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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赴京趕考 射幾只野兔,加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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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赴京趕考 射幾只野兔,加個餐。……

眾考生絲毫不懼。

擁有“舉人”名頭, 不僅平日裏可免除賦稅、徭役,即使犯罪,縣衙也不能輕易動刑。

王蒲放下書卷, 抽出身後竹杖。

他起身下了驢車,左腳微微拖拽, 竟是跛足。

王蒲上下打量暗探,見其確實有知府令章, 這才拱手行禮:“不知捕頭追的是何逃犯, 我等均為淩河縣考生, 赴京趕考。”

通關路引乃淩河縣令簽發, 上有駱嵩延縣令大印。

一張米黃色的紙,內容詳盡, 包括考生十五人、車夫三人、監學一人、隨從一人。

王蒲身體微微搖晃, 用竹杖保持著平衡。

暗探目光如炬, 掃過一覽無餘的驢車,最後將眼神停留在馬車上。

馬車垂著厚厚的簾子, 由深色錦緞制成,在寒風中擺動, 隱約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

“此乃女書生。”王蒲伸手阻攔。

女考生如幽蘭之在谷, 端坐簾內,怎可輕慢。

其餘諸考生, 也多自驢車而下, 與暗探形成對峙之態。

“為何拘捕令上不見逃犯畫像?”

“總該有個姓名吧?”

眾人神色凝重,目光堅毅, 有的握拳而立,有的議論紛紛。

“無可奉告。”暗探環顧四周,向下壓了壓鬥笠。

又見考生眾多, 遲疑半晌,向後退了兩步,不敢輕舉妄動。

僵持中,馬車簾“唰”地掀開。

“諸位,我們可是你要抓的人?”兩位女書生神色堅毅,毫無懼色。

大梁不禁女子考學,甚至設有專門考場。

在搜身、如廁時有適當關照。

暗探見其態度強硬,也是一楞。

再細觀樣貌,一位潑辣圓潤,一位纖細嬌弱,與大管家所交待的,並無相似之處。

只得致歉道:“多有冒犯。”

已至東魯邊境,再搜查便越界了。

“嘶——”駿馬一聲長鳴,暗探翻身上馬,韁繩一抖,“原路返回!”

馬蹄揚起塵埃,頭戴黑色鬥笠的身影漸行漸遠。

“搞什麽,真是胡鬧。”

“平白讓姑娘們受驚,文景兄,你看這些……”

眾考生義憤填膺,適才既忐忑又擔憂,現在少不得要發洩幾句。

“慎言。”王蒲收回竹杖,打斷道。

倘若暗探留有耳目,不合時宜的話傳到背後官吏處,平添羅亂。

他嘆了口氣,略顯艱難地登上驢車。

“木犀先生,我等是在此休整,還是繼續前行,繞過花山崗進城?”

王蒲拱手問道,姿態恭敬。

“呲。”有考生嘴角輕撇。

倒不是針對王蒲,而是針對這位木犀先生。

作為淩河縣令指派的監學大人,他完全不夠格啊!

請教他經書詩律,一句話就給打發了——“書讀百遍,其義自見。”

若問行程食宿,也是一句話——“你們看著辦。”

此刻,木犀先生懶散地靠在驢車邊緣,頭戴氈帽,嘴裏叼著兩根幹草,身穿藍色交領舊棉袍。

他五官甚是粗獷,坐姿亦是不雅。

眾考生與暗探對峙時,他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也就王蒲古板,恪守著尊師重道的理念,凡事都要讓先生同意。

眾人已經能猜到木犀先生會怎麽回覆了。

一搖頭,一擺手,再說一句……

“歇會兒吧,我看山間野兔挺多,不如抓幾個嘗嘗。”

出乎意料,木犀先生竟然換說辭了。

“啊?哦,遵先生之意。”王蒲也是一楞,但很快反應過來,“大家原地休整。”

早春寒意料峭,拂過的風中帶著絲絲冷意,但已不似北境冬日那般刺骨。

冰河初解,木犀先生與隨從遠離眾人,在河邊彎腰淘洗。

“那些探子不會再追查了吧?”隨從臉上有胎記,色若赤褐,將絕美容顏遮蓋了幾分。

她清了清嗓子,從稚童聲變回婉轉鶯啼。

對戲子來說,偽聲是基本功。

“不會,北境的手還伸不了這麽長。”木犀先生答道。

他在叢林撿起一根木桿,用絲線連接竿與彎鉤,再用蚯蚓投餌誘魚。

手一揮,釣線便隨之甩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活如靈蛇。“奴家就說你是妖精吧。”隨從嘟嘟囔囔,“能幻化出不同的形狀。”

