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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好,我下回兒多帶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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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好,我下回兒多帶點錢。

5天前, 嚴傑姐姐嚴敏找到電視臺,揭露萬洋鎮開設非法賭場,造成嚴家欠債百萬, 近乎家破人亡。

“我本來不想管這事,任憑嚴傑那小子自生自滅,但他高利貸擔保人竟然寫的我, 幾個大男人堵門要錢, 誰受得住?”

負責接待她的程映秋目光關切,坐對面的嚴敏苦笑,擡手擦拭眼角溢出的淚水:“你可能覺得我身為姐姐有點自私。”

“沒有, 你做得對,換做我, 跑得更快。”

“唉,我們農村的家庭, 大部分重男輕女, 從小父母灌輸給你的觀念就是扶持弟弟。我20歲結婚, 丈夫車禍癱瘓,好在他家底厚, 我也勤勞,一個人把水果店撐起來,日子也越過越好。只是嚴傑隔三差五借錢,一次四五百,雖然單筆數目不多,但一個月六七回, 加起也有好幾千。我今年1月開始記賬, 到8月6號,總共借給他5.36萬, 所以8月10號,他前腳剛進水果店,我就找人將他轟走,一來二去,他也不敢再來。”

“後來呢?”

“父母多次打電話埋怨,求我幫他一把,我幹脆把以前的號碼註銷,賣掉房子,水果店也搬去另一個地方。”嚴敏訴說著滿肚子的委屈,“他們顧著兒子,根本不會考慮女兒的處境,9月10號經過四處打聽,知道我水果店的地址,上門大吵大鬧,說嚴傑借高利貸,讓我想辦法。”

嚴敏聲音明顯哽咽:“我能有什麽辦法?報警?派出所9月12號立案偵查,月底都沒消息。”

程映秋唏噓長嘆:“嚴傑有沒有向警方供出賭場所在地?”

“沒有,他想翻本,警察一問三不知。”

“你必須說服嚴傑交代賭場在哪兒,不然我們也沒辦法。”

“他前兩天被放高利貸的人打進醫院,希望有點長進。”嚴敏用力吸鼻子,“不管解沒解決這件事,我也想找地方躲著,大概搬去蜀江,以後老死不相往來。”

程映秋收到同事的私信,滑動界面查看【映秋,有些鄉鎮派出所不作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們需要去暗訪。】

她打字回覆:【知道。】隨即擡頭,正色叮囑,“你將我後面說的話原封不動轉告嚴傑。”

眼前男生額角和下頜無數陳舊細小的傷痕,左邊臉頰再添新傷,粘著創可貼簡單糊弄,程映秋眉頭微蹙,不答反問:“你就是嚴傑?”

嚴傑帶她去角落,低聲說:“她找你曝光賭場,說我欠的高利貸能夠一筆勾銷?”

“賭債屬於非法債務,但需要證明你是賭博欠債,所以帶我去你平時賭博的地方。”

“他們最近管理嚴格,已經兩天沒做生意。”

程映秋瞪他:“你今晚叫我出來幹嘛?”

“我話沒說完,著什麽急?”嚴傑擡手摸鼻頭,“我本來答應做暗樁抵債,負責與賭客接頭,但工資竟然沒有利息多,坑爹呢。”

“講重點。”程映秋不耐煩。

“他們謹慎,賭場都設在偏遠的廠房內,連警察都找不到。周邊也有十幾個放哨,賭客都是熟人介紹,進場得經過層層卡哨。”嚴傑端詳她們,“你們只有兩個人?”

“人多的話,怕打草驚蛇。”

“有道理。”嚴傑摸出一根煙,點燃猛吸兩口,滔滔不絕,“今晚11點開賭,時長1個小時,聽說會到點攆人。我給你講,為招引賭客,莊家會買通一些賭客發展“大註”,還要扮演托兒的角色引導下註,單次下註金額從1萬元到5萬元不等,你帶多少錢?”

“10萬。”為什麽都是吸煙,感觀卻大相徑庭?程映秋捂著鼻子,提醒他,“我不喜歡煙味。”

“10萬本來夠玩10分鐘。”嚴傑將煙頭滅掉,隨手扔去旁邊,繼續說,“但是通常第一次放長線釣大魚,你會贏錢。”

“明白。”

嚴傑塞她一張紙條:“這是賭場地址,我等會兒帶你們上車,全程車簾都掩著,坐面包車後排看不清周圍的路況。”

程映秋順手將紙條遞給同事,耳語叮囑她:“我12點20分沒有消息,你就打電話找秋隊,號碼已經發微信。”

“好,註意安全。”

“沒問題。”

嚴傑意欲擺脫高利貸,少有的嚴謹,問她:“他們有掃描設備,你是不是帶著針孔攝像?”

“放心,電視臺專用的針孔錄像,普通的設備掃描不出來。”

“行,隨我過去吧。”嚴傑指著遠處榕樹右側的面包車,“在那兒。”

程映秋深呼吸,擡腳緊跟他的腳步。

夜色濃重,暖黃色的路燈映出細密的雨絲,面包車司機站在門外低聲詢問旁邊戴眼鏡的男人:“傑娃兒去多久咯?”

“8分鐘吧。”他擡眼望著朝這邊疾步走來的兩人,唇角笑容綻放,“那裏不是嗎?”

“欸,你說,今晚能分多少?”

