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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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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偏愛

◎陶芓湉視角◎

“你說你......不喜歡我?”邊星瀾顧不上形象, 抓住手陶芓湉的肩,音量拔高,“你怎麽能不喜歡我?!”

陶芓湉被抓得疼了,小幅度掙動, 實在掙不開, 蹙起眉說:“您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您, 這很令您驚訝嗎?還是說, 您想看我痛哭流涕, 乞求您繼續包養我?”

陶芓湉說得直白,所有無理的揣測脫口而出, 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發洩什麽。

夜裏寂靜,雪落在地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句話後,邊星瀾沈默良久,抓著陶芓湉肩膀的手漸漸松開。

“我不同意結束, ”邊星瀾沈聲說, “我要續約,我要延長期限。”

“為什麽?”陶芓湉不解, 想不通邊星瀾這樣說的理由。

“沒有為什麽, ”邊星瀾面色陰沈,固執地說, “反正我不同意結束,你也不許搬走, 我不準。”

這場面和預想中大相徑庭。

陶芓湉盯著邊星瀾的眼睛, 細細觀察, 企圖從中找到答案, 找出邊星瀾反常的原因。

不知怎的, 陶芓湉驀然想起柏煦那日傷感不舍的眼神,心頭似乎有了點頭緒。

難道......邊星瀾喜歡他?

這是可能發生的事嗎?

雪花簌簌地落,風一吹便偏了航程,低空飛行。

白汽從唇間呼出,暈出一道半透明的邊界,模糊邊星瀾陰冷的面容,又很快消散。

心裏很安靜,因為陶芓湉知道答案是什麽。

他和邊星瀾分明不是同一種人,但就是有奇怪的默契,某些地方相似到怪異。

“星瀾,”陶芓湉冷靜地問,“你愛我嗎?”

“我......”邊星瀾似是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楞住,答不出話。

陶芓湉勾起溫和的笑,像邊星瀾從前安撫他一樣,溫柔地說:“其實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愛我,對不對?”

“你只是會偶爾想念我,想見我,想逗我。但如果讓你舍掉一切來找我,舍掉理智來愛我,公之於眾宣之於口,你做不到,對不對?”

“你做不到像秦哥那樣,也做不到像林哥那樣,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愛不愛我,”陶芓湉笑著道,“我也一樣。”

“如果我離開,你會舍不得我,會難過,但並不會痛徹心扉。我也是這樣。”

奇異地,陶芓湉能感受到邊星瀾的情緒變化,從焦躁無措,漸漸變得像他一樣沈靜,陶芓湉知道,邊星瀾已經把他的話聽進去。

沈默良久後,邊星瀾冷靜地說:“如果結束,你的資源......”

邊星瀾想說那些資源可以繼續,但陶芓湉卻及時打斷,“你收回去吧。從今以後,我不想做流量明星,我會盡最大努力,做一個優秀的青年演員。”

陶芓湉說這句話時,眼裏放著光,漫天的雪花飄在風裏,落到陶芓湉的發絲上,夢幻漂亮。

風繼續吹,從後往前,永不停留。

邊星瀾知道,他早已失去留下陶芓湉的機會。

在他耽於不清不楚的暧昧時,在他陷在欲河的時光裏,陶芓湉早已獲得新生,渾渾噩噩的靈魂開始自愈,自由生長,而他仍定格在過去。

但邊星瀾仍想掙紮,本能讓他不願意就此放棄,雖然他從沒想過,他是否喜歡陶芓湉這個問題。

“如果我想清楚,如果我確實喜歡你,你會不會回來,重新和我在一起?”邊星瀾問道。

陶芓湉認真思考,誠實地答道:“我不知道,這取決於我想清楚後,所得到的結論。”

陶芓湉總是誠實的,不會說模棱兩可的話騙人,這誠實不加掩飾,赤.裸到殘忍。

“好,”邊星瀾深呼吸一口氣,勾起得體的笑,聲音沈穩,“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就這樣,他們分別在雪夜裏。

