了？”
二魚低著頭，眼睛圓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我睡覺的時候，發現他……摸我……”
葉女士沈默了一會兒：“摸你哪裏？”
“胸，”二魚頓頓地回憶，“肚子。”
“……”
哢噠一聲，門開了。二魚慌亂地轉過頭去，先是看到徐叔叔的藍色格子襯衣，然後是那張臉。只要靠得足夠近就可以看清雕刻在臉皮上的皺紋和毛孔。
“我回來咯——飯做好了沒有？”徐叔叔轉臉過來，上下打量了二魚一番，“喲，穿這麽好看給你爸呀，誰給你買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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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那天下午，大家都擁堵在講臺前拿手機，二魚站在一旁，安靜地凝視著月考成績單。看完自己的同時，忍不住視線巡視著尋找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在看到寧璇和孫渺時，突然有一種被什麽東西擊中的的感覺。
在一刻突然就明白了林如意站在成績單前久久凝望的模樣。大概和現在的她一樣吧。
之前天天在教室學到快熄燈才回寢，有一次水筆用沒墨了備用的忘記添，只好提早回寢室。小乖說你學累了，放空放空腦子，她幫她洗漱洗衣服。二魚笑說，你不是也在學麽。小乖很不在意，只是動了腦子，又沒有一直在寫。
正好趕上了女生們聊八卦，內容又正好到她身上。
“茜茜這次月考考得很好啊，一口氣進步了十多名，語文年級第一呢。”
“誒，我聽說茜和寧璇吵架了？”
“豈止吵架啊，還要嚴重呢，已經鬧掰了。”
“啊？！怎麽回事？”
女生放低了聲音，有點支支吾吾的：“聽孫渺說的，一開始只是吃飯對不上時間起的小矛盾？茜茜吃得比較慢，璇姐又是個急性子。茜茜和孫渺不是關系也不好？孫渺說茜茜肯定討厭她，說她搶走了她的好朋友。”
“好早之前就看寧璇和孫渺幾個周末一起出去玩了，還以為她們能玩到一塊呢……”
歐陽穎拆了一包盼盼雞塊正走出去，眼一瞥看到她安靜地站在夜光下，沖她招了招手：“過來呀。”
女生們齊齊回頭，臉上各有各的心虛：“啊，茜……”
“我過來幹什麽。”小乖的表情不是很好，拎了書包打算越過門口嘰嘰喳喳的雞崽們，歐陽穎卻把那包零食塞進她懷裏，搶了她的書包一把丟去床上：“難道你一直站那到熄燈？大學霸難得回來這麽早，別忙活了，來吃吃零食聊聊天。”
小乖瞪著她的動作，慢慢泛起一抹冷笑：“哦，聊天，聊什麽？聊我是個怪人，吃飯要吃半個小時，是吧？”
女生們圍過來，七嘴八舌地道歉，又不敢靠她太近。歐陽穎倒是不怕她生氣，上下打量了兩眼，說：“這就受不了了？”
“她們也沒說你什麽啊。她們罵你了嗎？那些話是她們說的嗎？你沖她們發什麽脾氣？”
“我沒有沖任何人發脾氣。”小乖自小養成的牙尖嘴利，居高臨下地立在門前，慢慢地說，“如果你不叫我，也不會需要忍受我這種態度。”
她把零食還給她們，進門去了。歐陽穎不知是氣還是覺得有趣，哼笑一聲：“你們繼續，我進去哄哄她。”
女生們被這即將擦槍走火的宿舍矛盾嚇懵了，連連點頭，目送著歐陽穎如救世神般也進去。
小乖站在水池角落搓內/褲，歐陽穎踢踢踏踏地走過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我以為你是那種大小姐脾氣。”
小乖楞了一下，本來不想理人，還是忍不住疑惑道：“我？”徐叔叔也經常叫二魚大小姐，不知緣由。
“是啊，連被褥都不會鋪的、行李都要人幫擡的——大小姐。”
“……小乖看了她一眼，“你對我意見很大啊。”
