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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脆皮豆腐 豆腐也能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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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脆皮豆腐 豆腐也能炸?

柳千金的軟磨硬泡起了作用。

桂枝兒最終答應會帶她一起進京,而後落荒而逃。

當白光透過幕簾,自然的鳥鳴聲嘰嘰喳喳。晨霧繚繞,小雪飄灑,仿佛置身於潔白的畫中。

臘月初十,大寒。

這是二十四節氣中最後一個節氣,也是一年中最冷的時節。

冬去春來,大寒之後便是新一年的輪回,家家戶戶除舊布新,做牙祭以降福來年。

餐桌上尤其少不了糯米和豆腐。

蒸一碗糯米飯,禦寒滋補,“豆腐”既是“頭福”,又是“都富”,喜慶吉利。

“賣豆腐嘞——現磨的豆腐。”

老翁音調綿長,獨特的北境腔調抑揚頓挫,手推板車的木盆上蓋著一層紗布。

他穿著土布衣裳,披一件裘皮外套,走街串巷,白發蒼髯上粘了幾片雪花。

早半個月,他就跟淩河縣收購大豆的行商約好。

那裏的平原種植較為發達,在上好的黃豆中加入十分之一的綠豆,成品的豆腐特別有韌性。

一輪磨上流瓊液,百沸湯中滾雪花。

老翁用滿是皺紋的手將泡發好的豆子撈出來。

隨著石磨慢慢轉動,豆子被碾碎,奶白濃稠的豆漿緩緩流淌,老翁欣喜地笑了。

“這仗再怎麽打,日子也要過。”老翁一邊點鹽鹵一邊絮叨,“大寒吃豆腐,是自古傳下來的規矩。”

“是是是,翁公說得有理。”

管家連聲應和,困得黑眼圈都明顯了。

夜半三更聽磨石聲,還是在鎮北府衙,操心全府安全的管家覺得自己的精神日漸衰弱。

這不,連老爺都夜宿邀月樓了。

可是還真沒招,人家翁公是在編在冊的府衙看門人,送走過幾代知府大人,資歷比他們都深。

等到天剛拂曉,老翁的豆腐也成型了。

顧不上小雪,老翁拉起手推板車就走,大不了賣完了再回來補個覺嘛。

“翁公,來十塊豆腐!”

剛出府衙沒走幾步,就被桂枝兒截住了。

“一口氣要十塊,你吃的完嗎。”老翁嘟嘟囔囔。

他的脾氣不好,可豆腐是頂好的,打開紗布,一塊塊潔白如玉的豆腐呈現在眼前。

桂枝兒捧起來用自家的盆接著,質地細膩柔滑,湊近了還能嗅到清香宜人的氣息。

十塊豆腐,十五個銅板。

老翁一絲不茍地數了一遍錢串子,然後繼續向下一條街走去。

“賣豆腐嘞——現磨的豆腐。”

悠長的吆喝聲喚醒冬日清晨,年味兒就在這趕集與走街串巷中愈發濃厚了。

桂枝兒自然不是一個人吃。

桂記鹵味店,每逢五、逢十固定開業,今日預備做甜鹹兩口的脆皮豆腐。

她先切下指甲蓋大的一小角,嘗一口,豆香與鹵水的微鹹味縈繞,回味無窮。

繼而將豆腐放在砧板上,五塊用刀完全壓爛,五塊切成一寸多點的大塊。

桂枝兒刀工很穩,全神貫註。

她今日著一件素凈的淺青色卷草紋袍,枝蔓連綿甚是雅致,秀發盤成螺髻,輔以簡約的木紋發叉。

她將手擦得幹爽,再翻拍豆腐,使澱粉均勻地裹住它並保證不碎開。

“哢嚓哢嚓。”

用刀刨出的鮮魚肉需剁成茸,加上調味後用竹筷子拌一拌,再將臘腸、肥豬肉剁成細粒。

豆腐盆內的食材越來越多,桂枝兒不斷攪拌均勻,切成蔥珠的青蔥白點綴其間。

“呼,得抓緊處理重頭戲了。”

葷素搭配要合理,桂枝兒爭分奪秒地端出肘子肉。

先把豬皮上的長、短毛燒幹凈,再耐心地用小刀刮皮上的焦糊處。

焯水、清湯、醬制,一系列流程下來,再打開鍋蓋,糖色已經能使湯液呈現栗子色,十分誘人。

還未出鍋,便有客來到。

“哎呦這個香味,奴家快餓死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柳千金一句嬌嗔流露出百般期許。

非是登臺表演,她臉上塗抹的白粉並不厚重,但花鈿、斜紅無不精致,大面積的胭脂襯得她愈發妖艷。

桂記鹵味店可供預訂的兩桌堂客,並不是普通百姓舍得咬牙消費的。

額外收取高昂的服務費,讓人望而卻步。

所以常客就那麽幾位不差錢的主兒,馬知府、柳花魁都名列前茅。

“是你來早了。”桂枝兒嘆了口氣迎客,“莫要催促,今日做了你愛吃的甜口。”

冰糖鹵肘子酥爛香醇,色濃味厚,用白菜葉子墊個底兒放置碗中,裹不住的汁兒流淌,簡直香迷糊了。

柳千金兩眼放光,顧不得形象,恨不得吃上三碗大米飯。

她身後是兩位老鴇豢養的打手。

人高馬大如鐵塔一般,猛吸兩口空氣中的香味,對視一眼開口:“花魁娘子,這暴飲暴食……”

“分你們一些就是了。”柳千金擺擺手,“每次都要來我這裏打秋風。”

鐵塔壯漢們頓時喜笑顏開。

桂枝兒習以為常,眼看門口已經有三三兩兩開始排隊的食客,不由加快了速度。

先做大眾習慣的鹹口豆腐。

將鍋放入生油燒熱,“滋啦”一聲,混合鮮魚肉後重新塑形的豆腐下鍋。

普通老百姓做飯,哪裏舍得這麽用油用鹽,桂記鹵味獨樹一幟。

“嘿,就我這鼻子一聞,絕對是滿鍋的豆油。”

“小娘子做炸貨啦,可這招牌上寫的是脆皮豆腐……豆腐也能炸?”

“那不就碎在鍋裏了嗎?”趕早排隊的人議論紛紛,“甭管咋說,醬肘子我是一定要買的。”

標價才二十個銅板一份,即使量少些,也能讓一家老小開開葷。

魚香豆腐已炸至金黃色,表皮松脆,內嫩香醇。

桂枝兒開始做另一種,酸甜口的豆腐。

她倒入裹好粉的豆腐塊,用大鐵勺在鍋中攪動,以防粘連。

“滋啦滋啦”,偶爾迸濺出來的油會燙傷皮膚,雖然只有星星點點,但熱氣和油煙不斷。

桂枝兒撈出豆腐,瀝去油分,正準備用番茄、糖、白醋炒醬勾芡。

“桂姑娘,叨擾了。”

又一位客人不請自來,嗓音渾厚威嚴。

桂枝兒驚訝地從後廚探頭一看,楞住了。

竟是蔡統領。

他卸了鎧甲和軍裝,僅著一身常服,依舊能看出身型威猛結實,邀月樓的打手跟他一比遜色不少。

他膚色一貫黝黑,許是近日督工修築城墻,更被曬得黑裏透紅。

桂枝兒向左看,柳千金正抱著鹵肘子呆楞,向右看,蔡渺站在那裏坦坦蕩蕩。

一時不知該不該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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