“這叫易容,跟你們唱戲化妝是一個道理。”木犀先生把釣魚竿塞到她手裏。

只不過追求逼真,用的是系統兌換的偽人皮。

木犀先生,也就是捏造假身份的桂枝兒,看著河水潺潺流淌,心曠神怡。

“你來釣幾條魚。”桂枝兒舒展筋骨,拿出剛才戒備時偷藏的袖裏箭。

“我去射幾只野兔,加個餐。”

一路上聽這些文弱書生念之乎者也,啃幹糧,從腦袋到胃都疼。

踏入東魯,終於宣告此次“逃亡”的成功。

臘月底,柳千金將自己攢的巨額銀票,借中間人之手,交與老鴇,並暗示有高官願意買下她。

“贖身一事,大人物不願張揚。”柳千金玉手輕拈胭脂盒,粉末在指尖輕顫,“以金簪為信。”

“你要是真有前途,媽媽不攔著。”老鴇雙目微瞇,心中仍有猜忌。

她迅速盤算了一圈。

蔡統領那個窮鬼,不僅身上撈不到油水,還耽誤邀月樓做生意。

唯一擔憂的就是他手下有兵,在府衙說得上話。

“來一壇陳年花雕酒,順便,請花魁姑娘去府衙唱首新春詞助個興。”

當老鴇看到管家手中的鳳凰金簪時,一切疑慮煙消雲散。

原來是知府大人要贖她!

邀月樓為哥兒姐兒們,都埋了陳年舊酒。

上好的花雕,是香氣馥郁的女兒紅,當戲子被贖身時,用以成親宴請。

老鴇堆起笑臉,三步並做兩步跑上樓。

“我的心肝兒,你何時攀上了知府大人的高枝兒?”老鴇聲音尖利,又帶著幾分諂媚。

“賣身契。”柳千金放下羅扇,伸手。

她雲鬢珠翠環繞,面如桃花,下巴高昂,神態盡顯驕縱。

“哎呦,這就給你。”老鴇忙不疊地交出來。

還指望柳千金入府後,能為她討些好處呢,老鴇狹長的雙目上挑,著一抹世故與精明。

臘月底,桂枝兒攔住了去淩河縣看望閨女與郎婿一家的豆腐翁。

“翁公,麻煩您幫劉大人帶個信,交到淩河縣縣衙——駱縣令手上即可。”

劉善淵曾為桂枝兒解惑,駱縣令為何送禮?

因他急於回南林府衙,而年度政績考核裏,錢糧賦稅、納賢取士、長官態度悉為要點。

這封信完美抓住了駱嵩延的心思。

“察汝對春闈之重,甚為滿意。乃遣一監學,隨今歲之考生赴京。”

文縐縐的話,桂枝兒不大會潤色,好在駱嵩延也是個知名草包,能看懂即可。

果不其然,駱嵩延聽說是知府大人的門房傳信,深信不疑。

“許是那幅名畫,送得對大人胃口。”駱嵩延撫著長須美髯,來回踱步,“也少不了桂小娘子的美言。”

興奮沖昏了他的頭腦。

進京,路引須有主政長官簽字。

駱嵩延揮墨蓋章,一氣呵成。北境的舉子們,因路途遙遠,連在家鄉度過上元節的時間都沒有,正月初八便要啟程。

由此,一路順遂。

陽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山野中,土地漸次蘇醒,泥土散發著清新氣息。

桂枝兒執弓搭箭,瞄準。

野外的兔子機警異常,雙耳高豎,隨時準備逃竄。

毛茸茸的白團子尾巴低垂,鼻息輕動,嗅聞是否有異常氣息。

“嗖。”破空之聲驟起。

兔兒還沒來得及逃竄,箭已至其身。只一瞬間,中箭倒地的兔子抽搐幾下,便不再動彈。

“烤兔、烤魚,再撿些漿果。”桂枝兒滿意地點頭,“差不多了。”

馬車邊,眾舉子抱怨連連。

他們大多身著長袍,束發戴冠,現在卻要彎腰拾柴火。撇下滿地薪柴後,累得連喘粗氣。

“文景兄,你就不該好心答應幫忙。”舉子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對啊,大家都吃幹糧多好,眼看就進城了。”

“誰會處理野味,掌握火候……”

“理當尊師重道。”王蒲蹲下身,將柴火排列好,長枝與短枝分開,粗幹與細條歸類。

他倒是有耐性,但心底也在疑惑。

這木犀先生,該不會想一出是一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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