大雪紛飛時,陶芓湉往家走,去拿他的行李,而邊星瀾往相反的方向離去,緩慢而行,沒有目的地。

-

分別的第一年裏,陶芓湉總會想起邊星瀾。

在看見邊星瀾送他的蘋果沙漏時,看見那副掛在墻上的畫,邊星瀾用素描臨摹的他時,陶芓湉總是不自覺想念。

他的曝光與流量大幅度下跌,但試鏡機會與認識的導演越來越多,他有戲可演,不用再靠人脈關系塞進劇組。

寧霜總勸他往前看,勸他開始一段新的戀情,這樣就能忘記邊星瀾。

但陶芓湉一直沒有遇上合適的人,直到分別的第二年。

止卓比他小三歲,剛過二十,是個人氣很高的流行歌手,寸頭帥哥,心高氣傲,第一次見到陶芓湉,就讓他叫自己“卓哥哥”。

當然,陶芓湉不會叫止卓“哥哥”,假若止卓比他大,他也不會叫,因為在他心裏,這個稱呼只能歸於那個人。

止卓沒有分寸感,還很幼稚,分明只是給電影獻唱主題曲,卻總找理由來劇組裏玩,故意捉弄他。

初時,陶芓湉以為止卓看不慣他。

直到戲份殺青,止卓彈著吉他,給他唱《當你》,陶芓湉才察覺,止卓可能喜歡他。

當天,陶芓湉直接拒絕,因為他根本不喜歡止卓,連最基本的想念都沒有。

可後來,止卓窮追不舍,他分明明確說過不喜歡,但止卓仍想試一試。

邊星瀾在他心裏住了很久,看著止卓別扭的窘態時,陶芓湉想,他或許該試著往前。

順理成章,有理有據,陶芓湉說服了自己,去開始一段新的愛戀。

這一次的愛戀,和前一次大為不同。

他會坐在演唱會的前排,在人群中與止卓對視,聽止卓對他唱情歌。

演唱會結束後,他會在後臺的休息間,等止卓回來,他們相擁著接吻。

就這樣,陶芓湉很少再想起邊星瀾,將感情投入到止卓身上。

這是一段無人知曉的地下戀情,刺激而亢奮。

當止卓眼裏只有他一個人時,擁吻歡愛時,他確實有動心,會臉紅害羞,但總有某些地方不對勁。

陶芓湉清楚知道,這段戀情裏缺了什麽。

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行為——想念。

戀愛只持續一年,是止卓主動提的分手。

“如果你確實想分手,那我同意;如果你只是在試探我的喜歡,那我拒絕。”陶芓湉誠實回答,分不清止卓是在鬧脾氣,還是真的想分手。

止卓似是被這直白的回答震驚,氣笑了,咬牙切齒說:“陶芓湉,你到底有沒有心!艹,我他媽這麽喜歡你......”

陶芓湉不明所以,他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沒有心了?

“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陶芓湉不解地問,“所以你為什麽要提分手?”

“你喜歡我?”止卓像是聽到莫大的笑話,“你好好想想,我巡演兩個月,你中途有沒有來看過我?哪一次不是我抽空,半夜飛去劇組找你?!”

陶芓湉不會主動去找止卓,因為在異地期間,他沒有一絲想念。

原來,只是缺了想念這簡單的東西,就會給一段愛戀造成這麽多麻煩。

陶芓湉悟了,點點頭,保證道:“那我以後每周都飛去找你,這樣可以嗎?”

然而,止卓聽了他的話,更是生氣,氣得不停深呼吸,“不用,我不稀罕!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別他媽像哄狗一樣哄我!”

就這樣,陶芓湉還沒來得及說話,止卓就破門而出,還將他的聯系方式全部拉黑。

被分手後的頭幾日,陶芓湉很自責,覺得自己無意識的行為傷害了止卓。

哪知一周後,止卓就被狗仔爆料,在巡演期間與一男子當街熱吻。

陶芓湉不用看都知道,那“男子”不是他,因為他根本沒有做過當街熱吻這種事。

不知怎的,知道不止他一個人犯錯後,陶芓湉松了口氣。

一段戀情就此結束。

再後來,他也遇見過幾個人,有人受不了他在暧昧期時的低情商式誠實,有人受不了他戀愛後呆板的態度。

盡管陶芓湉盡力了,他仍然留不住任何人。

邊星瀾畫的那幅畫還掛在墻頭,從未取下來,盡管用畫框裱起來,仍會因為時間而發黃發舊。

某一天,陶芓湉從劇組回到家,看著墻頭那副發黃的畫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和邊星瀾已經分離四年之久。

他從一顆懵懂的“小桃子”,成為意識到自己是個低情商之人的“大桃子”。

現在,邊星瀾正在做什麽呢?

陶芓湉坐在沙發上,楞楞看著那幅畫,開始無意識地想念,心裏莫名難受。

這難受很淡,陶芓湉可以忍受,但也很濃,因為他終於意識到,邊星瀾從未從他心裏搬出,只是躲進了角落,自欺欺人地藏起來而已。

他喜歡邊星瀾。

他也許愛邊星瀾。

曾經他認為,想念是最簡單的事,不熾熱也不算愛。

可到頭來,耗費了這麽長時間,他才懂得,想念竟然已是他愛一個人時最熱烈的表達。

離別前,邊星瀾說的那句話還作數嗎?

陶芓湉忽然有想見邊星瀾的沖動,雖然邊星瀾可能早就忘了他。

過去四年,陶芓湉從不參加南影的年會,而這一年,他決心做出改變。

聽到他要去年會,寧霜警惕地問:“你去年會做什麽?”

“我想見邊星瀾,”陶芓湉大方承認,“我覺得我還喜歡他,所以想見他。”

寧霜徹底傻眼,沒想到兩人分開這麽多年,陶芓湉竟然還存著念想。

“你也不用擔心我,”陶芓湉安慰道,“我只是去見一面,不會作踐自己。”

四年過去,南影裏的藝人少了許多世家子弟,更多的是從小公司挖進來的青年演員。

年會設置在公司裏,頂層的天臺稍作休整,便被征用。

參加年會的工作人員和藝人不再穿高定,大部分人都穿著便裝,怎麽舒適怎麽來,奢靡之風褪去不少。

陶芓湉穿著松松垮垮的襯衣,行到天臺,自己去餐桌邊倒了杯氣泡酒,躲在角落裏偷偷觀察。

環顧四周,陶芓湉沒有發現邊星瀾的身影,心裏有些失落。

夜風很冷,呼呼地吹。

陶芓湉環抱雙臂,安靜地等,時不時有後輩來打招呼,他便用溫和的微笑回應。

邊星瀾會缺席嗎?

