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官上任

關燈
新官上任

小乖想在臨走前寫一點東西給二魚,所以她沒有在分別時就把二魚給喚出來。

她在外面客廳的人仰馬翻中找出日記本,坐在書桌前,沒想好是先久違地打個招呼還是直接敘事的時候,房門突然又被從外撞開了。

小乖筆一轉,書封一合,眼瞥過去。

弟弟眼一擡,看到她坐在那裏,連忙擡手擋住自己的臉,悶悶喊人:“姐。”

小乖又一轉筆,轉頭打開書繼續想。

弟弟流暢地關門、鎖門、走到她床邊、把自己扔上去,頭朝下地埋在她的被褥裏,這是他思考人生的慣用姿勢。

門外葉女士還在咆哮:“你自己的玩具你自己不收拾啊?我事還不夠多嗎,一天天就伺候你們了是吧?!”

小乖想了半天,提筆寫了兩個字,一看,方方正正的“玩具”。

“……”她有點惱了,把那兩個字塗掉,直接開始寫今日見聞。

二魚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書桌前,面前擺著她自己的筆記本。

她順著隱約的聲響回頭一看,弟弟已經摸著她的舊switch玩起了游戲:“姐!”

記憶又斷層了。二魚隱晦地笑了一下,坐端正來,翻開了她們的日記本。

小乖抱怨她居然是因為這麽小的事把她給叫出來,吐槽她膽小如鼠虛張聲勢,二魚一邊臉燒一邊控制不住地笑倒。小乖還把小沫的故事完整地敘述了一遍給她看,她知道她喜歡看這種。

二魚看了很久,笑容落下來,皺皺眉,又舒了眉。

期末考試貼著周末的腳後跟來了,二魚考完沒來得及在教室待多久,衛生也叫了別人幫看,因為她還得去接打仗歸來的花姝。上次游樂園玩了一趟回來,花姝總算是能沈浸下來一些,再問她考試的把握,回答是肯定比之前的狀態要好,但是考試時間越臨近還是越緊張。花姝苦笑著說她班的人都不理解,好像他們要考的根本不是一門考試一樣。

“確實不是啊。”二魚伸手理了理她亂糟糟的劉海,“你要考的是你自己心裏的第一名,對不對?”

花姝深刻地看著她:“是你的第一名,學姐。”

二魚思考,要是花姝知道那次考試其實是小乖代勞的,該作何感想。

再度光臨小學,二魚心裏還有些五味雜陳,門口一如既往地雜亂,家長接送的車輛和小販車混在一起,二魚望了半天,終於望到了花姝的一個腦袋尖兒:“這裏——”

花姝帶著她腫成一雙爛桃的眼睛過來了。

從來沒見過她哭得那麽兇,二魚心都要碎了:“怎麽了這是?”

“沒怎麽。”花姝頂著那張狼藉的臉,倔強地說,“考完了就是考完了,我們不要再去想已經過去的事了。”

“……”二魚打量了她一會兒,花姝表情不變,好看的眼睛都要腫成小岳岳同款了,仍然努力地通過縫隙回視著她,“好吧,”二魚妥協了,“等會兒我給你買一瓶冰水敷一下。晚上蘇阿姨說請我們吃自助慶祝,收拾一下還是直接去?”

“直接去。”花姝十分豪爽地一揮手。

結果二魚拎著冰水回來,看到她正捏著個隨身小鏡子看自己的臉。

“……學姐,”花姝悻悻地說,“我這樣不會很明顯吧?”

二魚終於憋不住笑了:“給你,老實敷吧。”

花姝小小年紀已是十二分的能裝,緊急敷完消了一點腫,回頭跟蘇阿姨說是不小心沾了辣椒粉紅的。蘇阿姨還真信了,拉著她們說那去白灼海鮮區吧。

這回終於輪到了花姝享受沒有作業的長達兩個月的暑假時光了,天天晝夜顛倒不說,還要拉著二魚把所有缺失的吃喝玩樂都補回來,導致她們三人組整個假期就聚了一次,還是校合唱團要去市裏表演了的一大家子那種聚法。

最重要的是,二魚有暑假作業啊。

“蘇阿姨!”二魚在電話裏求救,“花姝她終於瘋了!”

六年級全校排名出來,花姝憑借多出來的三分,一舉成為了濱菊小學的這一任第一。

花姝抱著自己的成績單,呆坐了很久。

“你拿到你的獎杯了。”二魚說。

花姝轉過頭來:“……我以為我的作文跑題了,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算錯了,肯定得不了第一了。”

“你還能看穿天意?”二魚掐了掐她的臉,“哦對了,給你看,”二魚翻出她準備良久的期末考試成績單,“你學姐這次都沒有考第一哦,你可厲害啦。”

花姝果真很認真地湊過來看:“這不就一道選擇題的分差,肯定是題目出得有問題。學姐偶爾發揮失常,那有什麽,人有失足馬有失蹄呢。”

二魚手腕一轉,把成績單壓下去:“你為什麽不能這樣勸慰自己?”

