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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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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我把東西送到他門外,他看都不看一眼,擱誰誰不生氣!”

結香越講越氣,將酒碗砰的一聲扔在桌上。

她趁著醉意喋喋不休,徐聽霧只聽了一個大概。大概是那人拒絕了結香的愛意,。

跟自己沒什麽區別,只不過一個挑明,另一個還沒來得及挑明。

“他可真討厭!”

究竟是討厭,還是傷心,或許本人也分不清。徐聽霧垂下眸跟著結香的動作又喝了一口。

“若我今晚見到他,一定是要給他兩拳。”講著講著,結香便攥起了拳頭,是要動手的模樣。

徐聽霧輕聲問:“以往在夢中你見到他,都會做些什麽?”

喉間的酒滑下後,湧上一股熱意,徐聽霧看著結香正忿忿不平的將拳頭擺在桌上。

只見結香嬌憨一笑,泛紅的臉漾著醉意,她目光惺忪,卻有些得意道:“自然是做些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或許是被酒影響,徐聽霧楞了一會才聽明白她的意思,心中覺得好笑便笑出了聲。她得出結論,結香是真的醉了。

轉頭看向還在沈睡的周荑,一動不動,漸漸地,趴著的人多出一個人影。此時此刻,兩個周荑趴在桌上一模一樣的動作。

“怎麽回事?”徐聽霧低聲喃喃,身子不受控制仰後撞上椅背,猛然一晃又清醒幾分。

結香端著酒笑她:“你醉了。”

耳熱眼花後,只有短暫的清醒。

“我不等了。”

徐聽霧扶著桌子作勢要起身,這次結香沒有攔,是她自己剛站起來晃晃悠悠的,軟軟的又坐了回去。

“你這酒,不會真加了什麽吧......”昏昏沈沈的,她將手肘立在桌上,手掌托著頭問結香。

結香的面容開始在她眼中朦朧模糊,睡過去之前,她聽到女子待期待又帶著笑意的話:“我告訴你了,看今晚你能不能夢見。”

夢不見的,她不該繼續錯下去……

此時的徐聽霧醉到說不出來話,但腦子已下意識回答。

回答完畢後慢慢闔上眼睛,身體突然向下墜入,磕到桌子之前,右側的人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徐聽霧的身體便滑向結香一側。

幾乎是癱成一攤軟泥,結香托著她,無奈的搖頭:“我扶不動你了,你便在這睡吧。”

結香盡力將她的身體拉向矮椅靠近自己的方向,讓她癱在椅背上,她便一動不動,沈沈的睡了。胳膊搭在下面,身子趴在胳膊上,只留下了半張嫣紅的臉。

結香看著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夜幕低垂,繁星閃爍,月光輕柔灑進窗欞,結香拿起酒盅仰頭將剩酒盡數喝下,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握著的酒盅“咚”一聲落地,在地板上旋了個圈,倒下朝墻邊滾去。

她怔著,似是在看,又似是在想,任由醉意將自己吞噬。星月正皎潔時,一陣淩風刮過,月亮之下,薄雲飛速飄過,月光忽明忽暗。

半醉半醒的人猛然瞪大眼睛,瞬間轉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門外此時漆黑一片,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心口狂跳,她忍住心中莫名的不安。

下一刻,木門悄無聲息的打開,幽暗的房門外,男子獨身長立,姿容勝雪,白袍上的紅色紋路是她從未見過的,繁雜詭異,正在隱隱發光。

鳳眼流星,淡漠疏離,但劃過她一瞬便帶上了淩意。他邁步走進來,門又悄然合上。

結香心口緊著,面上仍保持冷靜,她坦然道:“我打不過你。”

不是求饒只是陳述事實。

男子的眼神其實只是掠過她,下一刻便轉向背對著他正昏睡的人。

結香跟著他視線走,不自覺的解釋:“她醉了。”

不知為何,男子一句話沒說,只站在面前就讓她感覺到神韻不凡,甚至可以說是氣勢淩人。但她沒有忽略他的眼神落在少女身上時有一瞬間瞳孔縮緊,連帶著嘴角也不自覺抿了一下。

結香隱隱約約明白了那是什麽。或許這人還有另外一面,不是自己見到的這一面。

祁黎上前走到徐聽霧身側蹲下,查看後發現她面色殷紅,呼吸有些沈重又帶著酒氣,真的是醉了。

他放下心來,擡眸看了結香一眼,說道:“你能修煉至此,不該只有這些修為。”

他也只是平靜的陳述,結香卻沒忍住咬了咬牙,移開已無醉意的眼睛,嘴硬道:“那是我的事。”

“那你接近她,是為了什麽?”男子淡淡開口追問,淡漠到幾乎讓人聽不出他的關切。

結香感覺對方的眼神又聚在她身上,施壓一般緊盯著她不放,空氣凝滯了一會。

不能說。

結香咬緊牙關,真的閉口不言。許久,忽地想到什麽她笑出聲來。

“你在擔心什麽?我若想對她不利早就動手了。”