歐陽穎笑了兩聲，沒否認：“我就是想知道你面對這種情況會有什麽反應，我以為你又會當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老好人。”她頓了一下，“今晚我對你有些改觀了。”
小乖把衣服過水，沒反應，誰在乎你改不改觀？
“住宿集體生活，這種現象實在是太常見了。一幫學生關在學校裏，沒有任何能與外界交流的機會，也沒有娛樂活動，天天把腦子都要學銹了。小團體、八卦謠言什麽的，那不是自然而然的？你說為什麽我就要承受被編排被議論、甚至被排擠？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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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拎著盆瀝水，哐哐兩聲：“歐前輩，你是在教本大小姐宮鬥麽。”
“去解釋啊。”歐陽穎站累了，端來宿舍的矮腳凳，靠著墻坐，“事情不止是她們說的那樣吧？去說出來，讓她們傳播出去。”
“做點實事，單純生氣也太不值當了。”
水流淅淅瀝瀝。小乖低頭站著，突然笑了。
“那真是多謝你了。”
她的確不能容忍二魚平白無故地承受那些風言風語，那時她站在樓外的樹下，多想沖進去把多嘴多舌的人都扇一巴掌。她們沒有說二魚什麽？傳謠者視為與罪魁禍首同罪。二魚認為沒有必要解釋，所以遇到那種事情都會躲過去，也可能是因為，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不知道除了躲過去以外還有什麽別的招數。但是小乖不一樣，小乖看誰都不順眼，不在乎要保誰的臉面；歐陽穎也不一樣，她的住宿經驗比小乖當人的經驗還要多，足夠把所有招數都試一遍。她要從歐陽穎身上汲取經驗，來保二魚的臉面。
歐陽穎嚼著盼盼雞塊：“是寧璇先提出要和你絕交的？”
小乖：“不然呢。”
“為什麽要絕交啊，她的理由是什麽？”
“不想再被人把‘寧璇’和‘茜茜’捆綁在一起。”小乖的瞳孔緩慢地掃視一圈戰戰兢兢又隱隱興奮的眾人，聲調拉長顯得有些慵懶，“‘璇姐，怎麽你今天沒有和茜茜一起走呀～’。”
女生們恍然大悟，幾個女生表現得更心虛了，因為她們也這麽問過：“哎呀，可能是……看你們一直都一起走，感情很好很羨慕你們呀。”
小乖點點頭：“去跟寧璇解釋。”
“……”
歐陽穎搖搖頭：“真是有夠奇怪的理由。”
小乖一攤手：“所以，是我的錯嗎？”
“不是啊！你們這也算‘和平分手’了吧？”
“原來是這樣，那璇姐為什麽要說什麽你們吃飯時間對不上……”
歐陽穎看熱鬧不嫌事大：“茜茜！寧璇把好一口黑鍋扔到你頭上誒！”
今晚的茜茜意外地很配合，她的一只手摩挲著側臉，食指指尖按在眼尾，使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聚集在她微微上挑的漂亮的眼睛：“她現在不是天天和孫渺一起走？好好奇啊～她們的關系又能維持多久呢～”
“喔謔——”
“可以說嗎，茜茜你這樣好帶勁啊。”
熄燈上床之前，歐陽穎在黑暗中註視著她：“看不出來嘛。”
小乖盤腿端坐在上鋪，已經打開了小臺燈，從書包中拿出了課本：“怎麽。”
歐陽穎雙手抓住欄桿，半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顯得她的笑容很壞：“就這樣，鬧起來，鬧得越大越好，我喜歡看。不過這樣你和她算是徹底撕破臉了哦？”
“最好是這樣！”小乖流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反正我會一直看著她們，這三年，一直。”
恨讓她活著，愛讓二魚長生。
