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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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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戰速決

柳枝飄動,花香陣陣,少女額頭處的碎發被風揚起來向耳側飄去。有些癢,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伸手將碎發弄到耳後。

與前方的樂鈿坊完全不同,這裏極靜,只有偶爾門外傳來幾聲腳步,可能是那樂鈿坊中的歌姬或者樂姬,也有可能是伺候她們的丫鬟。

忽地,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與其他來往的人不同,步聲輕柔落地卻穩健。坐在桌前的少女向緊閉的房門看去,果不其然,不一會兒步聲越來越近,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紅裙的女子對著少女微微頷首,一副客氣的模樣,她走到桌邊順勢坐下,利索的將手中的紙“啪”一下拍在桌上。

“看看吧。”

徐聽霧接過去,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他們三人欠結香一百八十八兩白銀,右下角是空著的,是等著她們三人簽名。

一百八十八兩說多不多,原本他們是能付得起的,但現在錢袋被偷,身無分文,這已經是一筆巨債了。

徐聽霧裝似認真的看著借據,其實在等著衛光他們回來。

這是結香的房間,坐落在閣樓的東南角,看起來是這裏最好的位置。因為從這裏既能欣賞園中的景致,也能看到圍墻之外胡同裏的人行走來往。

房間內布置的簡簡單單,進門是靠近後窗的一處矮桌,是用便宜卻堅固的楓木所制,矮桌右邊一排垂簾,是放床的地方,左邊只有一張硬榻,大大咧咧的擺放在墻邊,墻角處放置著她的樂器,琴瑟之類,還有今日表演用的竹笛以及一個她不怎麽熟悉的樂器被放在一旁的櫥櫃上。

如果不是床邊的梳妝桌上擺放著姑娘家專用的東西,根本想不到這是一個女子的閨房。已經不能是用簡潔形容,更可以說是簡陋。

結香的傾慕者眾多,憑這一點她在樂鈿坊中就足夠受重視,不該住在這種地方。徐聽霧覺得這樣看起來她很窮,盡管她在外面時光鮮亮麗的。

“沒錯的話,在這裏簽字。”

徐聽霧剛把借據放下,結香就伸出手指,粉紅色的指尖落在空白白的地方。

她似乎也能理解結香有些著急,畢竟看起來她真的不富裕。

徐聽霧轉頭看向外面的胡同,那裏直通園子的後門。

“再等等吧,等他們回來再說。”

結香拿起水壺給她倒了杯水,淡淡的說:“那就等他們來到之後再簽。”

她就這麽篤定他們不能把錢拿回來?

徐聽霧越來越覺得結香這人有趣,她正仰頭喝水,被白皙手指握著的的瓷白茶盞邊緣被磕出一個口子,與這簡陋的房間倒是搭配。

她一口飲下將茶盞放在桌上,也看向徐聽霧。

徐聽霧微微一笑,問她:“雖然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我還是有些不懂,結香姑娘既然打算讓我們還這筆錢,又為何在坊中幫我們填下這筆賬?”

她看著結香嘴角輕勾了一下,面無表情的秀麗臉龐又添了幾分明媚:“哦,若我不幫你們,可能拿出那筆錢來?”

自然是不能的,徐聽霧感覺被噎了一下。

但結香這人實在奇怪,她前一刻還口口聲聲說遇到一個能聽懂她笛音的知己,下一刻就要立字據讓他們限時還賬。徐聽霧真的看不懂她。

“我在想要不要給你們改一下時限,畢竟你們是外地人,萬一跑了這錢我就要不回了,到時候掌櫃的跟我要錢,我可拿不出。”結香搖搖頭,雲山似的眉頭蹙起籠上一抹猶疑,似乎對他們三人有些不放心。

徐聽霧扯扯嘴角:“才不到二百兩銀子,憑結香姑娘的人氣,應當是有不少積蓄的吧,怎麽會拿不出來?”

結香攤開手臂示意,轉眼看著四周,“你看這房間內可有值錢的東西?”

徐聽霧默默的看向墻角處的樂器,那些可值不少銀子。

“那些不行,”結香立馬說道,“我還要靠著它們掙錢。”

徐聽霧肯定的點頭:“當然,那些樂器遠遠沒有結香姑娘的樂藝值錢。”樂器縱然值錢,但結香憑借精湛的樂藝肯定能掙道不少的錢,但結香的錢都去哪兒了?

