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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搓澡技藝 切黃瓜為片,敷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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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搓澡技藝 切黃瓜為片,敷於面。

近日來, 十二堡從縣城至鄉村,窮苦百姓們皆知菜市口那塊招工的牌子是個寶。

“俺不是吹,不過年不過節, 你能吃上排骨燉豆角麽?”

“那豆角烀得稀爛,排骨嫩得一咬直飆汁兒, 全是肉香味兒,就這一小勺菜給俺香蒙圈了!”

“還有那蘿蔔羊雜湯……”

短工們吧唧吧唧嘴, 天還未亮就在在招工牌子前排起了長隊。

活計是累了點, 但他們莊稼人有的是力氣。

尤其每日收工後, 聽著手裏清脆的銅板撞擊聲, 人人幸福感拉滿。

“不就是做苦役,將來惹主家生氣了, 早晚拿鞭子抽你們。”有那偷懶耍滑被踢出隊伍的人, 酸溜溜地說道。

“哼, 嫉妒了吧。”頭戴破氈帽的老者胸脯挺得高高的,“主家教俺們學技藝, 等入冬下雪了照樣能賺錢。”

眼紅之徒頓時無話可說。

聽說這門技藝便是搓澡,只不過用來招待貴客罷了。

搓澡誰不會啊!有什麽可學的?

不就是用布纏著手, 把身上泛起的一層薄泥垢搓落。

暗懷妒意之人雖嘴上不認輸, 但心底卻慫了。

原來北境窮苦,在家洗個熱水澡要費大量木柴, 居於城鎮的富裕人家不在乎, 他們村裏人還是舍不得的。

搓澡的經驗自然不夠豐富。

因此,當桂枝兒委派柳千金指教短工們學習時, 無分男女,俱傾耳恭聽。

“先請貴客臥於皮榻。”

“既而,滌其前、後、左右之側。”

“諸面各有要處, 搓澡手法各異,兼以按穴,使貴客身心皆舒為佳。”

短工們一邊認真記,一邊頻頻點頭。

看,貴人就是不一樣,連搓澡都搓四個面兒。

柳千金自幼唱戲習刀馬旦,有著粗淺的童子功,桂枝兒教她人體穴位與按摩技法時一點就透。

至於銀鈴擅調香,便專司沐湯之品調制事宜。

“以牛乳搓洗後,沖凈薄垢,再將梅花花瓣撒入香湯。”銀鈴音色清冽,“切黃瓜為片,敷於面。”

她伸出蔥白般的手指,依次劃過以上物品。

這對短工們來說,有些難以理解。

莫說牛乳是滋補的珍貴飲品,居然用來搓澡。那黃瓜,若非有陶土溫室可以種植,在冬天也是稀罕物。

這麽做,不是糟蹋糧食嗎?

不等眾人質疑,銀鈴輕啟朱唇。

“如此一套技法操作,共計十兩白銀,需叫貴客知曉。”

多少?十兩白銀!

短工們雙眼圓睜,嘴巴不受控制地咧開,張得幾乎能塞進去一顆鵝蛋。

淳樸的面容上滿是驚愕,眼神裏寫滿了不敢置信。

尤其當他們聽到銀鈴說,每服侍一名貴客,亦能獲傭錢若幹時,眾人更是激動不已。

“這哪裏是貴客,這是財神爺啊!”大娘搓了搓布滿老繭的雙手,心頭火熱。

只要銀錢速至人無怠,萬裏長城一天蓋。

此時霜降既過,北境早已呈現出寒風落葉的初冬景象,雪場與浴場俱已落定。

桂枝兒等人篩選出本分老實的短工,轉為正式雇工。

眾人皆受禮規之統訓,服制如一,即刻便可上任。

而與十二堡一派欣欣向榮的祥和氣象不同,前線烽火不斷,大地在無數軍士沈重的腳步下顫抖。

四周彌漫著令人緊張的肅殺之氣。

“嘩啦啦。”繡著冰原狼圖騰的軍旗在狂風中烈烈作響。

荒漠雕鸮在空中盤旋。

它面盤呈淡棕黃色,夾雜褐色細斑,展開翅膀俯瞰著兩軍對壘。

北境陣營。

帳簾被猛地掀起,一陣寒風裹挾著一個身影沖了進來。

“將軍,對面已經接到第六道詔書了。偽帝命指揮使即刻起兵討伐逆賊,不得有誤!”

探子渾身沾滿霜雪,發絲淩亂,單膝跪地,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

“知道了。”欒霜柏揮揮手。

在杭京朝廷眼中,邊防北境軍實乃一群破破爛爛的烏合之眾。糧草供應不足,軍餉延遲發放是常態。

大部分軍士一到冬天就犯愁,只能靠著銹跡斑斑的長槍,勉強抵禦游牧劫匪。

這樣的軍隊也敢和朝廷宣戰,簡直不自量力!

殊不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如今的邊防北境軍整齊劃一,刀槍如林。前排重步兵,身著厚重鎧甲,手持堅硬鐵盾,銳利的槍尖直指敵軍心臟。

後排騎兵們搭弓如滿月,高大的戰馬個個膘肥體壯。

“君命難違,那江指揮使定不敢再拖延下去。”副將眉頭緊鎖,“只怕真的要開戰了。”

新任指揮使調遣三萬禁軍,兼東魯一帶駐軍,在作戰人數上,比北境軍翻了一倍都不止。

實力不可輕視。

“諸位,邊軍打禁軍,綽綽有餘!”

欒霜柏身著鎧甲,身姿挺拔,目光炯炯地掃視圍坐一圈的副官們。

營帳內嚴肅的氣氛頓時活潑了不少。

“將軍所言極是!”眾副將哄笑。

“那幫酒囊飯袋,平日養尊處優,哪能和俺們在刀口舔血、在達奴劫匪的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邊軍相比?”

“對,真要較量,他們壓根就不是對手!”

粗獷的軍士一拍胸脯,聲若洪鐘,正是曾與欒霜柏輪番比武的軍中屯長。

欒將軍雖年幼,但武藝傍身,指揮本領更加不容小覷。

他打心眼裏信服。

既而眾將士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作戰策略。

欒霜柏認真傾聽,同時在腦海中不斷推演著戰場局勢。

他面容嚴肅,雙手穩穩放在膝蓋上,五指微微收攏,沒有絲毫晃動,宛如磐石一般堅定。

終了,他站起身,手握成拳重重落在桌案上。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便依此行事,各營務必嚴守軍令,協同配合。” 欒霜柏一錘定音,“禁軍越懼北境嚴寒,不敢猛攻,我等越要穩住陣腳。”

自昔迄今,興師北伐,難若上青天。

一來路途遙遠,糧草供給不便。

二來南軍北上,在地勢上需仰攻山地、高原,增加了行軍和作戰難度。

三來,面對寒冷氣候,極易水土不服,拉低軍士戰鬥力。

“待到寒冬臘月,朝廷軍除了打道回府別無二法。”欒霜柏沈穩說道。

依他之見,鎮北初立還需修生養息。

對付乞顏烏什部落,自當冷酷兇殘,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但面對大梁軍士,本是同根生,能夠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解。

戰者,非好殺也,乃致和平之術也。

“謹遵將軍令!”副將們齊刷刷起身,朗聲應道。

“哐哐哐。”

三聲沈悶的鑼響,自夥房傳來,穿透層層營帳,直抵每一個將士耳中。

欒霜柏與副將們對視一眼,眸中迸發銳利鋒芒。

他們默契地掀起帳簾向外走去,身姿前傾,手臂有力擺動,每一步都邁得極大,仿佛在無聲競速。

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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