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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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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緝

徐徐清風刮過,吹得林中窸窸窣窣的響,徐聽霧蹲身將墳塋上落下的一一樹葉摘掉,再扔到一旁。與她在山上看時川相同,不曾長一棵雜草,碑前也有供奉著的瓜果,說明是有人常來祭拜的。

瞿娘說前兩天下過一場大雨,風大的近乎連窗子都關不起來,本該泥濘的路上遍布落葉,踩上去咯吱咯吱的響。

等她全部打掃完已經到正午了,林中終於多了一絲暖意,她起身揉揉腰部。

被雨水侵蝕過的墓碑也有了痕跡,看著面前三個墳塋,默讀一遍上面的字,又輕聲道:“過段時間我還會來,別嫌我吵。”之後她笑笑,轉身離去。

因走得慢,進城時太陽有些往西斜,城門口少有來往的人看她,眼神探究並無他意,或許只是看她眼生。徐聽霧也不在意,進城門直直朝著目的地去,中途或許有認出她來的,只敢在遠處遮著嘴同身邊的人說什麽,沒有靠近。

她邁著步子進了一家客棧,看大堂裏並沒什麽吃飯的人,又沖著通往後院的門喊道:“瞿娘,有吃的嗎?”

後院似乎有人應了一聲,好像是說讓她等等。她瞧了一眼桌子,然後選在靠近二樓樓梯的位置。

剛坐下才一炷香的時間,後院有人掀了門簾走進來,帶進一陣風。年輕的婦人將面放在桌上,在她對面坐下。

“徐姑娘,你嘗嘗......”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人已經抄起筷子吃起來了。

瞧她大口大口吃的香,瞿娘微微得意的抿嘴笑,然後起身說:“後院還碗沒刷,我去刷了,你吃完將碗留下就行。”

“唉,等等!”

徐聽霧放下碗來,扯住她,“你這裏需要幫手嗎?”

瞿娘低頭看她,楞住一會才想清楚她的話:“我,應當是不需要。”

鳳城不大,外來的人也不多,她這客棧生意慘淡,兩三天不知能不能接到一位客。今日一大早她還在睡夢中,就聽到有人喊門,原以為是有客,沒想到打開門竟然是離開數月的徐聽霧。

徐聽霧眨眨眼睛,極其真誠的看她:“那你們這城中,哪裏能找到什麽活計?不需要太多工錢,只要能足夠在你這吃住就成......”

瞿娘越聽越不對勁,徐聽霧扯著她袖子也沒放手,於是順勢坐在徐聽霧旁邊的長凳上。

“徐姑娘,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處,你若需要錢,我這裏還有攢的積蓄?”說實話瞿娘心中有些不舍,畢竟是攢了多年的養老錢,但眼前這人若真的急需錢的話,不拿出來良心上還過不去。

她心中還是認定徐聽霧是解救鳳城的英雄之一的。

徐聽霧擺手搖頭,解釋說:“不是,我就是想在鳳城待段時間。”

至於住多久還沒定。

瞿娘恍悟,心裏也松口氣:“那你直說呀,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收錢的,反正我也是要吃飯的,不過就多出一口嘴來。”

瞿娘理解的一段時間跟她想待的一段時間應該不同,徐聽霧撓撓額角,不知道怎麽跟她說清楚。

幾日前她收到百裏姜的聽音鶴,說她正與百裏庚往白鷺山趕,但還需幾日能到,便讓徐聽霧直接來鳳城,三人直接在鳳城碰面。反正還有時間,徐聽霧便轉方向去了寄城,將大半部分積蓄都給了蘭姒,托她交給那位車夫老伯的家人。

這樣一來,她身上積蓄就不多了,便打算投奔瞿娘來等百裏姜兩人,可昨日又收到百裏姜的聽音鶴,說覆參先生讓他們在雲城再多待兩天尋樣東西,只能晚兩天回來。

覆參先生因施救二長老轅明,與齊老劃清關系,雖沒有與浮嵐宗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但作為浮嵐宗一員的徐聽霧,也是不好意思直接上門去的,只得在鳳城多逗留一些時間。

但人得吃得喝,一日三餐不能少,還得有地方住,總不能風餐露宿......

徐聽霧摸著自己所剩無幾的錢袋,決定在鳳城先找份活做,養活自己最重要。

瞿娘不理解她所想,疑惑的問:“徐姑娘為何這麽客氣,你是鳳城的英雄,只要說出去肯定有人將錢財送上門來。”

他們鳳城人樸素熱情,又怎麽會慢待他們的恩人呢?

徐聽霧幹笑兩聲,關鍵就是她不願意這樣。

“沒事,那我自己等會出去瞧瞧,瞿娘你先忙吧。”

瞿娘半知不解的向後院去了,徐聽霧又吃了兩口,看門外有一位新客進門,正在喊瞿娘,她端著空碗向後院走去。

趁著瞿娘招呼人的時間,她幫忙將剩下的碗筷收拾幹凈,才準備回房。走到樓梯拐角處看到瞿娘從其中一間房退出來,面上帶著笑,看到她時眼睛幾乎是笑成一條縫了。

“徐姑娘,你一會在房間吧?”

