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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奶油蘑菇 湯如羊脂美玉,熱氣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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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奶油蘑菇 湯如羊脂美玉,熱氣裊裊。……

“呵, 這瘸子還沒死心吶。”鷹鉤鼻男子一聲冷笑。

他隨手將魚兒拋向地面,魚尾猛擺,身上僅剩的幾滴水花四濺。魚嘴極力張合, 似是在呼號求救。

最終撲騰了幾下,逐漸力竭, 一動不動了。

“記住我給的標準,世家貴族的學子一律不準碰, 只挑那些沒什麽背景, 名氣又不大的。”

鷹鉤鼻男子用絲綢帕子擦了擦手, 嫌惡地說道:“最要緊的, 是得有真才實學。”

“喏。”仆從乖順地弓著身子退下了。

仆從明白,替大人物辦事, 無需多問, 按要求一絲不茍地做就是了。

知道的越多, 死得越快。

這已是他們第三次在春闈前夕,“挑選”舉子了。

凡是被大人相中的, 無一人上榜。

日光漸盛,初綻的柳芽若黃若綠。和風拂面, 輕暖宜人。

林泉下、曲水旁的雅士們, 逐漸匯聚到主會場。

準備迎接盛宴。

“田學兄請,咱們多喝幾杯, 再下場投壺, 展君子之風。”

“李學弟客氣了,論投矢技巧, 我恐怕不如你。”

春日宴的重點從來都不在吃食上,而在於舉杯相邀,在於席間談古論今, 侃侃而談。

以揚安學子李覓為例,清晨出戶前,他在客棧墊吧了一口燒餅。

來到會場後,他只顧著結識同窗,拉攏小團體,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但此時還不能放松。

席間,他更要把盞言歡,先誇誇田學兄的詩畫,再讚嘆孫學弟彈琴鼓瑟的本事,最後適當展露自己投壺的技巧。

至於吃什麽,無所謂。

“今年的宴會,是如意坊還是望雲軒承包啊?”左右不過這幾家,招牌菜亦是耳熟能詳。

“諸位,消息滯後了吧。”有一黎州舉子笑道,“看,那便是主廚——木犀先生,聽說他還是北境學子的監學大人。”

“什麽?”眾人錯愕,齊刷刷擡頭望去。

只見一五官粗獷的男子,步伐堅定地走到臺中央,持鑼槌的手輕輕挪動。

“當——”他懶懶散散地敲了個鑼,“佳肴美酒已備,開宴!”

似乎是不耐煩說一大堆開場白,簡截了當。

“就這?”李覓暗暗翻了個白眼。甚至未恭迎一下五湖四海的賓客,也太隨意了。

“君子不入庖廚之肆。”有學子嗤笑,“這北境的先生都如此不務正業,難怪學子榜上無名。”

言語間,開胃菜已經上桌。

按慣例,需先上涼菜。但考慮到早春氣候寒冷,桂枝兒別出心裁,借鑒了異域做法。

取麥粉和水揉之,面團發酵後置於磚石烤爐中,用炭火將其烤至金黃酥脆。

再在切成片的面包表層,鋪上新鮮的番茄碎、茶葉碎等。

酸甜與清香混合,口感豐富。

“嘎吱。”一口咬上去,外皮酥脆有嚼勁,內裏松軟微甜。

學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顧不得嘲諷,將目光盯準了面包片後方乳白色的湯。

“嘶溜。”一口咽下,熱氣騰騰。

那湯的色澤如羊脂美玉,熱氣裊裊,以奶油為基底,去除糖,改為切成碎丁的蘑菇。

香濃的氣味撲鼻而來。

李覓搓了搓自己的手,置於冷風中許久,已被凍得僵硬通紅。

如今幾口面包片和一碗奶油蘑菇湯下肚,整個人都熱乎起來了。

適才嗤笑的學子也不吱聲,悶頭就往嘴裏塞。

以“茶”為主題,嫩滑的茶熏雞脯、殼裂而不碎的茶葉蛋、爽脆的茶拌藕片,以及桂枝兒曾做過的龍井蝦仁、茶香排骨等,變著花樣被端上桌。

眾學子一時竟挑花了眼。

李覓捧著珍珠奶茶,嘬到最後一顆木薯澱粉珠的時候,只恨自己早上不該吃那個燒餅。

“要不還能再添一碗飯。”他打了個飽嗝。

糟糕!

