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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壤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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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壤之主

徐聽霧是第一次來到雲城,這不愧是雲洲大陸最富庶的城市,車水馬龍,夜不閉戶,可惜她沒有游玩的心思。

她與郎晏原本是跟在時川之後出山的,可離開望津城之後怕他們跟的太近會打草驚蛇,將距離拉遠一些,就此跟丟了。半夜時他們到了雲城,夜間的雲城燈火輝煌,人影幢幢,趁著客棧還沒關門,找了安置的地方。

她只知道時川跟祁黎來雲城定是為了無機柱,天機柱存於世間太久,久到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時川偏偏知道。

無機柱關乎的是雲洲所有人的性命。

祁黎身為仙門師祖,肯定是不會做不利於百姓的事,可是時川,徐聽霧對他足夠了解,他視人如螻蟻,性命如兒戲。時川盡管沒說明他尋無機柱何用,但這事絕對是祁黎不願見到的。

祁黎盡管不懂情愛,但他卻是想要成仙的人啊,仙人可以無情無愛,但他們的使命就是為了守護蒼生。

意識到這一點,徐聽霧也明白了自己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祁黎。

直到天亮,混跡在人群中的兩人還是沒能尋到時川或者祁黎的蹤跡。

徐聽霧回了客棧一言不發,郎晏以為她是找不到人情緒低落,安慰她說:“或許是昨夜太晚他們也休息了,你還是先好好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們再出門找就是。”

徐聽霧聽完也是點頭,她還不至於洩氣。

他們都需要休整一番。

這次出門需小心謹慎,可沒有任何關於兩方的線索,他們就像無頭蒼蠅一般,雲城這樣大,要到哪裏去找。

徐聽霧說:“你也不知道聯系祁黎的方法吧。”

郎晏點頭,確實是這樣,他想要見祁黎只能等著對方來找他。

徐聽霧本想是讓郎晏從祁黎那邊打探些消息的,可想到祁黎叮囑郎晏讓他回到藍城的話,他也不想讓郎晏參與進來,祁黎什麽都不會說的。

郎晏看她又不說話了,這一路都是這樣沈思的模樣,勸她:“你先別想了,先睡吧,我不打擾了。”

他帶上了門時,徐聽霧開始想如何找到天機柱。她找不到人,不如直接尋找天機柱等著他們過來。

這種時候,只有一人能夠幫她了。

“令狐昔仲,農家第九代家主,我要見你,以息壤之主的名義......”

徐聽霧陷入沈睡。

這次不是潮濕的山林,她來到了昔仲的大殿。

一如往昔,他不愛點燈。石椅上的人影有些模糊,徐聽霧分不清這是她做的夢還是昔仲真的來找她了。

剛想上前,走了兩步就聽對方暗啞的聲音:“別過來了。”

這是昔仲的聲音,殿內空曠,聲音不僅聽起來有回音還有些不對勁。

還有這大殿,徐聽霧知曉這是昔仲的幻境,幻境講究逼真,她卻沒有身處其中的真實。

她來不及細究這些,問他:“我想問你天機柱的事,現在時川和祁黎都在找天機柱,你應該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麽?”

昔仲笑了一聲,躺在石椅上,破舊的袍子垂地,徐聽霧終於聽出他笑聲中的疲意。

她問:“你受傷了?”

昏暗光影下,徐聽霧唯一能看清的袍子也被對方收回去,她聽見昔仲說:“在這裏我能受什麽傷。”

他說的對,在他的幻境中沒人能傷他。

昔仲說:“你說的時川我不認得,他要做什麽我怎麽會知道,天機柱在哪兒我更不知道。”

徐聽霧面無表情說:“那祁黎呢,你一定知道他跟扶桑和天道的交易,我覺得我不會找錯人。”她第一次見昔仲就被對方騙的團團轉,這次對方也是想與她玩文字游戲。

昔仲笑著說:“你這丫頭是有頭腦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徐聽霧說。

其實不算是猜的,昔仲說祁黎是他們“選”的人,可他與天道、扶桑相處起來怪怪的,祁黎很避諱他們,或者說其中還有忌憚。

徐聽霧不知道是為什麽,但平等條件下一定不該是這樣。

昔仲搖頭說道:“就算你猜到了,但我不能告訴你,這是天機不能說。”

徐聽霧在心裏冷笑,他難道是怕天道降一個天雷下來劈他,他已死了也會怕魂飛魄散。

昔仲見她表情冷肅,也清楚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她是絕不會再見自己的。他本心也想跟她調解下關系的,於是略帶頑劣的說:“不過你現在可不止是息壤之主了啊……”

徐聽霧皺皺眉頭,又聽他接著說:“息壤與天機柱息息相關,按道理你還是可以知道一些信息的......”

