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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北境來信 欲全性命,速返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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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北境來信 欲全性命,速返北境!……

桂記鹵味店門口支起幾張木桌。

桌上的青花瓷碗內, 盛著細碎的冰碴與西瓜、烏梅,再點綴幾片薄荷葉,清新感撲面而來。

冰飲限量供應, 在灼灼烈日下,很快融化為冰漿。

天氣說熱就熱, 在後廚待不了多久便大汗淋漓。

桂枝兒抿了一口冰飲,搖著麥草扇解暑。

收到春和景明客棧來信時, 她並未在意。依舊是熟悉的素紙信封, 紅火漆印。

她漫不經心地揭開封口。

想著無非也就是一些北境近況, 與中心府城的家長裏短。

離鄉小半年, 樾王那清瘦的面目已經模糊。

桂枝兒回信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邊防北境第三軍統領蔡渺通敵叛國, 引狼入室, 權攝鎮北經略大將軍德順公公主張割地求和。

今黎庶同仇敵愾, 不堪苛政久矣。

鎮北府,宣告獨立。”

反了反了, 倒反天罡!

桂枝兒瞪大了眼眸,將這段話來回看了三遍。

試圖從樾王那斷金割玉般的淩厲字跡裏, 看破他內心所圖。

“我……”一句粗俗之語湧至唇邊, 她輕咬下唇,硬生生將它攔截。

“姓蔡的不是好東西倒也罷了, 區區一個太監, 是有賣國求榮的膽子,還是有割地求和的權利?”

她嗤笑一聲, 將信件扔還給駝衣侍從。

樾王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語,也就能糊弄糊弄百姓,讓造反更加師出有名。

哦不對, 不是造反,是將篡位者趕下臺。

多麽名正言順。

早在系統預警她,茶水中被下了曼陀花散的時候,她就知道,此人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駝衣侍從默不作聲。

桂枝兒臉色緊繃,細密的睫毛隨著呼吸扇動,如同蝶翼撲閃,卻扇不散周身的惱火之氣。

她完全可以想象到。

褪去偽裝的樾王,舉止從容不迫,眉宇間透露出一股書卷氣,面容溫潤似雪。

他眉眼低垂,憐憫地向世人宣告——

“我本無意逐鹿,奈何蒼生苦楚。”

他一聲輕嘆,身姿挺拔,那股悠然姿態似風拂翠竹,微微搖曳卻又風骨錚錚。

足以迷惑不明真相的百姓。

帶他們殺達奴、建城墻、改賦稅的,是愛民如子知府大人。

也是大梁原本正統的繼承者!

清野州的洪水決提尚未沖破京城,涉及科舉舞弊案書生們,即便內心義憤填膺,也顧慮頗多。

恰在此時,蟄伏許久的樾王,終於露出兇狠的獠牙。

對內憂外患的大梁發動致命一擊。

店門 “吱呀” 一聲被猛然推開,一道英挺的身影攜帶著夏日灑落的陽光大步跨了進來。

欒小將軍身著一襲藏青色的軟甲,甲片上的暗紋若隱若現。

他劍眉星目,深邃的眼眸在踏入店的一瞬間,便似獵鷹掃視獵物般,直逼駝衣侍從。

“信已送我,何必再打擾桂姑娘。”欒霜柏語氣平淡沈穩,卻自有一股威嚴。

槍上紅纓隨著他的動作輕晃,襯得人英姿颯爽。

“將軍恕罪,卑職不過奉令行事。”駝衣侍從彎腰行禮。

兩封信,一封賭少年將軍倒戈,舍駙馬之位,歸北戍邊。

另一封,賭桂小娘子不忍心看自己親手帶到京城的書生們,因聖上猜忌,命喪於此。

樾王似乎端坐於楠木抱鼓墩書案前,於素箋上揮毫潑墨,面含笑意。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他倒是會算計。”桂枝兒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繼而擡眸打量欒霜柏,“小將軍準備好回去了?”

“淩河防線不能破,國土不能丟。”欒小將軍點了點頭。

軟甲貼合著少年那勁瘦卻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勾勒出寬闊的雙肩。

他雙眸清澈,透著果敢與赤誠。

唯有在和桂枝兒對視時,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個近乎靦腆羞澀的笑容。

完全看不出,他是否還有上次宿醉後的記憶。

桂記鹵味店的門扉橫木上,悄然懸出一方質樸的 “歇夏” 木牌。

留給眾人安全撤離的並時間不多。

鎮北揭竿而起的消息一旦傳到京城,睚眥必報的朝廷定會先拿滯留在京的學子們開刀。

“欲全性命,速返北境!”

桂枝兒斬釘截鐵地宣告。

她已換回木犀先生的裝扮,五官粗獷,臉上胡茬叢生,透著些滄桑,眼眸卻炯炯有神。

說話間,右手不自覺地握住剔骨刀刀柄,輕輕摩挲。

她掃視全場,大拇指輕輕挑開刀鞘,露出半截寒光閃閃的刀身。

警告與震懾之意不言自明。

難保沒有讀書讀傻了的蠢貨,會通過告密之舉,保全自身。

在她沒有離京前,休想作死。

一時間,桂記鹵味店整個後院包廂內萬籟俱寂,唯有燭火的劈啪聲和書生們粗重的呼吸聲交錯。

“怎會如此……”舉子被駭人的消息擊中,不知所措。

他們抱著科舉入仕的想法,滿懷熾熱進京,可現下春闈榜單未出,京城已無立足之地。

祖上累世皆為良民,怎麽就和造反扯上了關系?

鼻翼急速扇動,胸膛此起彼伏。

眾人慌亂無措地楞在原地,臉上表情或驚、或怒、或疑、或悲,各懷心事。

反倒不糾結桂小娘子為何與木犀先生是同一人了。

“先生,我們都是小孩子,遭此大事,方寸已亂。”王蒲拄拐,率先堅定地站出來,“還望您護我等周全。”

他頭戴方巾,行禮作揖時,衣袂齊整、發鬢有序。

愈發襯出面容的清俊與莊重。

很明顯,他同意桂枝兒的論斷。

鎮北考生如今滯留京邑,等候消息的者,不足五十人。若弗行,便是引頸待戮。

“汝憑何擔保消息確鑿無誤?”並未跟隨過木犀先生進京的考生,質疑道。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震得窗欞微微作響。

一個庖廚小娘子,有什麽渠道提前知曉軍機秘事?

還換了一身男子打扮,莫不是在消遣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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