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只對我這樣?”

關燈
第26章 26 “……只對我這樣?”

“這次的蟲潮比以往的來得都要快。”

兩日後的禁區星A區基地內, 上將的投影立於長桌中央,她表情溫和,語氣卻是嚴肅地說:

“自上次蟲潮開始, 異變頻繁。一直以來,蟲潮的暴動周期固定不變,始終以兩月為一次,而這一回居然提前了一周……這並不是小事。但意外的是, 聯邦指揮部中心預測,這次蟲潮的總規模不大, 派出來的蟲族基本上在C-B級範疇內。如果它們一直保持在這個等級內, 初步預估,這次蟲潮將會是解決得最快的一次。”

上將說:“雖說是這樣, 但也請各位別掉以輕心。異變的背後,會是更嚴重的危機。E-D註射劑與蟲潮的變故脫不開關系。既然聯邦內部在著力解決註射劑一事, 我們更應該在禁區星為聯邦內部掃平障礙。”

她莊重地行了個禮, 在數十位指揮官的註視下,投影關閉。

每次在蟲潮來臨前夕,都會有一場會議。這場會議結束後, 一如既往地散了場。

欒綺擡起帽檐, 準備和其餘的指揮官一樣,回到自己的管轄區。後頭的路成映大步跟在她身後,緊張地問:“小欒中校, 已經開始了嗎?”

念在路成映在機甲部的表現優秀,這次聯邦指揮部特意點名讓他來實戰。擔任的職位恰好是欒綺身邊的其中一名副指揮官。

蟲潮的緊急通知來得太快了,一切都變得有些趕。欒綺前幾天才剛從F星回來,就又接了個任務,任務剛結束, 還沒開始歇,回到了禁區星。

饒是在雙S的體能優勢下,她不覺得累人,但未免感到興致缺缺。

她隨口問道:“軍校期間,你沒有參與過實戰嗎?”

路成映苦惱地回:“沒有。提前實戰這種事情,怎麽看都只有小欒中校和藺上校兩個人才做得到吧。”

“發布的任務文件我看了十幾遍……我們昨晚才剛到禁區星,現在是淩晨,剛開了半個小時的會議,一個小時後蟲潮就會來嗎?這也太快了。”他喃喃地說。

欒綺笑了一下,沒回答。

她偏了偏頭,看到有人站在另一側,幾乎是無意地看了她一眼。

欒綺來了些許興致:“許久不見,長官。”

自從上回從軍艦休息室出來之後,欒綺在這幾天內的確是沒有見過他了。

對方雖然冷著臉,可欒綺莫名其妙地覺得,他肉眼可見地局促了起來。卻仍是微不可聞地、遲緩地嗯了一聲。

欒綺:“?”

她突然感到一絲不對勁。

酒醒了意識到自己做出了怪異的舉動後,也只是微紅著臉挪開目光,都沒見到他這樣,怎麽幾天沒見,變得奇怪起來。甚至……神情還隱隱有幾分憔悴。

欒綺微妙地抿抿唇。礙於時間的緊迫,她不再說什麽其它的話,徑直朝前走去。

藺序然微微張了口,很快地閉上。他克制地轉移目光,還是忍不住轉了回去。

前方的路成映皺著一張臉,幾步走到欒綺身側,跟煩人精似的,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說什麽,欒綺好笑地瞥了瞥他。

藺序然繃著一張臉轉過身。

許久不見?

其實不是這樣。

哪怕這幾天兩個人沒見面,但直播還是有它固有的回放功能。

一邊抑制不住想看,一邊又心驚地想要控制住這個行為念頭,不斷來回拉扯的折磨之下,他的精神狀態明顯有些糟糕。

藺序然沈默地走進了基地指揮室。

A區作為禁區星的主管轄區,擁有著很多其它區域沒有的權限。而其它區域指揮室的狀況,會連接進A區。

蟲潮的情況確實異常。沒等到一個小時,大幅度地傾巢而來。好在如指揮部中心預測的一樣,它們的等級不高,解決起來相當地迅速。它們的湧動也是有規律的,晝伏夜出,七天一個小周期,會間歇性地停止進攻兩天,得以給聯邦軍人們一個喘息的機會。

