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障眼法

關燈
障眼法

徐聽霧剛剛練好劍,走到祁黎房間時他正站在窗邊,很少見他不坐著的時候,她進門祁黎也沒任何反應,好似海面上有什麽東西吸引住他,於是她也湊過去看。

今日天空無雲,蜃海之洲的海景一覽無餘,湛藍色的大海幹凈純粹,只有白色漣漪蕩漾,與天相連交融一體,一道排著列隊的海鷗出現在海面,鳴叫著越飛越遠。

她心想,祁黎在賞景。

祁黎淡淡的開口:“看出什麽了?”

徐聽霧想也沒想便答:“海很漂亮。”

換來祁黎一句嗤笑。

明明就除了海就只有海,還能看出什麽花來。她不服氣的問:“師祖看出什麽了?”

祁黎轉身看她一眼,在徐聽霧怏怏不平時說:“海中出事了。”

徐聽霧又望了一眼,風平浪靜並無異常。

祁黎又轉回去,迎著風輕瞇著眼,海風將他的兩側的黑發吹起,神情平靜卻帶些嚴肅。他整日優哉游哉,做什麽事也是雲淡風輕的,此時徐聽霧卻從他身上瞧出幾分不為任何風浪動搖的堅韌。

見他不像說笑,她不禁開口詢問:“會出什麽事?”

祁黎輕輕搖頭:“不確定。”正是因為不確定,他才不安。

他不說話,只往外看著,徐聽霧就不再開口,也隨著他目光所及之處看。許久,她聽到身旁的人一聲輕嘆,隨即吹散在風中,像是她的錯覺一般。

“回去收拾東西,隨我出門。”

有些突然,徐聽霧能猜出他是要去查探海中的事。

“如今掌門不讓宗內弟子出蜃海之洲也沒關系嗎?”祁黎畢竟還是師祖,這樣明目張膽的違背掌門的命令,有些不給面子。

祁黎側目靜靜地盯著徐聽霧看,漆黑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徐聽霧被他盯得發毛,心跳不自覺加快,輕柔的睫毛被風吹的有些睜不開眼,她有些不自在的眨眨眼睛。

祁黎收回目光哼笑一聲:“他還管不到我這。”

如此霸氣的話,被他輕飄飄的說出來沒有一絲違和,相反,祁黎的聲音十分清透,如果忽略他毒舌,光聽聲音會覺得這是一位溫潤如玉的公子。

祁黎說他們去的地方不必擔心吃住,只要帶上劍就可,如果順利的話不出幾日就能返回。徐聽霧本就沒什麽能帶的東西,帶些幹糧的想法也被祁黎打消,她回了房間只拿上玉通。

午時,她為小青準備了幾天的米,兩人就踏上出門的路。

祁黎出門的方式簡單粗暴,不用打擾任何人,徐聽霧剛說完“準備好了,”人被他扯住胳膊,眨了一下眼睛就已經在海邊了。她想起在鳳城用青羽召他出現那次,也是這樣快得速度。

因掌門下令不讓任何人出門,海邊的船只不知被擡去了哪裏。

祁黎使了什麽法術,徐聽霧剛在沙灘上坐下,一葉小舟搖晃著從海霧中駛出。

這只小船與她跟邱荀幾人坐的那只不同,小了很多。

徐聽霧剛剛坐下,小舟就自己動起來。

徐衡死了,浮嵐宗的護宗大陣又被重新設好,但沒見陣法對他們兩個有絲毫影響。小舟破開海霧以十分快的速度向南方駛去。

祁黎背對著她站在船頭,船只晃動他卻身姿穩重如山。

在濃重的霧氣中,兩側的海水不斷被小舟掀起白色浪花。雖然有海霧遮擋,但浮嵐宗山勢高聳非常,徐聽霧本還能看到身後的浮嵐宗,但速度越來越快,只片刻,再回頭望去已不見絲毫山影。

“到了。”

不一會,祁黎蹲下身來,此處的海域表面看起來與別處沒什麽不同,但他輕輕蹙眉盯著海面說出了這句話。

徐聽霧走到船頭,祁黎對著她伸開掌心,兩個圓潤的玉質小珠子,在陽光下折射出青色光芒。

這是避水珠,含在口中進水可如履平地。

徐聽霧伸手取出一顆,二話不說直接放在口中,觸到舌尖時溫溫涼涼的感覺,再呼吸進入鼻子的空氣都異常清涼。

路上祁黎幾步沒說一句話,他此刻才開始囑咐:“這海底深處,是鮫人族的領地,他們極其排外,我們只能隱瞞身份混入其中。”

徐聽霧連連點頭。

他又伸出手來,徐聽霧見他的手掌不斷靠近,忘了躲開,他好像在自己脖間拂了一下,蜻蜓點水般轉瞬即逝。

祁黎瞧著白色皮膚上生出藍色鱗片,微微一笑:“這是障眼法,進了水之後你還是可以用口鼻呼吸。”