想到這時,不遠處也傳來哄鬧聲,陶芓湉擡頭,聞聲望去,終於看見穿著大衣的邊星瀾。

很久不見,邊星瀾變了許多,高調的皮毛大衣被換成西裝大衣,笑容裏少了輕浮,增添幾分成熟穩重。

月光與星塵依然偏愛邊星瀾,將周遭的所有人襯得黯淡無光。

思及此,陶芓湉不自覺笑了笑,笑自己總愛找借口,自欺欺人。

月光星塵才不會偏愛邊星瀾,從來都是他在偏愛邊星瀾,所以才會忽略周遭的一切。

陶芓湉隱在黑暗中,靜靜望著其他人圍上去,像過去一般簇擁著邊星瀾,以及那人身邊的柏煦。

熱鬧不屬於他,因為他早已放棄愛情和邊星瀾。

心口說不上疼,只是有些失落,因為他早已習慣這種寂寞。

陶芓湉仰頭,舉杯喝光酒,輕輕放在餐桌上,最後再看一眼邊星瀾,便轉過身,逆著月光照來的方向離去。

他沒有摁電梯,而是拐個彎繞到樓梯間,緩慢往下走。

失掉的體溫漸漸回暖,陶芓湉走得很慢,不過是短短八層樓,他卻走了十幾分鐘。

走到緊急出口門前,陶芓湉停下腳步,不願意走出去,將背靠在門上發楞。

是他懂得太晚。

四年裏,他總是不願意承認自己喜歡邊星瀾,一次次試錯,一次次出錯,直到最後,已經沒有人願意為他而留。

孤獨是根引線,一點寂寞的火星迸裂,就能將引線點燃,燃燒整個身體。

陶芓湉垂頭站著,站到腳酸腿麻,才整理好個人情緒,推門而出。

“你躲在樓梯間裏作什麽?!”

門開時,邊星瀾站在門口,呼吸不穩,抹過油固定的額發還垂下來一根,松散慌亂。

邊星瀾為什麽如此慌張?

是因為在找他......?

陶芓湉楞住,定定望著邊星瀾,像個傻子一樣呆滯。

得不到回應,邊星瀾咬著牙,攥住陶芓湉手腕,將他從樓梯間裏拉出,咄咄逼人,“你不是要參加年會?為什麽中途離開?”

“我......”陶芓湉有些緊張,幾年來頭一次撒謊,“我出來散步,鍛煉一下大腿肌。”

此話一出,邊星瀾的眉頭蹙得更緊,似是對他感到無語,順著話問:“那你現在散好步了嗎?”

陶芓湉輕咳一聲,小聲說:“散好了。”

聞言,邊星瀾將手往下滑,輕而易舉牽住陶芓湉的手,十指相扣,大步往公司外走。

出了大門,陶芓湉擡頭,往天臺上望去,果真看到一群人正靠在欄桿邊,饒有興趣地往下看。

特別是柏煦,不僅眉飛色舞,還對上他的視線,故意吹了聲輕浮的口哨,引得旁人輕笑。

心臟怦怦跳,越來越快。

陶芓湉收回視線,穩住微抖的聲音,低聲問道:“年會結束了嗎?”

邊星瀾腳步一頓,偏頭望過來,似是很生氣,氣他不解風情,“我想讓它現在結束,它就必須結束!”

“公司裏確實誰都得聽你的,”陶芓湉尷尬地撓撓頭發,沒話找話,“那......你現在牽著我要去哪裏?”

邊星瀾沈默片刻,理直氣壯地說:“去我家。”

為什麽要去邊星瀾家?

幾年不見,今日一見,邊星瀾就忽然想要他了?

陶芓湉有些擔憂,放低音量直接問:“你家裏沒有人?你養的小情兒知道了不會生氣嗎?柏煦不會生氣嗎?”

聞言,邊星瀾咬牙切齒,火氣湧到頭頂,一字一句解釋:“我沒有養小情兒,南影現在也不允許藝人進行皮肉交易,誰違規誰就被開除,卷鋪蓋滾蛋,包括你也是!”

“哦......”陶芓湉想了想,又問道,“那我今天去了你家,明天是不是會被開除?”

“陶芓湉!”火氣終於到達極限,邊星瀾重重揪住陶芓湉的臉蛋,“我邀請你去我家做客,你睡客房,我睡主臥。”

說完這句,似是怕陶芓湉拒絕,邊星瀾又耍無賴般道:“我是老板,你也必須聽我的!”

作者有話說:

陶芓湉:?

寶子們新年快樂!!!

感謝在2023-01-21 04:10:11~2023-01-22 06:35: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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