畢竟,一名指揮官需要連續一周動用精神力去檢測管轄區內蟲族的數量、指揮機甲兵、戰兵等對抗蟲潮,再怎麽高等級的精神力者,都會吃不消。

與蟲潮作戰,枯燥又得心應手。但,就算藺序然有意不去關註,視線偶爾還是會不自覺地落在光幕中F區的指揮室內。

連綿不休的作戰並沒有影響到欒綺半分。面對有時候進來報告任務一臉苦哈哈的路成映,她還能夠有興致地沖對方開開玩笑。

藺序然沒有什麽表情地垂下睫。

七天的作戰時間很快就過去。

短暫地歇停一天後,藺序然焦躁地支起身。第三次精神力暴動如期而至。與前兩次不同,抑制劑的藥效早已提升至50%以上,只要分時間段註射下四支註射劑,就能夠勉強地壓制住這次精神力暴動。

他動作熟練地註射掉第一支註射劑,藥效讓他的意識清明了一瞬。

隨後,藺序然緩慢地眨了一下眼,有些出神地望著不遠處擺放整齊的手套。

——是欒綺的手套。

他眼神開始困惑,蹙起了眉,有點記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把它帶了過來。但還是伸出手,情不自禁地碰了一下,跟燙手似的,指尖迅速地縮回來。

藺序然發起了怔。

他拿起另一支註射劑,動作變得猶豫。

在他打算註射掉第二支註射劑的時候,指揮臺上方中央響起一小片嘈雜聲。指揮臺能夠一覽無遺地看到A區各個地方的狀況。

路成映進了A區基地,似乎是在找楊喬重新遞交戰況報告。

同為軍校出身,楊喬嘴又是個閑不住的,很自然地跟對方聊了起來。

他隨便問了幾句,聽見路成映開朗道:“蟲潮啊?是有點應付不過來……還好有中校在,說實在的,短短幾天,感覺跟小欒中校默契度大大提升。”

副官需要知道指揮官的指揮意圖,路成映想著這幾天的經歷,樂呵呵地說:“下回跟中校並肩作戰,也不是問題。”

“……”

藺序然抽回目光,註射的動作一頓。

指揮臺還有聲音傳來,路成映在左顧右盼:“對了,小欒中校呢?她明明跟我一起來的……”

藺序然抿唇,放下註射劑,看向另一邊的頸環。

……並肩作戰,也不是問題?

靜默幾秒。

他到底還是取過頸環,扣上。

-

欒綺走到指揮室門口。

禁區星的休息期和作戰期都同樣的枯燥,她漫不經心地想著,用什麽借口打發一下比較好。

她還沒有所動作,指揮室旁邊的私人休息室大門被人打開了。

欒綺順勢看了過去。

藺序然低垂著眼,輕輕看她。脖子上戴著的頸環格外明顯。

沒記錯的話,上次精神力暴動,他分明用衣物將脖子上的東西遮擋得嚴嚴實實,不讓它露出來半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坦然露出,不知道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

欒綺沒說話,只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帶著打量。

“……”

藺序然蜷縮起指尖,一時間在反思自己這種過於沖動的行為。

欒綺很敏銳,他這麽直白又突兀的做法,如果不加遮掩,她很快就能看出來。

畢竟,他自己都還沒有完全接受這個現實。

但看著她的表情,藺序然緊緊吊起的心猛地松動下來。

他的嗓音有些幹:“欒綺……”

欒綺好整以暇地問:“抑制劑的藥效能夠抑制住你的精神力暴動了吧,長官。你戴著儀器,要做什麽?”

“我……”藺序然不知道該怎麽說,對視上她漆黑的眼眸,頓了兩三秒,內心進行了一番毫無意義的掙紮,拙劣地扯謊道:“藥效不夠。起不了作用。”

他躲避她的視線,明明表情還是冷冰冰的,卻在輕聲說:“我需要你,欒綺。”

欒綺:“真的起不了作用?”

雖然是在問,但她的語氣沒有任何疑惑。

“……嗯。”

欒綺沒有繼續追問,無動於衷地說:“長官,上次你已經用這種服軟的態度求過我了。故技重施,繼續用這樣的態度找我幫忙,未免也太沒有誠心了。”

在她的註視下,藺序然說:“欒綺,我會放松的。”

“就這樣?”

第一支註射劑的藥效到了。藺序然察覺到自己變得急躁起來,頸環雖然能夠防護住他亂竄的精神力,但是無法避免地展示出他一點點泛紅起來的肌膚和逐漸沈重的喘息。

意識開始混亂,藺序然迷惑地去想怎麽做才能讓她滿意,思考了兩秒,放棄地說:“做什麽都可以。”

做什麽都可以。

只要不被看出來,做什麽都可以。

他眼裏的那層冰冷質感似乎完全褪去了。欒綺表情未變,走進了休息室,合上門。

她說:“下次找我,可不能這樣了,得換個求人的方式。”

“脫掉吧,長官。”

藺序然的理智被她這句話找回來一點,他變得有些不解。

欒綺理所當然地說:“不是說要放松嗎?前兩次精神力安撫不也這樣?”