徐聽霧點點頭,不明所以。

瞿娘高興的一拍掌,“那就好,一會我做杏仁糖來,給你一份。”

不明白她為何這麽高興,大約是剛來的那位客人出手闊氣,連帶她也受了好處。徐聽霧道了聲謝,準備回房,正在下樓梯的瞿娘突然轉回頭道:“這個不要錢。”然後笑嘻嘻的走下去了。

徐聽霧楞了一瞬,又覺得好笑,如今她是實在窘迫。

關上門她嘆口氣,一夜走走停停的,都沒休息好,如今終於能好好睡上一覺了。正想著,睡意襲來,她緩緩閉上眼睛。

突然,哪裏傳來哐當一聲,徐聽霧立馬睜開眼坐起身,窗外殷紅的夕陽穿過樹枝正好投在她床上,猛一看有些晃眼,怪不得她總覺得臉上熱乎乎的。

她抓了抓臉,又是哐當一聲,比方才聲音要小一些。

徐聽霧皺皺眉,站了起來,原來是隔壁傳來的。是兵器相撞的聲音,聽著有些像刀劍。

隔壁的房間就是祁黎住過的那間,她這間自然也是她之前住的。瞿娘有心,特意將她安排在這,其實也是因為這客棧中沒有客人,自然想住哪住哪。

本以為能有個好鄰居的徐聽霧無奈的伸完懶腰,身後將窗拉上半扇,她正好往外看了一眼,路上的小攤比正午時只多不少,有些小攤上還掛上了小燈籠,只有巴掌大小,十分精致的模樣。

瞿娘之前好像說過,拜月節要到了,鳳城的習俗是家家戶戶都要賞燈的。

上次一到鳳城就遇到神會,結果扯出來神教的事,這次拜月節應當不會再起什麽風浪了吧。

她倚著墻坐再地板上,腦海中又想起蘭姒跟她說過的話。

“聽說陛下大怒,下令說一定要抓住殺了那個什麽城城主的人。”

她去寄城的時候,大街小巷都是貼的告示,上面是兩個年輕的少女,她原本還覺得衣著眼熟,蘭姒告訴她:那畫的就是她和周荑。

其實蘭姒一開始是不知道的,聽徐聽霧要拜托她將錢“自然不刻意”的交給那位死去的車夫大伯的家人,才大膽設想了一下。

“殺了她的不會就是你吧?”

蘭姒掩面失色,在她記憶中徐聽霧可不像會這般大開殺戒的人。

徐聽霧說確實跟她有關系。

蘭姒答應下來她的事,又交代她近期還是別來寄城了,那畫像雖沒有兩分相似,但殺人兇手就這樣在城中士兵的眼皮底下逛蕩,想想還是猖狂了些。

徐聽霧只跟她說,袁新陽不是她殺得,又問是否還有一位年輕男子的屍體。蘭姒說沒有,她也沒親眼瞧見,都是聽外面口口相傳的,說的邪裏邪氣的,說兩個兇手是被鬼祟附身的怪物,不然怎麽搜尋不到任何線索。

徐聽霧不懂寄城的人為何都這般迷信,一些理不清的案件都要往鬼怪的方向扯。後來她辭別蘭姒,朝著鳳城的方向而來。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越過了她的門往前方去了。

徐聽霧頭抵在窗上撞了一下,那日良卿明明是帶著袁新陽一起逃掉的,怎麽只會有袁新陽的屍體?

該不會就是他將袁新陽殺了的吧?

這推斷荒謬的很,她輕“嘖”了一聲,好笑之餘又覺得生氣,這下所有人都認為是她殺了車夫老伯和袁新陽的,有嘴也無處說理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又不是殺人魔。

隔壁傳來敲門聲,隨即是門被打開和瞿娘的聲音,聽不清說什麽,只覺得語氣是上揚的,肯定是笑臉相迎的。陌生男音傳來,是今日剛到客棧的客人。十分吝嗇的只回了兩個字,門被關上了。

兩息之後,她的門被敲響。

“徐姑娘,給你的糖。”

瞿娘笑著要搖了搖手中的白色小瓶罐,裏面琥珀色的糖果滿的已經溢出了口子。

“小姑娘家不就是喜歡吃這些甜的,都給你了。”她塞進徐聽霧的手心,然後望圍裙上自然的擦擦手掌,“我去做晚飯,一會給你送上來還是下去吃?”

徐聽霧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瞿娘已經在吃住上已經給她便宜許多了,比旁人都要便宜三四成。她是沒錢,但這客棧畢竟是要盈利的,這樣怎麽還好意思麻煩她送飯,於是連忙回道:“我下去同你一起吃。”

瞿娘應了,自從丈夫離世後,她總是一個人,其實有個人陪著不知道心裏有多高興的。

徐聽霧不知道她怎麽笑得更開心了,看她下了樓梯,自己便也跟著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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