小周假，人潮湧向校門，小乖特地多帶了一個禮品袋，答應了女孩子們要幫忙帶手工酸奶。站在一邊等的時候，正好遇上寧璇孫渺等人搭公交車去市中心，兩波人遇在一起，氣氛真是說不上來的尷尬。可惜二魚並不能從小乖的視角看小乖，小乖在的時候，氣場遠比她那一次要更強烈，無視所有人的渾然天成的高傲，能把在意的人氣得內傷。
“嗶嗶——”她家的車停在面前，按了一聲喇叭。小乖略微皺了皺眉，開門矮身坐進去，直截了當地問：“怎麽是你來？”
徐叔叔的一雙馬眼印在車後視鏡上，笑著說：“你媽媽去開弟弟家長會去了，正好我有空，就我來接咯。”
小乖沒應聲，翻出單詞書默默地開始看。
徐叔叔把車開出車流，右轉進入主幹道，好歹沒那麽擁堵了，又開始搭話：“大小姐，在學校生活怎麽樣呀？聽你媽媽說最近考試都是前十名喔！是不是高考有希望考個985211什麽的？我們家祖墳冒青煙咯，村裏要出一個大學生了！”
“……”，小乖說，“別這麽叫，你這樣真的很像家裏雇的司機。”
徐叔叔訕訕地笑了笑：“我不就是家裏司機嗎？賺錢工具。你媽媽是保姆，專門伺候你們姐弟倆！”
小乖砰一聲摔了書。他不會覺得自己很風趣吧？徐叔叔從車後視鏡瞥到她的表情，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自從小時候發生那件事之後，二魚死活不再同意讓徐叔叔上她的床，之前好不容易有所緩和的態度，更是怎麽也不肯開口叫那一聲爸了。她寧願接受自己從來不知道生父的相貌，不再有開口叫爸爸的人生，抱著那一張有家人名字的出生證明就這麽過一輩子。
什麽女兒大了就不親了，要趁現在好好親近；什麽工作站得腰酸，要女兒坐在身上按摩捶背，騙子、謊言、嘴裏眼裏骯臟的欲望。二魚跳樓前的一段時間，痛苦地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自己的親生母親葉女士。
“媽、媽媽。”
葉女士正端著個小矮凳坐在廁所裏給現殺的雞拔毛，胡亂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熱汗，轉頭瞪她：“幹嘛啊？你作業寫完了嗎，站這看著我幹嘛？”
“徐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喲，你還找他啊？七點多吧，我得趁著他回來之前把這老母雞煲上啊，要不然又被他嘮叨，你別來煩我。”
七點多的話，那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二魚拽著自己的連衣裙裙擺，心一橫：“媽媽！我有話要跟你說。”
葉女士頭都沒回，圍裙圍在她的粗腰上，動作間勒出一圈圈的贅肉：“那你就這麽說。”
二魚悲哀地看著自己媽媽的背影，怕她不耐煩，小聲但快速說：“我不想讓徐叔叔進我房間了。”
“電冰箱洗衣機都在你房間，不進你房間他不用幹活啦？”
二魚又說：“那我不想跟他一起睡了。”
“那你直接跟他說啊，怎麽，你嫌他臭啊？”葉女士好像自認為說了個很好笑的笑話，她笑起來，“他不是一直說怕你嫌他臭，上你床前天天洗澡。”她又拿袖子擦了擦臉，偏過頭的瞬間，才看到她女兒怪異的表情。
“……怎麽了？”葉女士想了半天，“他是對你幹啥了？”
二魚低著頭，眼睛圓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我睡覺的時候，發現他……摸我……”
葉女士沈默了一會兒：“摸你哪裏？”
“胸，”二魚頓頓地回憶，“肚子。”
“……”
哢噠一聲，門開了。二魚慌亂地轉過頭去，先是看到徐叔叔的藍色格子襯衣，然後是那張臉。只要靠得足夠近就可以看清雕刻在臉皮上的皺紋和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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