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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方便面也有防腐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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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方便面也有防腐劑。

深夜,陶聆側躺在柔軟的大床,微闔著眼,困意好似潮水洶湧而來。即將失去意識,墜落夢境時,耳邊的微信提示音乍然響起。她昏沈著腦袋,伸手拿過手機,勉強掀開眼皮,查看未讀消息。

柳蕓發來的語音。

“小聆,你下班沒?我說點事。”

陶聆打字【媽,你說。】

“唉,你嫂子今晚怎麽回事?以前也沒見她脾氣這麽大啊。”

“還有你,為什麽拒絕陶宗介紹對象?這是好事!”

陶聆不想和柳蕓爭辯:【媽,我好累,睡了。】

“欸,你真是!”

“對,你嫂子給你爸塞的600紅包,年初我生日800。你爸現在心裏悶著火呢,一直在發牢騷。”

【嫂子塞多少紅包是她的自由。】陶聆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強調,【媽,你能不能學會去分辨是非黑白,不要總是對爸言聽計從,好嗎?】

【嫂子哪裏做得不好?哥失蹤後,她竭盡全力幫忙找人,報警,登報,托朋友打聽......】

【你們最近兩年的生日,她都有封紅包,爸腰椎不好,嫂子也介紹蜀江的骨科教授給他,後來是他不想花錢治病才沒去醫院。】

陶聆陳述原主善待陶家的事實,略過她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我沒覺得她不好,只是你爸在耳邊說什麽如果沒有她,小洋也不會突然從國外回來,更不會失蹤。”

陶聆頭疼:【爸這是在胡攪蠻纏,哥每做完一個項目都會回家休息兩個月,你忘了嗎?】

“是這樣。”

【媽,我會申請住宿舍。】陶聆之所以遲遲沒有下定決心搬離舊樓,是因為陶碌海今年三月開始經常腰椎疼痛,不能搬運重物,平時都由她幫著柳蕓清點,歸整好魚貨,才騎車去上班。

她知道柳蕓的文化程度不高,所以盡量溫言相勸。前兩日中暑,說話的語氣太重,事後也在反思,母親生她養她不易,身為女兒多少應該體諒。

但陶聆現在不想再內耗下去,明白只能自己先掙脫牢籠,才有機會改善母親的生活。

柳蕓不解:“為什麽住宿舍?住家裏不好嗎?”

陶聆直言:【我在家靜不下心休息,影響工作。】

“等我再和你爸商量商量,買臺空調。”

【不了,媽。我轉你們的2000,你拿500給張嬸,請她每天幫忙搬兩趟。】張嬸在她們隔壁擺攤殺雞,出了名的力氣大,偶爾也會幫著陶聆搬魚。

“唉,你爸不會答應。”

【你先提一嘴,看他怎麽說。】

【他洗完澡回來,你早點睡。】

柳蕓換成手寫打字,陶聆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過去3分鐘。

【嗯,晚安。】她此時睡意全無,心頭積壓的石頭越發令她喘不過氣。

都說夜晚容易多愁善感,陶聆亦是,她在想,倘若成功跨出第一步,往後會不會柳暗花明?

***

翌日,生物鐘使然,不過7點,陶聆起床換好衣服。她推門,李鶴薇正巧端著咖啡杯從工作間出來,小聲打哈欠:“早。”

“早。”陶聆視線越過她,瞧見對面房間貼滿畫紙,鉛筆繪出的人物栩栩如生,她不禁發問,“薇姐,你通宵了?”

“嗯。”李鶴薇覺得她腦子不清醒,吐槽別人廢寢忘食,自己竟然也開始效仿,“困,我去睡覺,你點外賣吃。”

“薇姐,吃了東西再睡?”

李鶴薇回房拿來手機,點開外賣app:“也對,想吃什麽?”

“家裏有面條嗎?”