等她醒來時已經中午,郎晏拍門讓她起來吃飯。

這是來到雲城的第一頓飯,郎晏選擇到樓下大堂用餐,說是要體會下雲城的風土人情。

兩人坐在桌上,徐聽霧低頭默默吃著,郎晏想起來什麽就說什麽,他也不覺得自己什麽時候這樣話多,也就在徐聽霧面前吧。

他在心裏這樣說,然後開口:“我們這樣盲目的找不是辦法,要不我把陣仗搞的大一些,讓祁黎發現主動聯系我。”

徐聽霧問他:“你不怕時川先一步發現你?”

郎晏滿臉不在乎:“我又不打算回去了,他身邊那些人也就林奉難對付,其他人根本打不過我,倒是你必須隱藏好。”

這是個不錯的方法,只要是聯系上祁黎,郎晏與祁黎同行徐聽霧也可暗暗跟著。

徐聽霧吃完最後一粒米,將碗放到桌上說:“不用了,吃完之後回去收拾東西你就回藍城吧。”

郎晏一聽變了臉,祁黎讓他回去,他想留下來幫忙所以跟著徐聽霧,現在徐聽霧也要他回去。

看他不可置信又有些傷心的眼神,徐聽霧解釋:“因為我覺得一旦出事,藍城會更需要你,你不如回去幫你們王上。”

郎晏接著問:“會出什麽事?”

徐聽霧看他一眼,起身說:“不好說,我有些事先回房,你收拾完再來找我。”

昔仲曾是農家家主,對於息壤與神柱的事,他知道的比旁人都要多,他跟徐聽霧說了能用息壤聯系到天機柱的方法。

“此法兇險,或許有效,用不用你自己斟酌。”

徐聽霧自是要用的,這是唯一的方法必須要試試。她帶著時川送她的劍,此時正派上用場。

她端坐在床邊運氣,感受到體內息壤的運力後,從身邊取出長劍,在左腕化了長長一道血口,鮮血奔湧而出。

息壤對她有愈合之力,要想這攜帶著靈力的血氣散發快一些,她需要割得深些。

昔仲是這樣說的,徐聽霧想大動脈應該足夠深了。

暗紅的血流到掌心,從雪白的手腕、指縫往下流去,即將落到床榻時,她閉眼右手起勢。

下一瞬,它們凝到一起全部飄往半空,狹小的房間內一時間被血腥味掩蓋。若是郎晏此時在門外,憑借鮫人一族敏銳的五感,仍是可以從徐聽霧的禁制中察覺到一絲異樣。

血團在空中翻湧著但始終無法沖出門窗,徐聽霧睜開眼睛,唇臉蒼白。

昔仲說的沒錯,要最夠的血,傷口就不能立馬愈合,她須得壓制著,可壓制過了頭她卻容易失血暈過去,那一切就白費。

果然不好做。

但她要成了。

徐聽霧彎唇一笑,淡白的下唇添了抹粉色。血應該足夠了,她默念最後一句咒訣,門窗禁制被她打開,血氣瞬間散發。

她又閉上眼睛,若是天機柱就在附近,還能尋得快一些。攜帶著息壤之力的血氣從客棧攀升到空中,下面人來人往,安然如故。

郎晏終於發現不對勁,他立馬往樓上趕去,猛拍徐聽霧的房門,客棧中的人見他奇怪,紛紛繞路不敢驚動。

許久,門從裏面被找到,一股清澈又帶著血味的靈力襲入他的五感,郎晏驚怒質問她:“你在做什麽?!”

門內的人好像短時間內生了一場大病,面色如紙蒼白,扶著門的左手,手腕上綁著浸透鮮血的紗布。她笑了聲,慘白的臉終於有了絲生氣,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有些得意的說:“我找到了。”

徐聽霧跟郎晏說清楚自己所做的事,他仍舊是有些生氣,在聽徐聽霧說完之後他喊道:“我還以為你失魂落魄不想活了要自殺!”

這著實把郎晏嚇了一跳,他更不願意離開,他想他必須得看著,不然徐聽霧出了任何事他都無法跟祁黎解釋清楚。

徐聽霧隨他去了,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趕他回去,應該是趕緊找到天機柱,不然被其他人發現這裏還有修者就麻煩了。

她不等傷口完全愈合拉著郎晏往城南去,她的靈力在城中飄遍都沒有感應,最後她決心要往城外尋,可若是聚往錯誤的一個方向,範圍太大靈力散盡也有可能沒找到。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徐聽霧往雲城南郊尋去,沒想到運氣這樣好,一次就讓她找到了。

這次連老天也是站在她這邊,也不用多耗費幾次血去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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