徐聽霧點了兩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伸手摸摸頸側,感到受有兩三道的魚鰓,很奇怪的感覺,還有些剌手。

見他又在自己脖間點了一下,藍色的鱗片閃著光芒出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漂亮非凡,隱隱約約的還能看清修長的脖間跳動的紫紅色血管,仿佛有無限生機,徐聽霧移開了目光。

祁黎十分有耐心的對她說明鮫人族的情況。

藍城鮫人族,世代生活在海底深處,傳聞中他們這一支鮫人的祖先曾犯下過錯,上古天神派他們到這個地方鎮守,終年不見日月光。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也習慣了在海底生活,但族內十分團結,對於到訪的外人,尤其是人族仙族十分排斥。所以他們兩個要裝扮成修出人形的成年鮫人下|海。

徐聽霧不會游泳,看著清澈卻深不見底的海有些害怕,她口中含著避水珠不能說話,只能為難的看祁黎。

祁黎伸出胳膊:“抓緊我。”

徐聽霧聽話的用手抓住,一只手抓不過來她又加上另一只手。祁黎勾著嘴角,還有心情調侃:“放心,不會讓你丟的。”

他用手拖住徐聽霧抓著他緊緊不放的胳膊,在她沒反應過來時縱深一躍。徐聽霧只感覺入水時耳邊傳來撲通一聲,隨即面上拂過溫熱的海水,她試著用鼻子呼吸,就像在空氣中一樣順暢。

片刻,四周的海水越來越涼,她有些緊張的扯住祁黎,被他帶著往更深處去,期間一直沒敢睜開眼睛。

只一會時間,又是撲通一聲,身處的環境好像變了,耳邊傳來祁黎略帶笑意的聲音:“可以睜開眼睛了。”

徐聽霧皺著的臉終於舒展,面前一片藍盈盈,是一個古城模樣。

他們兩個忽然從上方下來,驚得路人尖叫著往旁邊退後幾步。又見他們兩個脖側的魚鰓,以為是同類就沒再在意。

映入眼簾的各式各樣的房屋建築,跟在雲洲時差不多,甚至還有做生意的店鋪,但每家店鋪前擺放的東西都是海中才有的東西。有手工做成的裝飾,閃閃發光的不明布料,在盆裏還在撲騰的小魚。

來來往往的人,有的生著跟人類相同的腿,有的卻還是人首魚身的鮫人模樣,走起路來一蹦一跳的。不變的是他們都穿著像人類一樣的長袍長裙,脖側都有不同顏色的魚鰓。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魚鰓還在。擡頭望去,一道白色屏障將海水隔絕在外,此時才發現她可以正常呼吸了。

祁黎解釋說:“他們這一支藍海鮫人,到了成年就可以選擇性別長出腿,沒成年就只能以普通鮫人的模樣生活。”

說是鮫人,徐聽霧卻覺得他們更像人類,在這深海之中用與人類相同的方式生存繁衍。

她將避水珠收起,問他:“我們到這裏來是要做什麽?”

祁黎邁著步子十分自然的融入人群,邊走邊說:“藍城宰氏一族的族長宰海,是藍城的領袖,藍城雖然不大但世族之間為權利相鬥,表面上一團和氣實則暗濤洶湧。不過再怎麽鬥,他們都有一個共識——”

祁黎看著擦肩而過的人腰間的藍色寶石挑挑眉。

徐聽霧問:“是什麽?”

“藍城深處是他們要守護的東西,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只有歷代各家族首領知道在哪兒。”

徐聽霧驚訝他竟然知道這樣詳細,像是早有準備,“那我們豈不是要先去找那個宰海?”

宰海......她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挺有野心的。

祁黎搖頭,“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幫我們。”

“他們”指的不僅僅是宰家,還有藍城其他的世族,他們對人族極不友好。

祁黎曾聽說某位世族的公子年輕時遇到一位人族姑娘,兩人情投意合,鮫人心甘情願變成男子只為與她相守。只可惜後來此事被家中族老知曉,硬生生的將兩人拆散。

人族姑娘回了家鄉,男鮫人被迫留在深海,有情人也不能相守。

就憑這個故事,他絕不放心藍城的世族。

徐聽霧也明白了祁黎的意思,是只能靠他們自己尋找,但祁黎又說了那地方只有幾大家族的首領知道。

她看像他,祁黎泰然自若的往前走著,暗想祁黎清楚那麽多事,或許早就有打算?心中諸多疑問,進入街道上的擁擠的人流時,兩個人都開始默契的保持沈默。

此刻徐聽霧才感覺身上的衣服濕漉漉的,是先前被海水浸濕的。她想要使用清凈訣,偷偷的念出咒語捏訣卻無絲毫反應。

疑惑的蹙眉,自己捏訣的手勢並沒有錯。

這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