“……”

“不願意嗎?你才多大啊,對自己的要求未免也太苛刻了吧。”

良久,花姝笑了。

“謝謝學姐,我知道學姐是為我好。”

新學期新氣象。他們班第一名是胡霖,憑借她99分的政治,在1班激烈的競爭中順利囊獲了第一名。盡管如此,她還是經常來找二魚討教數學,是一個十分謙遜的對手,值得二魚對她抱有好感。林如意挺記掛她的排名的,會站在成績表前比對很久,可能她也在關註自己的假想敵吧。反觀鄧雅茹,並不太在意成績,反正她以後也是要走藝考路的,保持在班級中等水平就OK。

還有他們可親可敬的班主任,看二魚帶著班裏那些青春期的小男生,累死累活地幹了一年,再加上學校關懷高年級,學委也得教務處辦公室教室三頭跑,終於良心發現似的,卸掉了她勞委的職務,讓她一心一意地關註班上同學的學習。二魚又覺得學習生涯有了盼頭,不用像班長一樣事多,不用像各科代表每天跑上跑下還要帶早讀,也不用像紀委那樣吃力不討好,只需要每周往教務處跑兩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掛名加操評了。

跑操結束後,二魚招呼道:“走啊,吃烤腸去。”

鄧雅茹一個人走了上來。

“誒,林如意呢。”

“不知道啊,你怎麽問我,”鄧雅茹說,“好像又被老班叫過去了吧。”

最近林如意課間總是會被傳進辦公室,問她有什麽事也是打馬虎眼過去了,她們倆就想隨她吧。直到班主任說新上任的勞委不靠譜,應該是叫不動那群大爺,導致勞動上頻頻被扣分,他們班每周固定的流動紅旗硬生生被扣沒了,要她再去兼任一下勞委兩個人一起幹的時候,二魚才明白過來。

她初聽時瞠目結舌,沒想到還能這麽玩,當看到林如意營養不良的那一張臉上帶著羞愧時,她了然道:“原來是你被叫去當勞委了?”

林如意點點頭:“班主任說給我個機會。”

二魚猶豫了半天,看她太可憐了,還是說:“行吧,就當是陪你了,幹回我的老本行。”

林如意睜著一雙眼睛說:“不是挺好的嗎,你有兩份操評呢。”

二魚翻了個白眼:“你這是在寬慰我嗎?”

林如意忙哄她,鄧雅茹在旁邊專心地嚼著一根香蕉,也不說話。但是後來她們倆一起值班後,鄧雅茹有時候也會留下來跟她們一起。

“誒?學委大人,”前桌萬琮正在甩著掃帚偷懶,正好看到她們過來,連忙裝出一副認真努力的樣子,“你怎麽過來了啊?”

二魚掃視了一圈場地,打掃前跟打掃後沒差,真是侮辱人類勞動啊。她匪夷所思地給林如意遞了詢問的眼神,林如意的回覆是一直都這樣,她也沒辦法。

“班主任有旨,以後我又要來管勞動了。”男生們歡呼起來,又甩飛了掃帚上為數不多的幾根彩毛,她不忍直視地轉頭,又看著單景輝,“你怎麽在這?排班表上今天不是你吧。”

“噢,我搭檔有事,跟他換班了。”萬琮接話道。

“說換班就換班了?怎麽沒有跟勞委說。”

“這不是不知道你重新當回勞委了嘛。”

“……”二魚糟心地掐了掐眉心,她都不太敢去看林如意的臉色了,“行了,幹活!還跟大爺似的杵著呢,那垃圾能自己飛進撮箕裏嗎?”

男生們天天被她拎著搞衛生,實則帶頭順水摸魚茍操評,跟她結交了老鐵一般的深厚情誼,對於她的回歸大家都歡欣鼓舞,衛生打掃得頗喜氣洋洋。其實林如意新官上任,叫不動也是正常的。只是二魚沒想到能明目張膽成這個樣子,實在是有點……太不給林如意面子了。二魚有嘗試跟她談談這事兒,林如意明顯地抗拒,意思是不用再提了。

“誒,茜。”

二魚從單詞書中擡頭看了看,是單景輝:“你又換班了?”

“嗯……老熊今晚有輔導班嘛,就又找我換了。”

“要不我幫你們直接調了?他周五總沒有輔導班了吧?看你和萬琮也處挺好。”

“嗯……話是這麽說,”單景輝突然湊近了她,“但是你知道,大家也不太想在周五值日,放假了都想去泡吧……”

話沒說完,就見茜茜猛地變了臉色,眉眼突然凝了霜似的:“離遠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