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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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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殺

長刀淩厲的割下一縷碎發,徐聽霧仰身後退,耳側已傳來不甚明顯的刺痛,隨即溫熱的液體劃入脖頸。

此次跟著來的人太多了,且人人都有武器,周荑被人圍起來也即將撐不住。

這樣下去只是消耗體力,她屏息靜氣,此時必要用上息壤了。

這是袁氏姐弟心心念念的東西,也得讓他們看看是如何用的。

體內靈氣瞬間崩騰起來,再舉劍時,青光四射,劍氣瞬間將沖上來的兩人震翻。

周荑剛躲過一刀,衣袖卻被刀尖滑裂,手肘間血流如註。

她心道不好,舉著劍的手漸漸失了力氣。

帶著血氣的刀寒光凜凜,毫不留情的朝她劈來,她接連後退,要仰後躲過,可此時後身又有人圍上來,刀尖滑向她腰間。

前後夾擊,眨眼間周荑心中已做好準備,不過是再被劃一刀的事!

突然,一陣清風刮過,不知何時身後的敵人被踢倒在地,面前那個被青劍刺中了臂膀,悶哼著往後退去。

她被人攬住後背扶起。

“聽霧!”她欣喜道。

徐聽霧抽出劍來,面前又有人湧上來。

她點點頭,右手豎持長劍,靈氣呼嘯著即將沖出體內,起手揮劍,磅礴的靈力將面前眾人擊倒,沈沈的撞在地上。

“走!”

她攬著周荑的腰向外面拋去,周荑猝不及防,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出了眾人的包圍圈。

“回山!”

徐聽霧後退兩步,沖她大喊。

周荑彼時才真正明白她說的“不要回頭”是何意。

她從地上爬起來,扶著右肘重重點頭。

“等我......”

袁新陽看著即將跑遠的少女,又看看糾纏上眾人的徐聽霧,她冷笑一聲。

“姐妹情深?”

袁新陽擡起手來,身旁的親兵舉起弓箭來,立時數不清的羽箭都朝著少女而去。

徐聽霧雖然被圍住,但也瞧見了這幕。

袁新陽要對周荑出手了!

她越過人群努力朝著周荑離開的方向而去,同時聚氣凝出結界來。

一觸碰到結界邊緣,那些羽箭就掉到了地上,徐聽霧剛想松一口氣,只見已有羽箭沖上半空,越過了結界朝周荑而去。

她神情一變,如今她只能凝出這般小的結界,周荑只能靠自己躲過。

數丈之外,周荑慌亂的跑著,只聽身後傳來利箭破空的聲音。

她大驚,來不及轉身看只能由耳朵判斷羽箭刺過來的方向。

“嗖嗖嗖!!!”

羽箭狠利的插進地面,她一個趔趄,看到被羽箭穿透的裙邊,還沾著血跡。

她氣急敗壞的拔下來。

“嘀嗒——”

不知何處來滴下的水珠,落在她腳邊。

她猛然擡頭,看天上緩緩移動的雲。

一滴又滴到她額上,冷涼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瑟縮一下,閉上了眼睛。

“下雨了……”

良卿輕聲道。

再轉頭,遠處的少女已闖進密林之中,不見身影。

袁新陽臉色冷了下來:“速戰速決!”

“是!!!”

眾人得了郡主的命令,立馬舉起刀來對準徐聽霧。

周荑跑了,徐聽霧可跑不得。

袁子閎喊道:“她不受降,便將她的手腳砍斷,擒拿之後皆有賞。”

斷了手腳,便拿不起刀劍,也無力逃跑。

對面的人得了鼓舞,不由分說的,朝著徐聽霧的身體砍去,便是刀上只劃過她的衣角,也亢奮不已。

徐聽霧剛抵住一方橫刀,身旁便有其他人圍上來,無一不是想抓她去領賞的。

雪白的刀尖朝她的頸側而去,劃破她的皮肉,瞬間血流如註,陡然的疼痛讓她狠咬著唇,手下也使了力,劍尖帶著戾氣隨著旋身動作。

面前人倒下,一劍封喉。

鮮血崩濺她滿身滿臉,溫熱的滴到面頰上,摻著雨水滑下去。

雨又大了。

與上次不同,沒有黑雲密布,也沒有雷聲湧動,天邊還亮著雨勢便起來了,只是看不到日光。天幕白花花的,看不清太陽在哪,似是被層層的雲擋住了。

又一個人在她的劍下倒地,濺起地上的泥土,他捂著腹部痛苦哀嚎。

徐聽霧看也沒看一眼,便舉著劍又刺去。

袁子閎的臉色已經很不好,黑沈沈的盯著不斷糾纏進人群又再次脫離的青色身影。

她的衣裙已經濕了,混著血液和雨水,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疤,都沒有致命的。

相反,他帶來的親兵卻倒下一個又一個。

等了許久,他的姐姐才開口:“此女如今不再比從前,恐要先生親自出手了。”

袁子閎臉色才好些,他聽身後的中年男子應聲:“此次與郡主前來,便是為此。”

徐聽霧抵在樹上,終於覺得後背有所依。

這些人是自小就養在袁氏姐弟身邊的,既忠心又沖著獎賞而去,死纏著她不肯讓她松口氣。

她剛躍進樹林中,他們便作一股沖進來。

纏打許久,對面倒了一個又一個,她的力氣也所剩不多。

這裏離浮嵐宗太遠,禦劍怎麽也要小半天的時間,所以她並沒有真的指望周荑能喊人來。

若是這次被抓,為困住她,袁氏姐弟兩個定然不會帶她全須全尾的回去,取出息壤後,她會連個全屍都沒有。

她一腳踹開人,拔出樹上深入幾寸的刀一下擲出,另一人捂著膝蓋倒地,其他的又踩踏著他的身體過來。

遠處,她瞧著中年男子下了馬,帶著濕氣朝她走來。

他要動手了!