李鶴薇擡頭:“映秋買的方便面。”

“雞蛋呢?”陶聆往廚房走。

“有。”

陶聆溫聲細語:“薇姐,外賣防腐劑多,食材也不新鮮。”

相同的話繼母也曾念叨過,她以前在深圳工作,早出晚歸,都吃食堂和外賣。

果然老氣橫秋,李鶴薇打開靠著冰箱的櫥櫃,拿出兩包方便面,故意和她唱反調:“方便面也有防腐劑。”

“面餅不需要添加防腐劑,我不用它的調料包。”陶聆拿兩顆雞蛋,打碎蛋殼,蛋液倒進空碗,放少許鹽和胡椒粉,手持筷子快速攪拌。隨後左邊奶鍋煮面,右邊炒鍋燒油煎蛋。面煮熟,蛋也正好出鍋,一碗雞蛋拌面完成。

她動作嫻熟,李鶴薇看在眼裏,目光盡是難掩的驚訝。

“你嘗嘗?”陶聆捧著面碗,眉眼間輕淺的笑容蔓延,恰如初春時節,朝晨徐徐的微風溫柔。

李鶴薇心臟莫名漏跳一拍,沒來得及回味轉瞬即逝的異常,陶聆已經將面碗端正地放在廚房外面的圓桌,輕聲喚她:“薇姐?”

“哦,好。”李鶴薇走過去坐定,接下她手中的筷子。

陶聆沒有放其他調料,保持雞蛋面原始的鮮美,李鶴薇細嚼慢咽,只覺面條清淡可口,柔中帶韌,還有小麥的醇香。她由衷誇讚:“好吃。”

“你呢?再去做一碗。”

“嗯。”陶聆瞧她開懷,腳步也因此變得輕快。她喜歡烹飪,研究美食,這是最早能夠給她帶去成就感的愛好。

差不多8點,兩人結束早餐,李鶴薇回屋補眠,陶聆獨自前往辦公室處理後續的工作。下午3點多,李鶴薇坐在工位前,餘光瞥見筆筒下壓著一張紙,她伸手拿過來,目光落在紙張上。

住宿申請。

她迅速掃一遍內容,在倒數第二欄簽字:情況屬實,同意申請。李鶴薇 2015年8月2日

吃早餐時,陶聆再次提起申請住宿的打算,李鶴薇考慮她未來的遭遇,邀請對方住她家,但被婉拒。

“不用交房租,水電氣費平攤。”

“謝謝薇姐的好意,我住宿舍就好,方便上下班。”

的確,聽說宿舍條件好,都是兩人間,李鶴薇沒有強求。

至於通宵繪制的畫像,經過她進一步修改,2分鐘前發給秋琬。

***

柳岷河西畔樹林,重案組警員發現編織袋拖行痕跡。此時驕陽似火,秋琬找到陰涼地撥通李鶴薇電話:“餵,李隊。”

“秋隊,什麽事?”

“疑似發現拋屍現場,我發你位置。”

“好。”

秋琬掛斷電話,這才發現李鶴薇的留言,順便轉給程映秋:【程老師,這是我們同事還原7.31案件受害者的模擬畫像,你幫忙寫一下尋屍啟事。】

【老姐熬夜搞的畫啊。】

【OK,交給我。】

【不對,稿子應該你們寫完發給我,通過審查以後在蒲辰新聞和法制頻道輪播。】

【負責這項工作的同事休假,我在郊外。】

【行吧,幫你一把。】

10分鐘後,程映秋按照格式完成初稿,文件傳給她。

【感謝,改天請你吃飯。】

【欸,不用,不用。】

程映秋只願兩人的交集局限於工作,八卦可以打聽,但飯不能亂吃。

此時秋琬身旁的同事獲取消息,告知她:“秋隊,外面馬路只有兩個路口可以進樹林,第一個路口的斜前方有一家輪胎修理店,他們安裝了監控。”

“我去看看。”

秋琬打完一行字忘記發送,將手機揣進褲兜。

另一邊,程映秋窩在沙發吃雪糕消暑,留意著對話框的動態。她嘀咕,小氣鬼,沒有誠意,也不讓人有機會多拒絕兩次。

***

40分鐘後,李鶴薇領著兩位痕檢和攝像技術員趕到現場。

何英蹲著觀察拖行痕跡,取材:“幸好最近都是晴天,編織袋的材質應該可以檢測出來。”她戴著手套輕撚留下的碎渣,嘆氣,“不過也許會空歡喜一場,這種編織袋特別常見。”

“何姐,你過來一下。”李鶴薇俯身查看,發現細節。

“高跟鞋?”

“對,軟尺。”李鶴薇接過同事遞來的尺子。

“小李,不該這麽量。”術業有專攻,何英先量鞋跟的高度,再量長度,估算出尺碼,“41或者42碼。”

重案組的同事驚訝:“她身高少說得有175吧。”

李鶴薇見多識廣:“不一定,腳大的女生也不在少數。”

那邊秋琬拿到修理店半個月的監控,遠遠望見她們在低頭交談,走近一些才打招呼:“李隊,這是錄像,希望有收獲。”她問何英,“何姐,發現什麽?”

