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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朝夕相對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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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朝夕相對的愛人

【陶陶, 我被傳喚,正在趕去警局。】

警局解剖室門外,陶聆靠坐在等候區的長椅, 臉頰的淚痕還沒幹透,腦海中晃蕩著李鶴薇五分鐘前因為打電話她沒有接聽,發來的微信內容。雖然不過短暫的10秒就撤回, 但還是清晰地捕捉。

此時腦子亂糟糟, 亟待解決的事像被漿糊黏在一起,攪得她心力交瘁,根本無法回應李鶴薇。

安妤把陶洋的屍塊按照構造進行簡單拼湊, 隨即走出解剖室,將親屬知情同意書遞給她:“小陶, 節哀。”

“謝謝。”耳畔柳蕓崩潰的哭聲縈繞,陶聆咬著唇, 在末尾簽字。

安妤接過同意書, 輕拍她肩膀安慰:“蜀江的陳法醫負責解剖, 你喪假,正好初二也不用值班, 多休息兩天。”

“好。”安妤離開,陶聆伸手去扶柳蕓,往常清亮的嗓音低沈,“媽,還得去1樓。”重案組根據三年前陶洋失蹤案留存的筆錄,聯系最後和他見面的親友。

陶聆, 陶忠, 另外兩位堂弟,以及陶洋的發小。

柳蕓默然點頭, 腳步虛浮,倚著陶聆挪動。

她們乘坐電梯下一樓,前腳出電梯門,迎面撞見步履匆匆的陶忠。

“二嬸。”

柳蕓應他:“欸。”

“二叔咋回事?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在廠裏幹活,沒聽清。”

陶聆啞著聲音解釋:“高血壓引起急性腦出血,發現的時候已經救不過來。”

陶忠嘆氣:“唉,二叔忘性大,我也經常提醒他吃藥。”他話語不停,問道,“阿洋的屍體出現在李家?”

陶聆悶聲:“嗯。”

陶忠擼起袖子:“兇手肯定是她,現在殺夫、殺妻的案子多,都藏在冰櫃。”

柳蕓愕然,雙眼瞪圓:“不,不會,小薇真心待我們。”前些天她51歲生日,李鶴薇邀她吃飯,塞給她1000元紅包,真情實意,她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二嬸,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話音剛落,遠處走來的小廖喊道,“陶洋的親友。”

“在。”陶聆始終緘默無言,胸腔宛如塞進棉花,透不出氣。

小廖安排陶忠、陶洋的發小分別去一號和二號詢問室,陶聆和兩位堂弟在外等候。

一號詢問室,秋琬主問,小呂記錄。

“陶忠,你和死者的關系?”

“他是我堂弟。”

秋琬正色道:“請詳細講述2013年7月8日,死者領證當天,你們什麽時候,在哪裏碰面,聊天內容,以及什麽時候分開。”

陶忠回憶:“可能5點多吧,阿洋打電話說心情不好,叫我去孟嬢嬢大排檔吃飯,他請客。”

秋琬抓住重點:“心情不好?為什麽?”

“還能什麽?感情不順唄,暗戀十年,終於修得正果,天大的喜事啊。但你猜怎麽著,阿洋抱怨李鶴薇連手都不讓他碰。”

秋琬表情愈發凝重,側身與小呂耳語:“調一下李鶴薇和陶洋的聊天記錄。”

“好。”小呂滑動鼠標,點開微信,聯系技術部門。

秋琬坐正,示意陶忠繼續說。

“我就勸他慢慢來,畢竟跨國戀,需要適應關系的轉變。阿洋說,他戀愛的三個月就像舔狗,經常私信李鶴薇,最後被兩三個字打發,或者不回消息。”

“他想視頻聊天,李鶴薇說工作忙,拒絕了。”

秋琬:“還有嗎?”

“多呢,我記不清,阿洋喝了酒,啥都說。”

“什麽時候離開大排檔?”

“8點多吧,我們轉場去ktv,喝了半打酒,快12點回家。”

小呂將接收的聊天記錄轉給老徐:“他說的沒錯。”

“嗯。”秋琬查閱以前的筆錄,心細如塵的她發現細節偏差,問陶忠,“你說快12點回家,為什麽ktv前臺記錄的10點39分?”失蹤案歸綜合中隊負責,只做簡單筆錄,沒有重視明顯的漏洞。

陶忠聞言,眼神躲開秋琬淩厲的目光,說話也不如開始利索:“哦,我,我可能記錯了。”

“確定?”

“陶洋失蹤當晚,你做筆錄為什麽說的11點40分?”秋琬猛拍一下桌子,警告他,“陶忠,現在涉及刑事重案,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還敢胡言亂語?”