這個想法在她腦海中一閃即過。

眨眼的功夫,靈氣將身邊幾人翻倒在地,她運氣踏上樹幹朝著馬車而去。

那位被稱為令狐先生的人,在雨幕中同空中的她對視上,笑了一下,知道她是被逼急了。

袁新陽看著朝她而來的少女,瞇瞇眼睛,還沒說話,身側打馬的侍衛便圍了上來。

袁新陽身為東西城城主,也是見過大場面的,她毫無懼色的表現讓徐聽霧勾勾唇。

她身份尊貴自然都上趕著護她,但自己的目標並不是她。

徐聽霧劍鋒一轉,朝著離自己兩步之遙的袁子閎而去,他也正盯著徐聽霧的身影,也以為她要對姐姐動手,可她方向一變,卻朝著自己而來。

他大驚,後退兩步,跟隨徐聽霧返回的親兵將他圍住了。

徐聽霧擡眼瞧了一眼站在路中間的男人,他一動不動只是盯著她。

她扯扯唇,隨即踹在兩個人肩上,陡然的力量讓他倆撲通跪地,徐聽霧踏在兩人身上落地,也落在了袁子閎身後。

袁子閎驚慌的看她,他身軀較瘦,但比徐聽霧高近一頭。

此時落在了她手裏。

徐聽霧勾唇,手腕轉起小簪劍,正巧橫在袁子閎脖頸處。

冰涼的觸覺刺激著袁子閎,更加深他的恐懼,他慌亂到不知所語。

“徐聽霧,你敢動我!你敢挾持我!”

他嘴上雖叫囂著,但身子僵硬到一下也不敢動。利劍就在他喉嚨處抵著,沒準身後這人不動,他一動便出了事。

其實不止他,這一圈的人都不敢動了。手中皆持利刃,卻都緊張到斂息,眼中盯著的不再是穿著青色衣裙的少女,而是她手中那把長劍,與帶著血印的皮膚。

不知是磨的還是這劍上本身就帶的,不管是哪個,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徐聽霧,你敢……”

袁子閎咬著牙,臉憋的通紅。

徐聽霧哼笑了一下,知他在怕,那就更怕些。

她一手握著他左邊臂膀,另一手持劍微微踮腳在他耳邊輕聲說:“原來公子記得我叫什麽名字啊。”

袁子閎又怕又怒,知她是介意方才故意喊她“十三”。

貴公子的身份讓他不願意低頭認錯,便梗著頭不再說話。

徐聽霧看著遠處沈臉的袁新陽,說:“城主府親兵,射死老伯,傷我同門,此時又圍在我身側,只要松懈一瞬就會撲上來要我的命,公子覺得今日自己還能不能活?”

雨滴在劍背上,劍身輕輕震動。

袁子閎身子顫抖:“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讓他們放你走。”

她輕笑一聲。

“姐姐!”

少年無助大喊,知道身後的人不會放過他,而這些親兵最終也只聽姐姐號令,他的命在他們兩人手中。

“徐聽霧,若你現在放開他,過往不究。”

袁新陽終於站起身來,在車輦上高傲揮袖,口中還不忘給她畫著大餅。

過往不究,那就是還不願意放她走,說明白些就是願意給她留個全屍吧。

徐聽霧惡意十足,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在他耳畔說:“你看,你姐姐可不願用息壤換你的命。”

“你胡說……”

袁子閎喃喃著,不願相信如此關頭姐姐考慮的還是息壤,不是他的性命。

他仰頭看遠處冷漠的女人,陌生的仿佛他從未認識過。

徐聽霧大聲道:“郡主,你若真心疼公子,便讓這些人退遠些,不然離得太近我一不小心恐會傷了公子。”

車輦上的女人未搭話,袁子閎心底更涼。

徐聽霧其實早知袁新陽對這個弟弟並不十分滿意,袁家有她這個年紀輕輕就為一城之主的郡主,自然不再指望這個小兒子。她心高氣傲,其實內裏是瞧不起一事無成的袁子閎。

多次毒發時,徐聽霧都看到過袁新陽對袁子閎有過不滿的表露,隱隱約約的,還是讓她這個外人看出來了。

但袁子閎,卻真真切切敬愛這個姐姐的。

這便是一報還一報。

徐聽霧扯扯嘴角。

袁新陽沈默不是在思考抉擇,而是已經決定放棄袁子閎。對她來說,息壤面前任何人的性命不值一提。

這便是她的心狠之處。

忽地,袁新陽擡手,“眾人聽我令,往後退十步。”

徐聽霧不由得緊張起來,袁新陽這是做什麽?

眾人以他們兩人為中心,果真向後退去。

她不放松手裏的劍,看看袁新陽模糊的臉色,再看四周的人。

突然,她的目光在一處凝住!

她的左側身後,人群之外,那名為令狐的中年男子,此時似帶著笑意看她,右手正擡起不知道拿的是什麽。

徐聽霧蹙眉,只見男子手中的東西似一把矛頭,此時正對著她,她眼神犀利起來。

只一息,那矛頭在雨中閃下銀光,瞬間就化身為無數支。

對著她的方向,騰空旋轉而起。

“哢擦!!!”

一道驚雷劈下,天幕驚亮一瞬,劈成兩塊,裂痕在雲層中黑的發焦。

徐聽霧再轉頭時,那無數支銀矛閃著寒光,刺開雨幕,直沖面門。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女子冷冷的號令。

“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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