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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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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姬

空氣中安靜下來,宰海的異樣讓徐聽霧忘記了哭泣,淚珠從頰邊滑落,她不自覺的的吸了吸鼻子。

宰海先是楞住,隨即臉上迸發出喜意,驚喜遏制不住般看著徐聽霧,急忙上前想要攙扶她。

他此時才註意到徐聽霧被綁著不能正常動作,連忙轉頭對著洛觴說:“快快快解開!”

突如其來的轉變也打了洛觴一個措手不及,他輕輕皺眉,聽從命令將繩子收回。

徐聽霧只感覺緊繃的身體猛地一松,繩子像有生命一般飛回洛觴手中。

宰海激動的扶起她,張張嘴想要說話,但不知為何又止了回去,英俊的面龐時而傷感時而喜悅,糾結一會最後只說出一句話:“你是從哪裏來的?”

他看過來的目光和藹又憐惜,語氣竭力控制著,其中有難以理喻的溫柔。手被他緊緊握住,感受到了宰海手指的顫抖,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方才還意氣風發,威風凜凜的王上怎麽變臉這樣快?

沒等她回答,宰海就看向了她的脖子,徐聽霧下意識的想要抽出手,奈何被他抓得太緊。

宰海盯著她的脖子泫然欲泣,晶瑩的淚珠從他臉上劃過,他輕輕松開手在她耳側劃了一下。

徐聽霧只感覺有一股清風拂過,雙手沒了束縛,她趕緊摸上脖子。原本的三道魚鰓已經消失,皮膚又恢覆了往日的光滑。

顯然是識破了祁黎的障眼法。

她不禁猜想,面前這人與祁黎比會如何?祁黎應當也不會蠢到硬闖王邸來救她吧。

再看宰海,已是泣下如雨。

他顫抖著身子想要將徐聽霧擁進懷裏,徐聽霧急忙問往後退了一步。

場面開始朝著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宰海像是因她退後的動作傷心不已。

他直接坐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哭訴著:“是我不對啊——,我不該拋開你們娘倆......”

???

!!!

徐聽霧不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王上......”洛觴走上前彎腰想要扶起他。

此時宰海才意識到旁邊還有一人,他邊痛哭邊說:“洛觴,趕緊昭告藍城,就說,就說我宰海的女兒找到了,藍城王姬回來了!”

洛觴頓住,一向冷峻的臉差點沒能保持住,看向她的目光裏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徐聽霧也是滿腹疑團。

看她幹什麽,她也是一臉懵啊。

難道說她其實不是徐衡的孩子......

不可能啊!

洛觴又恢覆如常,他深深看了自己尊敬的王上一眼,盡管不理解還是朝著殿門的方向走去,出門時還特意將殿門關上。

宰海哭的不能自已,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好一會兒,又恢覆了尋回女兒的喜悅。

他從地上爬起來,微微彎著腰與徐聽霧平視,滿臉慈愛的問道:“好孩子,你告訴父親你叫什麽名字?”

她的名字是母親取的,宰海若是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的女兒,不會一氣之下將自己殺掉吧?

可她真的不忍心欺騙一名念子心切的父親。

徐聽霧用一種非常難以言明的目光看他,回答道:“徐聽霧。”

誰料宰海聽到之後只是楞了一下,隨即驚喜的連連點頭:“沒錯了沒錯了,我記得你外祖母是姓徐的,你母親也是隨這個姓。”

徐聽霧無語的扯扯嘴角,可明明是錯了,她的“徐”是徐衡的“徐”。這種巧合,若不是看宰海情真意切,她真的要懷疑是安排好的戲。

“王上,你也看到了我是人,並不是鮫人,這都是一場誤會。”

“不不不,”宰海急忙搖頭,“你母親就是人,當年我受傷被你母親所救,漸漸生了感情就有了你。”回想起往事,他的目光溫柔繾綣。

忽又悲痛起來,他沈重的低下頭懺悔:“我當時沒有能力保住你們娘倆,只能在家族的逼迫下與你母親分開。”

他又望向徐聽霧,感慨道:“一眨眼你都長這麽大了,這些年我一直在四處搜尋,想著能在雲洲或者其他地方找到你們母女倆,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無音信。”

他淚灑華服,激動不已:“沒想到,沒想到!今日就在藍城的王邸中相聚了,我們父女分割數年終於能見面了......”