附近荒涼,鮮少行人來往,而且這枚鞋印比較新,何英判斷:“高跟鞋鞋印,兇手大概是女性。”

“有沒有其他鞋印?”秋琬問重案組的同事。

“老大,這兒也有。”

“還有這兒!”

樹林深處,陸續有人發現鞋印。

何英量尺寸:“都是同一人。”

她們跟隨鞋印的路線走,行至另一邊沒有監控的路口。

重案組的同事咬牙切齒:“狡猾,我們剛才拿到的錄像看來用處不大。”

“說明她知道什麽地方有監控。”秋琬叮囑身側的民警,“小廖,你去把修理店三個月的監控都調出來。”

“行,我這就去。”

“李隊,你去哪兒?”秋琬緊跟李鶴薇的腳步。

“你看前面,小賣部。”

秋琬搖頭:“問過,沒有監控。”

“細節呢?我們現在知道兇手或許是女性。”

秋琬微揚,接話:“所以任何可能目擊現場的人都將成為我們詢問的對象。”

李鶴薇點頭,從包裏掏出兩塊錢,加快步伐:“大姐,買瓶水。”她把錢遞給對方,朝秋琬使眼色,“秋隊,你來。”

她不想多費口舌,這些活確實屬於重案組。

秋琬出示警官證:“大姐,我是蒲辰市公安局重案中隊的警察,向你打聽一些事。”

婦人頷首:“警官,您說。”

“你在這裏開店,每天光顧的人多嗎?”

“不多,路人一般買水或者方便面。”她轉身,指著不遠處的瓦房,“還有背後幾戶人家偶爾買點鹽,味精等生活用品。”

秋琬幫她回憶:“你最近有沒有目睹什麽不同尋常的事?比如一個女人拖著編織袋進前面的樹林。”

“啊,有,有,她好高啊,我就多看了兩眼。”

秋琬驚喜,打開錄音筆:“什麽時候的事?”

“過去好多天咯,至少一周吧,下午三四點的樣子。”婦人比劃著,“警官,她看著和你差不多高。”

秋琬記錄重點,身高175左右。

李鶴薇拿出畫板,問:“她穿什麽顏色的衣服?”

“淡黃色的長裙。”

“還記得她長什麽樣嗎?”

婦人擺手:“她戴著帽子和口罩呢,我看不清。”

“眼睛呢?”

“沒特別印象。”

“短發還是長發?”

“長發,戴帽子, 看著亂糟糟。”

“有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走路算不算特殊?她拖著東西,走路好奇怪。”

“怎麽奇怪?”

“一瘸一拐,真怕她摔跤。”

李鶴薇偏頭:“秋隊,可能編織袋裝的東西重,她拖著有點費勁。”

秋琬認同。

李鶴薇繼續問:“大姐,她戴首飾嗎?例如耳環,項鏈。”

婦人連連搖頭。

李鶴薇收起畫板。

“大姐,辛苦了,你後續如果想起什麽,可以打這個電話。”秋琬留下一張紙條。

她寫字的時候,婦人無意中瞟見她腕間的手表,拍手道:“哦,她戴手表,還鑲著鉆,亮閃閃的,肯定有錢。”

秋琬連忙發問:“鉆長什麽樣?有幾顆?在上邊還是下邊?”

“唔,警官,大概兩三顆,具體在哪兒,我記不得。”

“你看。”李鶴薇速寫手表,讓婦人判斷。

婦人指著鉆石分布在右上角的圖片:“好像這塊。”

“非常感謝。”

她們告辭,李鶴薇將畫板遞給她:“大概這樣。”

“果然神速。”李鶴薇的本事,秋琬早有耳聞,蜀州電視臺曾經報道她僅憑兩段模糊的錄像就幫警方鎖定兇手。

李鶴薇明白秋琬是基於隊原主的了解而誇讚她,語氣平淡,不疾不徐道:“還需要一些面部特征。”

“但願錄像能幫到我們。”

“嗯,屍源呢?我看社區警務信息平臺已經發出尋屍啟事,有接到電話嗎?”尋屍啟事會通過不同渠道發布,電視臺只是其中之一。

說來也巧,話音剛落,秋琬衣兜裏放著的手機輕輕抖動。她摸出手機,接聽。

“餵,你好,蒲辰公安局重案組。”

話筒傳出清晰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警官,你們下午發的尋屍啟示,死者好像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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