陶忠頓時被她嚇住,頸間的喉結上下滾動,支支吾吾:“我,我......”

“說!”

“我看他心情不好,提議去按摩。”

秋琬猜出大概,擰著眉問他:“哪個按摩店?”

陶忠低著頭:“你們前段時間打得嚴,聽說已經關門。”

秋琬按照程序詳細詢問:“按摩店的名字?第一次去嗎?”她強調,“說實話。”

“路林賓館,我不是第一次,阿洋應該第一次吧。”陶忠將賓館的聯系方式告訴她,坦白道,“男人嘛,養家糊口壓力大,偶爾消遣消遣。”

秋琬不置可否,轉而問:“睡在賓館?”

“沒,怎麽敢呢?”陶忠腦子轉得快,忽然茅塞頓開,“警官,你說有沒有可能李鶴薇知道阿洋去嫖,吵架的時候失手殺了他?”

秋琬沈默,小呂接話:“亂猜什麽?警方會調查。”

陶忠懂法,知道嫖.娼行為的追溯時效為半年,他沒有任何顧慮,質問秋琬:“她在警局工作,你們不會包庇吧?”

秋琬冷顏相對:“蜀江的支隊已經派人過來監督。”

陶忠雙手交叉,身體略微前傾,完全放松的狀態:“好,那我和我的家人靜候結果。”

***

陶聆再次見到李鶴薇的時候正值中午飯點,匆匆一眼,她目視著對方被帶進訊問室,瞬間紅了眼眶。

訊問室,顧名思義,說明警方已經掌握少量證據,用以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初步訊問的地方。陶聆楞怔地望著李鶴薇消失的方向,原本昏昏沈沈的她恢覆些許知覺。

心頭空落落。

陶忠簽字,在外面等待,小廖喚醒失神的陶聆:“小陶,你去1號詢問室。”

“好,謝謝。”

王涔在訊問室,陶聆則面對秋琬。

首先例行詢問姓名,以及和死者的關系,陶聆逐一回答,講述當晚發生的事情。

秋琬沒有提及陶忠的證詞,直接問:“他們都說陶洋和李鶴薇不像情侶,你認為呢?”

“還,還好。”陶聆雖然不能斷定原主沒有謀殺陶洋,但她知道對方疏遠陶洋的真實原因,只是無法公開言明。

“還好?準確一點。”

陶聆擡頭,紅著眼眶:“薇姐在大哥失蹤以後幫忙尋親,空閑的時候還會陪我媽奔走在全國各地。我們被騙了差不多30萬,薇姐也零零碎碎花了不少錢。”

“他們連婚禮都沒辦,所以我和我媽都很感恩。”

小呂湊近:“這些可以證實,李鶴薇經常在好友圈請求朋友幫忙轉發,也托關系登報尋親。”

“嗯。”秋琬凝視著陶聆憔悴的神色,雖然不舍,但還是開口問,“陶洋呢?聚餐當晚他有沒有向你提起什麽?”陶忠和另外三人證詞一致,所以需要陶聆進一步印證。

“他......”陶聆疊放在大腿的雙手緊握成拳,全身緊繃,仿佛即將斷裂的琴弦。

秋琬耐心等待,實在不忍她親口說出對李鶴薇不利的證言,問道:“陶聆,你現在只用回答是與不是,有或沒有,明白嗎?”

陶聆咬唇:“嗯。”

“陶洋說李鶴薇不願和他牽手?”

陶聆眼底蓄滿淚水,無法抑制的疼痛從心臟爆發出來:“是。”

她雖然指證原主,實際現在面臨審查的卻是朝夕相對的愛人。

“他們因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李鶴薇去和朋友聚會,陶洋憤懣不平,聯系你們喝酒解悶?”

“是。”

“我看了李鶴薇和陶洋的聊天記錄,發現他倆的相處確實不像普通情侶,陶洋私底下有沒有向你抱怨?”

“有。”不只案發當晚,陶洋偶爾也會吐槽:【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你看,我分享的搞笑視頻,她都沒反應。】

【我發三條語音,她回一個“哦”。你說,啥意思?】

【我幹活受傷,她終於知道問一句,一句,僅此一句!】

她當時截圖和原主的對話,刺激陶洋:【薇姐給我講題,推薦美劇、學校周圍的美食.......】

秋琬追問:“陶忠說,李鶴薇曾經約法三章,如果陶洋不答應,可以在第二天領離婚證,是嗎?”

“是。”窒息感蔓延至全身,仿佛每一根骨頭被巨石緩慢碾壓,陶聆仰頭,淚水無聲地從她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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