宰海對她的人類身份絲毫不驚訝,因為她就是祁黎口中那名與人類女子相愛卻又生離的世家公子,如今已經成為了藍城至高無上的王上。

徐聽霧於心不忍的說道:“王上,我的母親是龍城曲家小姐,父親是一名修者,與您口中的故事完全無關。”

宰海連連搖頭:“不,不可能,你長得與你母親極像,等我拿來你母親的畫像就明白了。”

他完全沒把徐聽霧的話聽到心中,反而走到外面派仆人去取畫。

說起畫,徐聽霧想起在不渝閣中的那些畫,應該就是宰海自己畫的,全部被小心珍藏著。

不一會兒,十幾名仆人全部舉著不同的畫像從殿外走進來,徐聽霧打眼一看,果然是她看到的那些。

“孩子你看,這些都是你母親,”他伸手摩挲那些畫的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價值連城的珍寶。

“她與你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你就是她的孩子,而且年紀也對的上。”他極力解釋釋道:“當年我與你娘分開時你還沒出生,如今已有十八年了。”

徐聽霧默然,他說得沒錯,但是徐聽霧確實是徐衡的孩子。

宰海所言,她的母親姓徐,可實際上母親姓曲,她是隨徐衡的姓氏。龍城在內陸,母親也根本不可能在海邊遇上鮫人。

這一切巧合十分荒謬。

宰海從仆人手中接過一幅,說道:“你看,你們兩人的眉眼多像。”

上面的女子笑著,溫婉動人,眉眼若仔仔細細的看,確實有幾分像。

徐聽霧腦子一片混亂,她回想母親的模樣,竟然慢慢與畫像上的女子重合起來,她們笑起來時都是似水柔情,仿佛真的是一個人。

突然如夢初醒,她搖搖頭,若是說像,不如說母親與這畫像上的女子更為相似。

宰海溫柔又欣慰的靠近她,怕是嚇到她一般,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一時接受不了,沒關系,你就住在王邸中,等我把你母親接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徐聽霧楞楞的看他:“可我的母親已經去世了......”

驚天霹靂般,宰海身子一晃,徐聽霧眼疾手快的扶住他。

“你母親她,她是怎麽......”宰海雙目通紅,急急喘著氣。

徐聽霧總不能告訴母親是因為徐衡與徐亦如的離開,傷心過度自殺|的,宰海已經認定了她是他的女兒。

她只得嘆氣道:“王上還是休息下吧。”說完,一旁的仆人上前來幫她將宰海扶到珊瑚椅上坐下。

他像是有口氣喘不上來似的,胸口不斷起伏,已經是傷心到極致了。

有人喊道:“快去請大夫!”有兩名仆人急急匆匆出了門。

“聽霧!”剛想起身的徐聽霧被宰海抓住手腕,“你母親已經不在了,你就待在父親、父親身邊吧,好不好?”

徐聽霧被他眼中的懇切驚到,一時間像是陷入其中般,熾熱又直接的情感,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忍不住唏噓,宰海尋了這麽多年都沒有音訊,若是知道自己也不是他的女兒,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被人打碎掉,只會更加失望。

徐聽霧在心中暗想,等他身子好些再說吧。

她對著宰海點點頭,暫時答應了他的話。宰海松了一口氣,欣慰的笑笑,眼角卻有一行淚劃過。

不久就有大夫來診治,緊隨著的還有一個貌美的年輕女子,看起來比徐聽霧大不了兩歲。

大夫上前給宰海順氣,宰海還緊緊抓著徐聽霧手腕,像是一松開她就會消失。

那女子看了一眼嘆氣,隨即對著徐聽霧行禮說:“宰惜見過王姬。”

嚇得徐聽霧站起身來。

宰惜解釋說:“臣是王邸中的女官,負責王邸內務,聽洛觴大人說王姬回來了,特意前來拜見。”

原來是名女官,怪不得一舉一動都端莊大方。徐聽霧也不知要說些什麽,只對她點點頭。

一會的時間,宰海情況已經好轉,見宰惜在連忙吩咐說:“來的正好,王姬的一應事宜就交給你去打理,她有什麽喜歡的都給她,切記不能委屈了她。”

宰惜恭敬道:“遵命。”

宰海又對著徐聽霧說道:“聽霧,你先跟著宰惜去吧,她是王邸最得力的女官,有什麽事跟她說就好,父親稍後再去看望你。”

......

徐聽霧正大光明的走上王邸的長廊,竟然有些不自在。如今走廊上只有墻上星星點點的光亮照明,她思緒沈了沈,不知道祁黎如今在哪兒。

宰惜帶著徐聽霧走在前面,見她一直不說話,心中有諸多猜忌。

最後恭敬的開口:“王姬,有句話臣不得不說,若是有逾越還請王姬贖罪。”

徐聽霧實在適應不來這個王姬的身份,胡亂的點頭說:“你說吧”。

宰惜直言道:“臣自小在宰家長大,從小視王上為榜樣,王上仁心仁德心懷百姓,是實實在在的好君主,對您的母親更是情深意重。此次好不容易父女團聚,您也看出王上有多高興,他是實實切切的想念著您的,臣說這麽多,只是希望您能與王上摒棄前塵,不要讓往事影響了父女之情。”

宰惜的意思徐聽霧聽懂了,她話中表達的是不想讓自己因為宰海曾經對妻女的拋棄對他有所怨懟。

這樣一想,她的經歷與宰海的女兒十分相似,都是與父親分開與母親相依為命。不同的是徐衡對她沒有絲毫的情,而宰海對妻女是真實牽腸割肚的想念與愧疚。

見徐聽霧聽完不語,宰惜低頭單膝跪下請罪:“若是有讓王姬不適的地方,臣願意領罰。”

可為王上的肺腑之言,沒什麽可以怪罪的,只是她不能、也沒資格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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