光顧著吃,忘了借此機會交友了。

李覓提起杯盞,正欲找人敬酒。結果看到田學兄大快朵頤,一抹醬汁沾在嘴角格外突兀。

孫學弟則偷偷摸摸把茶葉蛋往袖子裏藏,做賊心虛。

得嘞,自己現在就是露一手龍躍隼飛、百發百中投壺,估計也沒人看。

“壓軸菜——頭春彩!”

依舊是桂枝兒扮的木犀先生上臺,懶洋洋地敲了個鑼。

這道菜,不可謂不神奇。

她在空間裏取出一小塊幹冰,放於盤中,幹冰吸收熱量,周邊的空氣遇冷液化成白霧繚繞。

若隱若現的效果,讓在場所有人都大開眼界。

待霧氣散卻,但見“頭春彩”選用的是最時令的果蔬,最新鮮的肉品。

由桂枝兒寫信邀請來的各路大廚,每人添一點拿手菜,博得一個錦繡薈萃,滿堂喝彩。

“鎮北大捷!諸位,驛站剛才騎馬放鞭傳來的消息,鎮北大捷啊!”

恰在此時,一位滿頭大汗的傳訊官,沖進了宴會現場。

“好,果真是頭春彩!”位於上座的達官顯貴們與有榮焉,笑得合不攏嘴。

北境苦乞顏烏什部落的游牧劫匪久矣,聽說年前就將其擊退了一次,這次大捷恐怕分量不小。

桂枝兒半是驚訝,半是喜悅。

她還記得少年曾拒絕鄉紳土豪的無理要求,在宴會上用一根木箸蘸水,勾勒出懸天古道戰役地形圖時,那神采飛揚的模樣。

不愧是小將軍。

“北境現在的將軍是誰啊?”有賓客好奇地問道,“某只記得經略大將軍是虛設的,已經空置許久了。”

“這你都不知道。”有消息靈通者,遙遙地指了指小謝公子所在位置。

後者正卷起石青色緞衫的袖袍,調整琴弦,神情專註而優雅。

“北境現在的少將軍,就是這位的繼任,未來的駙馬爺!”

“琤琤。”謝鳶掃弦剛柔並濟。

將軍點兵,金戈鐵馬奔騰而來。清脆有力的弦音,如戰鼓聲聲,若馬蹄陣陣。

赴疆場、殺敵軍,一曲將軍令,正合此景。

揚安學子李覓見狀咽下最後一口吃食,慌忙起身。

好機會!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宴席中央,背對投壺,手執羽箭,輕吸一口氣,羽箭隨著手腕抖動穩穩地向壺口飛去。

“漂亮!”正中壺心,眾人讚嘆。

李覓心中暗爽,壓住自己上翹的嘴角,拱手道:“獻醜了,獻醜了。”

有此喜訊,今年的春日宴格外成功。

在末後一步展示佳作,由全場評定優劣時,以春茶作為選票,更是獨具匠心。

小巧玲瓏的茶包裹著卷曲的茶葉,淡香清雅,在場每人三票。

“這茶包說不定沾過未來狀元郎的手,我得加價買回去給犬子掛在書房。”豪紳打趣道。

“我倒是更想重金求幾位大師傅,來府裏操刀幾頓宴席。”另一人接話道。

主廚木犀先生說,他的廚藝師承北境桂小娘子。

師傅雲游四方,將來要去杭京開店。

眾人盤算著,桂小娘子恐怕已經是位鶴發童顏的老太太了 ,便不甚放在心上。

最後的懸念,唯有這春日宴頭名花落誰家。

“田學兄詩畫無雙,更何況是府試首名,必能奪得魁首。”李覓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小弟這一票錦上添花。”

說罷,將茶包置於山茶畫下方。

轉身,他又精準地看到另一位意欲重點結交的學子,熱切地迎上去。

“孫學弟少年英才,這書法筆走龍蛇,力透紙背。”李覓殷勤道,“學兄自愧不如啊。”

說罷,同樣放下茶包。

還剩最後一票,他鬼鬼祟祟左右張望。

見無人在意,李覓整了整衣衫,故作自然地溜著墻根兒向自己擺出來的作品走去。

這幫人,有眼不識金鑲玉。

留著僅剩一個的茶包,還不如投給自己的大作。

“咦?”半路上,他的目光被另一篇文章吸引。

字跡比起孫學弟更添幾分沈穩,待細品內容,字字珠璣,李覓眼中逐漸閃爍起欽佩的光芒。

“這落款是……淩河王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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