心中得了莫大的勇氣,她轉頭與祁黎對上,“你既看出我的修為,就應該知道,若我動手,他們三個都跑不了。”

說的有理,祁黎卻不信,他輕瞇著眼:“你最好沒有這種心思。”

結香感覺到了對面這人的威脅,解釋再多不信也無用,她默默的不說話。

只見對面的人仍是半蹲,膝蓋上的手輕緩舉起來,修長白皙的食指搭在中指上,不知是何意。

結香看他動作,三兩下他的指尖便聚起一個白色光點。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也不打算反抗。然而,兩個瞬息之後,光點驟然消失,男子放下手,彎腰俯身似要抱起身邊的人。

看著他抱著徐聽霧要往垂簾後的床榻走去,結香忽地笑出了聲。

祁黎冷冷看她一眼又收回,並不打算計較。

懷中的人因動作嚶嚀了一聲,搖了兩下頭在他懷中找了個舒適的角度又恢覆平靜。他低頭看了一眼,攬著細腰的手握緊,力道卻輕了。

她好像比之前還要輕些。自決心下山後她便去了弟子居,旁人也只是以為她是為下山準備,但他心裏明白,她是在躲著他。

在離山之前她未給他傳過消息,是今日一早闕宿來重光居,有意提起她跟同伴們下山的事,聲稱衛光給崔晀回了傳信。闕宿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本意是為了讓他放心才說出這番話,也多虧這番話,他才知道她現在在寄城。

“你反悔,還是不肯信我吧?”

坐著的人擡頭笑著出聲,祁黎側頭看她勾著唇角覺得有些刺眼。

結香聳聳肩:“無非是怕我害她,讓我記著才有忌憚。”

方才這人突然出現,修為又比他高,她心慌到差些說錯話,不過看這人現在似乎有跟她同樣的苦惱。

他修為高深,卻只敢在徐聽霧深夜醉酒時才出現,方才想施法讓她失去這一段記憶,卻因擔憂又收了手。

原來這人也是愛而不得的那個。這樣一想,結香心中輕快幾分。

祁黎似是清楚她內心所想,停住腳步哼笑一聲,繼而轉頭看她:“你說的沒錯,你也大可以告訴她我今日來過,”他挑起眉梢,“但你不敢。”

結香抿唇不語,以這人的修為,想什麽時候出現都可以。沒有遮遮掩掩,但在這個時辰出現,明顯是不想被徐聽霧發現。

她只管要做自己的事,其他不能節外生枝。

結香輕聲道:“……你說的沒錯。”

她承認自己接近徐聽霧三人有目的,但絕不是這人懷疑的那樣,她只是有自己要完成的事。

祁黎轉身,抱著徐聽霧的手掌輕輕一動,“那你便不該醒著了。”

一道白光自他手中而出,結香看著它越來越近選擇閉上眼睛接收,白光進入她的額頭一片清涼,濃重的睡意襲來,她倚在靠背上朝著窗外睡去。

垂簾在身後碰撞出一陣悅耳的脆聲,夜裏驚得人心仿徨,輕輕的嘆氣聲在房內響起。

祁黎俯身把徐聽霧放到床上,將她的鞋脫下擺在床邊,又伸手扯過床內的被衾蓋上。

少女窩在棉被裏,似睡得香甜。

他彎起嘴角,心想也好,這樣便能多待一些時間。她一醒來,他便要走了。

光看著少女平靜乖巧的面容,他便想開口跟她說說話,“小青昨日念叨一整天,嫌你離開時不肯跟它說一聲,它記掛你。”

重光居的一切都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小青近日吃飯不好好吃,眼見的瘦了兩圈,走廊上的靈草無人澆水開始蔫巴,圓臺上沒有練劍的身影也開始空落落的。

也不知是不是吵到了她,少女突然擰了擰眉,隨即又恢覆尋常,

祁黎坐在床邊輕聲勸她:“你的酒量這樣差,以後還是少喝一些吧。”他伸出手撫她額頭,感覺到手背的濕熱。

祁黎楞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這時節還不至於蓋的這樣嚴實,於是又給她掀開一個角,露出少女的肩膀。他小心翼翼的將她的胳膊從被子下面拿出來,握住溫熱柔軟的手時捏了捏卻沒有放開。

怕她因酒身體不適,祁黎便運起靈力,兩掌緊扣時靈力汩汩流動,濕熱的掌心開始變得溫涼,掌心緊握時似乎能感覺到對方平穩的心跳。

祁黎的心就這樣靜了下來,忽然細嫩手指下意識的輕輕動了一下,打在他手背上,下意識低頭看卻發現再無動作。

心中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只能扯起嘴角自嘲的笑。

“膽小鬼……”

拇指無意的輕輕摩挲對方的手背,祁黎輕聲呢喃,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

這雙手他曾握過,但從來沒有如此的心存僥幸。

心中苦澀蔓延,他擡眼,只見少女已睜開眼睛,迷蒙的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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