“不如就三日吧,速戰速決。”

結香話題一轉,又扯到了借據上,徐聽霧第一次知道速戰速決可以這樣用。借據上本寫的是七日,還沒一刻她的主意就變了。

徐聽霧沒有接話,看向窗外,還是沒有衛光跟周荑的身影。

“他們要不回錢的,可別小看那些乞丐。”結香輕飄飄的看了面前的少女一眼,毫不留情的潑下一盆冷水。

沒等徐聽霧問,她就直接說道:“那可不是一群簡簡單單的乞丐,他們之中也有階級之分,搶了錢一級級交上去,層層吞剝下來就被瓜分完了。”

少女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邊,聞言輕輕的敲了兩下,深褐色的矮桌發出沈重的聲音,她似是在思考:“聽起來是有些難辦呢......”

徐聽霧微微低著頭,輕輕笑出了聲:“可若是我們找到這群乞丐的首領,是不是就能把錢要回來了。”

若是錢真的被這些人偷去,徐聽霧內心是十分不爽快的,做了錯事的人應當付出些代價,好好商量是不成的,應該用最直接的辦法。衛光跟周荑走之前,他們已經商量好了,徐聽霧留下,是結香讓她在這裏做人質。

摸著借據的手指一停,結香擡眼看向徐聽霧,“你總不能要殺人吧,幾百兩銀子倒是不至於。”

“結香姑娘嚴重了,我們也是名門正派的弟子,怎麽能做這種事。”聽別人說那群乞丐猖狂慣了,他們的底細還沒摸清,真要是鬧出人命,恐怕又會有其他麻煩。

“但動動手打個架應該還是行的吧……”她將手支在桌上,托著腦袋眨眨眼睛。

結香不語,深黑的眸子閃過細碎的光,隱隱的有些迫不及待。

衛光與周荑的身手不錯,徐聽霧原以為兩人就算不能把錢全拿回來,也能帶回一半,沒想到兩人卻是空手而歸。

結香十分有眼色的給兩人讓座,兩人直接坐下喝了杯水才開口。

“聽霧,真是撞鬼了!”現在想想周荑還有些驚恐。

她跟衛光找到那些乞丐的蹤跡,跟著他們一路向城外走,進了城郊的林子那些乞丐也沒停下腳步。衛光有些著急了,本想直接上去痛打一頓將錢要回來,沒想到在他們兩人商量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不見。

一群衣衫襤褸的乞丐,瘦的皮包骨頭,就在他們兩人面前離奇消失。兩人趕緊找地上留下的腳印,一路往深林中去,可天特來越暗,看起來快要天黑了。

“我們兩個還以為是要下雨了,想盡快離開那裏,沒想到裏面走了許久怎麽找不到出口了,後來試著在樹杈上留下記號,才發現我們一直在轉圈……”

周荑瑟瑟發抖:“你說這是不是鬼打墻啊。”

周荑跟衛光怕黑徐聽霧是知道的,她看著兩人滿是大汗的模樣,輕聲安撫道:“別嚇自己了,這種障眼法我們也可以做,鬼是不會存在的,極有可能是有誰故意在那片樹林中設了陣正巧被你們碰到,你們兩個最後怎麽出來的?”

衛光咽了下口水,努力維持表面的鎮定,嘴硬道:“就是奇怪在這,周荑當時都嚇壞了,幾乎就差跪地禱告,那個時候天才慢慢亮起來,我們根據直覺就找到了出口,那些乞丐最終也沒見蹤影。”

“難道你不怕嗎?!”周荑不服氣道,“不知道是誰求爺爺告奶奶的,看見天黑腿都軟了。”

兩人又要開始鬥嘴,徐聽霧連忙開口,阻斷了兩人繼續交談,“看來果真有人在那裏做了手腳,可能是為了防人誤闖,別想這麽多,等那些乞丐再出現時就好了。”

這世上能人眾多,能在一大片樹林中結陣做障眼法的人肯定是有修為的,這次應當是衛光與周荑誤闖進去,陣法催動才會出現這種事。等兩人求饒時,那人便放過了他們,算是給了個教訓並無惡意。

徐聽霧覺得他們三個目前最主要的還是把錢拿回來這事,與此無關的不必太在意,萬一真的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便不好辦了。

“你們那什麽門派不是修行吶?連鬼都怕?”

站在窗邊的紅衣女子,盡管面上表情不多,還是帶著看好戲的語氣開口。

衛光覺得她這話略帶著不屑,他有些後悔為了證明他們三人不是偷奸耍滑、言而無信之人,說出自己是浮嵐宗弟子這件事。

徐聽霧倒不這麽想,看著結香轉身詢問衛光時,臉上一閃而過的揶揄之色,心中升起一抹異樣的感覺。

寄城中最受追捧的樂姬住在樂鈿坊最好的房間,裏面卻簡陋無比,甚至連一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樂鈿坊的小哥說她面冷心熱,追上來的仰慕者看到結香疏離冷漠的神情一步也不敢往前,但如今在他們三人面前雖不親和但也絕算不冷淡。

她雖給他們解圍,又故意說出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的話,像示好一般,但之後卻又有隱隱為難他們的意思。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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