“看情況唄,總比前兩天分文不進好。”眼鏡男揚了揚下巴,“餵,看著挺有錢。”

“我也覺得。”司機好似琢磨什麽,臉色突變,“嗐,不過今晚她要贏錢,還得仰仗其他熟客。”

“蜀江貌似8個人,蒲辰6個,萬洋2個,總有盼頭。”

他話剛落,嚴傑靠過來,點頭哈腰介紹:“馬哥,馮哥,這是陳姐。”

程映秋化名陳穎,頷首回應:“是。”眾人寒暄兩句上車。眼鏡男負責套話:“我聽小傑說陳姐做餐飲?賺錢啊。”

“還行。”程映秋一改平日侃侃而談的風格,保持冷漠和鎮靜,從容地應對。

眼鏡男主動奉承:“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小馮。”

程映秋皮笑肉不笑:“嗯,我也是第一次玩牌,以前看香港電影,覺得□□特別有意思。”

“對啊,我們就是玩□□。”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閑聊,面包車沿著省道駛過六裏屯,往北開8公裏,來到眼鏡男所述的加氣站。按照眼鏡男的提示,司機將車停在背面暗處,向電話裏的另一個人報車牌和個人特征,5分鐘後,對方要求程映秋上一輛車牌號為蜀AUK297的轎車。

程映秋不禁吐槽:“這麽麻煩。”

眼鏡男賠笑:“哎呀,特殊時期嘛。”

程映秋輕哼一聲,推門下車。

接應的人他們都叫她“二嫂”,一名中年女子,打量程映秋半分鐘,示意她上車。轎車繼續北行,約莫過去7分鐘停穩,另一位戴著耳麥的中年男子見他們開車進院,立刻上前盯著。

“二嫂,熟悉嗎?”

“嚴傑介紹的新客。”

耳麥男點頭:“行,進去吧。”

程映秋狀若自然地掃視周圍,普通的工廠,沒有明顯的標志,確實適合開設地下賭場。她跟隨二嫂進廠區,在倒數第二個廠房門外駐足。

二嫂笑容滿面,提前打預防針:“妹兒,我們的客戶都有頭有臉,所以不能拍照,攝像,需要將包放在外面寄存,然後掃描進場。”

“我知道,小傑說過。”程映秋把隨身攜帶的包交給她,領到一個6號牌。

“來客咯。”二嫂通過耳麥通知裏面的人,鐵門隨後閃出一條縫,開門的黑衣男子認出二嫂,笑著攀談兩句,簡單掃描後放行。廠房與靜謐的廠區相比,喧鬧堪比燈火通明的夜市。

程映秋咂舌,被黑衣男子帶進一間名為“碼房”的房間。

“三叔,新客換碼。”

程映秋坐在角落單人茶桌前,對面的中年男子已經排出籌碼:“換多少?”

“10萬。”

“10萬?”三叔笑容瞬間消散,興致缺缺,“刷卡嗎?”

“對。”程映秋將一張工商儲蓄卡遞給男人。

“陳穎?”

“是的。”電視臺通過權限拿到一張用戶名為陳穎的銀行卡,程映秋輸密碼。

“來,這是你的籌碼。”三叔把10個刻著10000元的紅色籌碼給她,隨後在筆記本記賬,註明名字和金額。

程映秋繞過碼房,走進煙霧繚繞,人聲鼎沸的房間,只見十來個人圍坐著扇形的□□賭桌,黑衣男子引她在靠邊的位置坐下。

賭桌中間的女荷官拿出撲克牌,熟練分洗後把牌歸置整齊擺在面前,敲3下響鈴,朗聲道:“開牌咯!”

“下註,下註。”

賭客們紛紛押註,程映秋早前惡補□□的玩法,將1萬籌碼丟去莊家。

坐她左邊的男人撥弄手裏的籌碼,把它拍在押註區:“莊家連贏兩把,我這次買閑家。”

“好,我跟你,你今晚贏錢。”

不少賭客隨他押註。

“買定離手!”女荷官再次敲鈴,開牌。

賭客們搓手:“好運來,好運來。”

荷官先開閑家的牌,7點,接著開莊家的牌。

賭客們大喊:“6點,6點,5點,5點。”

程映秋嫌他們鬧騰,捂耳朵盯著荷官翻牌。

“莊家8點,莊贏!”

荷官左右兩邊的人伸手一撥,將押閑的籌碼收走,再從碼盒拿出籌碼賠付贏家,程映秋收到2塊籌碼,短短三分鐘賺5000,但其他賭客卻輸掉數萬元。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差不多開20局,她總共贏3萬,碼房的三叔和守門的黑衣男子開始攆客:“大夥兒,今天就到這裏,回家休息吧。”

輸20來萬的賭客罵罵咧咧:“怎麽贏錢就收攤啊?”

三叔解釋:“警察查得緊啊!老方,你上個月不是贏23萬嗎?”

“但老子7月輸59萬。”

另一個贏錢的賭客數著籌碼,樂呵呵:“有輸有贏嘛,正常。”

“走,趕明兒再約。”

程映秋緘默不言,進碼房換錢,領包,排號第五個上車,接待她的二嫂笑道:“妹兒,贏錢了吧?”

“嗯,3萬。”轎車駛出廠區,她終於落下心頭大石。

“我叫小傑下次約你?”

程映秋:“好,我下回兒多帶點錢。”

賭場碼房,三叔清點進賬的金額,統共109萬,他喜出望外,手機鈴聲乍然響起,點擊接聽,對方劈頭蓋臉質問:“三舅,你今晚開局?”

“是啊,兄弟們也要吃飯。”

“我不是說歇半個月嗎?你怎麽趁我不在沈不住氣?”

三叔大咧咧道:“哎呀,都是熟客,沒問題。”

“真的都是熟客?”

三叔警覺:“不對,有個妹兒賭10萬,是不是找她回來問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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