是這樣。

前兩次的精神力安撫,的確是這樣過來的。

藺序然整張臉燥了起來,他再次抿起幹澀的唇,摘掉皮質手套,手指放到腰帶上,扣開。

他不敢去看她。外套被他放在沙發上,領帶也被解開了,身上還有一件襯衫。

手指在發抖。

大概是他解扣的動作緩慢,他看見欒綺走了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她的力道很大,摁住他肩膀將他推到沙發上的時候力氣又變輕了。

她說:“太慢了,長官。我下午在F區還有個會,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

“……欒綺。”藺序然的聲音更啞了,呼吸也更沈。

“怎麽?”欒綺回他,又道:“背過去,長官。”

背過去,她就看不見他的表情了。

藺序然混亂地想,又順著她的話做出這個舉動。

欒綺在這方面的動作一向很溫柔。這次是,前兩次也是。

但,不知道為什麽,藺序然覺得這次遠比前兩次要來得更刺激。

他屈起膝蓋,腰線微微向下壓,這太主動了,怕被欒綺瞧出了端倪,他又匆忙地制止住了自己的行為。

欒綺笑了一下,發現了他的動作:“長官,這次怎麽這麽放松?這不像你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你好像很興奮?”

藺序然喘著氣,壓住喉嚨的聲音,不敢回她。

欒綺用另一只幹凈的手,手指尖輕輕地勾起頸環,彎腰問:“為什麽不說話?”

他這次的確很興奮。可他無法表現出來。

欒綺很有耐心。

耐心到藺序然在她緩慢的折騰下變得難耐,只好低著嗓子喊她:“欒綺……?”

欒綺靠了過去,她說:“長官,你好像有點享受?精神力安撫的目的,並不是這個。”

藺序然難堪地將臉埋進身下的布料。

“哢嚓”一聲,頸環被她解開。

精神力安撫這件事,欒綺做得輕車熟路。

不管藺序然被這兩者刺激成怎麽樣,欒綺擡起他的臉,幹凈的指腹揉向他緊抿的唇。

“忘記說了,長官,上回你醉酒,似乎很想讓我回想起來。”

藺序然肌膚滾燙,擡眼望向她,不自覺地張開了唇。

欒綺的手指從他的唇縫間擠進了他的口腔內,她意外地問:“咦?我那次是這麽對你的嗎?”

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但你這回很主動,你喜歡我這樣對你?”她微微一笑,俯身問。

喜歡。

藺序然被這兩個字驚到,倉惶地用舌尖推開她的手指,卻陡然悶哼一聲,匆匆地挪開臉。

欒綺想把他的臉掰過來,被他躲開,反覆兩次,藺序然只好說:“欒綺,別看我。”

“為什麽?”

欒綺態度強硬地看他,突然輕笑一聲,指節蹭過他濕漉的睫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濕潤一片的銀灰色眼睛,裏頭盛著薄薄一層濕氣,配著他這張沒有過多情緒的臉,多少有些奇妙的賞心悅目。

她出聲道:“你這次真的很不一樣,長官。”

“別躲。這有什麽不好的,我很喜歡。”

喜歡。

藺序然聽著她緩慢拉長的語調,明明是惡劣的,但他突然分不清到底是雙腿在發抖,還是心臟在顫抖。

可恥的淪陷迫使他無力地垂下腦袋。

到最後,欒綺洗幹凈雙手,潦草地結束掉這一場精神力安撫,他也還沒緩過神來。

怎麽會這樣。

不應該這樣。

他失神的眼裏還有點茫然。

藺序然看著她那雙擦幹凈的手,在不安和一遍遍責問自己中,還是問:“欒綺,你這次……”

他問到一半,幾乎是覺得羞恥,又不敢問了。

欒綺重新戴上自己的手套,彎唇替他說了他沒法說出的話:“為什麽這麽快?”

“長官,你到底怎麽了?”

她覺得奇怪,嘲笑了一聲,又溫和地說:“我說了,我不想浪費太多的時間在這。適當的消遣的確有益於放松,但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

欒綺打開了門,看著對方不再潮濕的雙眼,微微一笑道:“不過這回很意外,長官。我很喜歡看到你這幅樣子。”

這種類似的話她從一開始就說過很多遍。

藺序然沈默許久,在她快要走出去的時候,輕聲問:“……只對我這樣?”

“當然。”他問的很突然,欒綺看了他兩眼,還是應了。

藺序然捏著被扣開的頸環,一夕間無法清晰地思考。

他止不住地雀躍。

又為自己沖動的行為懊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